《［射雕］莫愁莫愁》清成

4、全家姓陆

　　“你……你……”王处一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重阳和林朝英，全真教和古墓派，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当年王重阳有负林朝英，便把活死人墓让给她居住，在终南山古墓旁修建全真教陪她十年，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只是，红颜早逝，情人已老，当年的人却忘不了那事那伤。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沉默。
　　“李姑娘，”穆念慈又内疚又坚定，又委屈又无奈，闭上眼睛不忍看几人表情，边流泪边道，“全真教……全真教……”虽决心已下有所取舍，却迟迟咬不出那八个字。
　　穆易身上的黑气已经蔓延至脸部，再拖下去神仙难救，莫愁也没了游戏的心思，走过去抽出九枚玉蜂针，刺他玉门穴、涌泉穴、覃中穴等九大生死要穴，轻拈，急挑，九道腥臭的黑血喷射而出，飞溅床铺之上。
　　“这里有几颗听雪吹玉丸，你给他每日一丸服下，三日后可痊愈，”莫愁将青玉瓶抛给穆念慈，又看向郭靖道，“此次算我欠你。”
　　说完也不看几人脸色，轻身越下窗栏，飘然而去。
　　郭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追到窗前，只看见街角转过一辆青色马车，金铃叮咚，渐行渐远。
　　“呀，我义父好了，”穆念慈破涕为笑，惊呼出声。
　　郭靖回头，果然穆大叔身上黑气尽褪，已悠然转醒。她不仅长的好看，医术也是极好的，郭靖心道。

　　中都燕京街道较之汴梁、临安更加宽敞开阔，红楼画阁旌旗招展，茶坊酒肆飘香万里，路上行人更是华服珠履，雕车竞驻，骏马争驰。
　　日近晌午，街市西口缓缓驶来一辆青色马车，赶车的是个独臂汉子，刀眉剑立，面容冷峻，他无视路人诧异的目光，直身端坐小心驾车，只怕惊着车内之人惹她不高兴。
　　马车在城中最好最贵的客栈停下，独臂汉子跃下马车将缰绳交给等在一旁的店小二，轻叩马辕，低声道，“客栈到了。”
　　净白无暇，柔若无骨的玉手掀开车帘，停驻的路人先看见半截赛玉胜雪的颈项，紧接着百花盛开，眼里便只剩下一张柔媚明艳的娇容。
　　她手执竹简，碧纱雪衣，腰带环佩，扶着独臂大汉臂膀缓步移下，忽然平地起风，吹起裙裾轻盈，只一刹那，众人还是看清了那足下丝履无垢无尘，洁白胜雪，恍然，喧闹的街市因她的出现仿若竹林松海，静谧下来。
　　“好一个画中仙，仙中俏，果然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可惜啊，”马车旁蹿出个头戴皮帽的小乞丐，他绕着她又是摇头又是晃脑，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拂过，啧声道，“也不知会便宜哪个臭男人，你嫁给我好不好？”
　　他手上脸上都是黑灰，张口却露出雪白细牙，只是这一摸，白玉般的美人便有了瑕疵，脸上多了三道黑色指痕。
　　有人叹息美人蒙尘，也有人替小乞丐担心，那美人身边的独臂大汉腰胯大刀，一看就不是善茬。大多人却是哑然失笑，这小乞丐莫不是疯了，竟然想娶这样的绝色佳人，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令众人吃惊的是，这美人不仅没恼，反而冲小乞丐莞尔一笑，柔声应道，“好啊，你来娶我便嫁。”
　　小乞丐微愣，忽又反应过来冲她做个鬼脸，身似游鱼滑进人群左转右拐不见了人影，嬉笑声传来，“画中仙，仙中俏，俏来不与凡人嫁，嫁个谁？谁知却是乞儿爷……”
　　“李莫愁，你为何不让我教训他？”独臂大汉冷着脸低声道，要不是她刚才握着他手臂，他早就上去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丐。
　　“因为她是个你惹不起的小姑娘！”黄蓉，东邪黄药师的爱女，以黄药师那护短的性子，若是有谁欺负了他这掌中宝手中玉，那还有活路？虽然她不怕他，但却不想他难过生气。
　　见独臂大汉仍不依不饶待在原地，莫愁斜睨他一眼转身走进客栈，“冷九，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就离开吧。”
　　名叫冷九的独臂大汉跟上前来，缓慢而坚定道，“你救我一命，我答应保护你三年，便一天也不会少。”
　　莫愁出古墓后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冷九，抱着练手的心态救了奄奄一息的他，事后戏言他没有诊资便为她驾车三年报恩，谁想这人竟信以为真任她驱使，赶也赶不走。可惜，她不久便要回古墓，哪有三年时间跟他耗着？
　　要了天字三号房，冷九去后院查看马车，莫愁梳洗后就歪倒在床上，脑海不由浮现郭靖代自己受掌的情景，心想难怪黄蓉会喜欢他，就是她也不能不动容。
　　将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莫愁满足的叹息，睡了十六年的石床，还是第一次接触名副其实的古代香塌软被，也不知她回古墓时带着这些东西师父会不会发怒？
　　前世时，父母娇惯由着她宅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想到这辈子出生在古墓派，要断情绝欲，要改掉那二十多年的习惯，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压制本性，可却仍被师父一眼看穿，讨不了她喜欢。
　　“李姑娘，哪位是李莫愁李姑娘？”
　　听见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莫愁正待出房，便见冷九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莫愁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八个字：“聘礼送到改日来娶”，落款是个小乞丐的画像，活灵活现。
　　“和这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个箱子，”冷九解释完，冲房外喝斥道，“抬进来。”
　　两个短衣大汉抬进一口朱红色漆木箱，稳稳落在客房中央。
　　莫愁折好信纸，笑问抬箱大汉道，“敢问两位大哥，你们可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抬箱大汉头一次遇见这么温柔美丽的女子，不由惶恐道，“姑娘客气了，我们是威武镖局的镖师，有人托我们将这箱子转交姑娘，并没有说明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这行的规矩是雇主不说我们便不问，所以……还请姑娘多包涵。”
　　莫愁不慎在意得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冷九送走两个威武镖局的镖师，回房就看见莫愁坐在桌前执杯出神，漆红木箱原封不动摆在地上。
　　“怎么，这箱子有问题？”冷九好奇问道。
　　莫愁摇头，“箱子没事，有问题的是箱子里的东西，凭你的内功修为怎么听不见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冷九凝神，果然发现箱子内有两道清浅的呼吸。
　　“嘭——”
　　箱盖挑翻在地。
　　尘土飞扬过后，箱子里蜷缩着两个人——两个华衣锦带的年轻男子，脸颊通红，沉睡不醒。冷九一眼就发现他们腰上悬挂着刀剑，因为，昏睡前这两人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
　　“你早就知道他们没有威胁？”冷九怏怏回刀，肯定道。
　　莫愁没有回答，她甚至等不及走过去足见轻点便到了木箱旁，翻开一人压着的衣角，抽出张纸条，上书：“我姓陆他姓陆我们都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