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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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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承辅的约法三章被严辞丢进炭盆后,瞬间火苗窜起。
她挑衅的对着变了脸色的世子笑了笑,“我们两人的约法三章,你写的句句却只是约束我,你呢?这些我不做,能怎么着?”
严辞有种神仙带着脑子下凡历劫的感觉,面对这里的纸片人,她自觉拥有上帝视角,可以降维吊打他们。所以,对上路炮灰冰冷的眼神,她仍能泰然自若。
其实,严辞也想探个底,在路承辅的地盘上,他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这决定了她将来如何与他相处,以何种模式、什么分寸。
看严辞挑衅且半分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路承辅黑了脸,步步逼近,冷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皇后赐婚,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视角这玩意儿,可不能加持体能战力,若眼前的男人是个家暴男,岂不是要吃亏。
书中世界虚幻缥缈,一语经年。然严辞身处其中,却需要分分秒秒的挨过,总得尽力为自己周全个相安无事才行。不能让度假演变成渡劫,带累杨悦的身体发肤受苦。
好汉不吃眼前亏。
严辞伸手顶住路承辅腰带上镶嵌的玉石,阻止他继续靠近,柔声道:“怎么还真生气了,我跟您玩笑呢。烧了是怕别人看了去,编排我们。内容我已清楚记下了,您列了三条六句,‘尊亲敬长,礼数周全;以夫为纲,恭顺无争;安守本分,谦卑克己’,对吗,夫君?”
脑子好使终于有了用场。
严辞夹着尾音,甜腻的称谓令路承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本以为她会骄横到底,由此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冷落她,却没料到人能屈能伸。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气节?”严辞似开了慧眼,在路承辅眼珠转动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两人贴身而立,严辞说话的气息尽数喷到了路承辅的颈部,激的他立时后退两步,避免了与眼神谄媚的女人产生肢体接触。
路承辅难得心神波动,但故作冷淡的说:“你既然记住了,就做到,我和你才可相安无事的过活。你是如何知道我不愿意娶你的?”
严辞想起了书中的一个情节,笑着说,“世子,上年元宵灯节,我看了一场大戏,戏名叫《郎有情妾无意》。”
路承辅玩味的看着杨氏,很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
严辞以手代板,敲了敲桌子,摆出说书人的架势。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话说当日市集上灯如银花夜如昼,一群绰约多姿、锦瑟年华的高门子弟相约赏灯。其中一个玉面郎君(舔狗),在那晚见到了心上人,却不能与其一诉衷肠,甚至连靠近她都做不到,因为那女子已和他的表弟定亲。他只能遥望佳人,但他心不甘啊。于是,便买通一个小叫花子,趁人不备,拽落了女子香囊上的穗子。得了穗子,玉面郎君心里有了一丝慰藉,自此便将那穗子日日挂在身上。如同世子身上玉珏的穗子一般。”
严辞也玩味的看着路承辅,看他如何回应。
路承辅笑了,“看场戏就能算到我不想娶你,神思够跳跃。”
严辞但笑不语,走上前拉住了玉珏的穗子,“整天带着这个四处招摇,还要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愿娶我。彼时,我在锦河玉带桥上看的很是真切。”
路承辅慎之又慎的小谋算,却不想被未来的夫人尽收眼底。
严辞继续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样作死,不知道你那皇后姑母或是太子表弟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如何处置。”
路承辅笑了:“一样的丝线千千万,怎么就能证明我这个是太子妃的。既然是我姑母表弟,怎会听你一面之词。”
“我并没有提到太子妃啊。不过无所谓,我原也不在意,你喜欢的是太子妃,还是谁,都与我无关。我说过了,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也不想参与。命运使然,你我有了交点,我们不过同乘一条船而已。你的三条六句,我记下了,却不一定能做到,还望包涵。你我和平,船就能乘风破浪前行,否则,船出了问题,大家都遭殃。”
路承辅看着眼前女子自以为是、心有成算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笑,“我说了,做到才能安好,做不到,我自会与你清算。杨悦,你我或许在一条船上,但这条船能否乘风破浪,由我决定。你大可试试,凭你能不能撼动分毫。”
路承辅说完便摔门而去,幸好她又作死,打压冷落她的计划还能照常进行。不过此人还算有趣,以后与其交手,或能给压抑的生活添点乐子。
路承辅前脚进书房,老夫人身边的朱嬷嬷后脚就到了,“世子,老夫人送给少夫人的回门礼漏了一样。”
随后将一个锦盒呈上,路承辅打开后,看到了一个镶玉的抹额,朱嬷嬷继续说,“这是送给杨老夫人的,还请世子今晚拿给少夫人看看,如果尺寸不合适,早做修改,免得明天那边老夫人收了,才发现不合适,岂不尴尬。”
“既然还有这许多事,嬷嬷亲去送给少夫人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请世子宽宥,老奴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老夫人交待请世子走一趟。”说完朱嬷嬷便走了。
路承辅知道,祖母这是盯住他了。
为了安祖母的心,他只能又回了杨氏那边。
没有进门,就听到了阵阵爽朗清脆的笑声,杨氏在欢呼,“太好了,祖母真是睿智,此计甚妙。”
路承辅:难道在称颂祖母强迫我来,不是各自安好吗,她们是一伙儿的,在玩欲擒故纵?
“世子,小姐已经歇下了,您明天再来吧。”芳儿从厢房查验完包裹行李出来,正看到立在院子里的世子,便下了逐客令。
“她歇下了,为什么就得明天来。”
竟然连丫鬟都在激他,路承辅大踏步径直推门进去了。
屋里,欢儿正在添炭火,严辞已经躺在了床上,看到路承辅走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世子怎么又来了,来看我是不是在撼动大船吗。放心,我困了,今天没力气动了,您回去安歇吧。”
路承辅气哼哼的走到床前,质问:“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世子精神真好,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吵架?”
欢儿在旁边白眼翻飞,就差把烧红的炭火扔狗世子身上了。
“你出去”,欢儿这个倒霉蛋,又一次成了靶子。
这也激出了严辞的火,“你凭什么整日对我的丫鬟撒火出气的,有气冲我来,别在这里指桑骂槐的。欢儿,你先出去吧。”
欢儿不想走,怕狗世子欺负小姐,但又不能违背小姐的话,一步三回头的挪了出去,跑着去找芳儿,“姐姐,怎么办,狗世子不会打小姐吧。”
“不会的,他一个侯府世子,不会那么没教养的。不过,咱们在这里候着,真有什么事,小姐会叫咱们的。”
芳儿虽这么说,心里却也忐忑,高门大户里不是人的多了,只希望世子不是其中之一。
严辞披上外衣下床,“人走了,有事快说,我很困,要睡了,不想明天顶着黑眼圈回家。”
“杨悦,我上午不在家,你们是不是筹谋了良久,好一出欲擒故纵、内外夹击啊。”
听着路承辅没头没脑的话,严辞有点心虚,怕他知道了求助祖母的事,“擒谁纵谁啊,我好端端在这里,你三番五次的来找事,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是你想干嘛。”
“我想什么是我的事,不是说了不用你管吗。”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和母亲、祖母算计的不是我吗。”
“算计你什么?”严辞奇怪他知道了什么,难道自己回娘家住,他不是更清净吗,干嘛气急败坏的,再说这里也没有母亲什么事啊。
“你别装了,嘴上说着各自安好,实则不然,你行事出格,不过是撒饵料,吸引我注意,诱我上钩呢吧,算计我什么,你当然是算计着收服我。”
严辞终于反应过来了,十分佩服路炮灰飞涨到火星的自信,“收服你,我不是如来佛,你不是孙悟空,收服来有什么用。”
“哼,如果你那么想用我,我现在就如你所愿。”路承辅说完就开始解腰带,步步逼近严辞。
“你想做什么?”严辞想的是,这王八羔子不是要抽腰带打我吧。
“你还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嫁了我,我是你的夫,会做什么,没有嬷嬷教导你吗,装什么?”
看着路承辅的腰带落地,外衫解开,严辞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赶紧上前拽住即将分开的外衫对襟,“你别冲动,我虽然嫁了你,但你答应了跟我有名无实的,可不能耍流氓。”
“我和你是夫妻,做什么都不算流氓。”路承辅掰扯严辞的手,想继续宽衣。
“啊……路承辅,你弄疼我了。”严辞的手被拽的生疼,便松开一只手打他。
但严辞这样弱女子的捶打,对路承辅一个武将而言,跟按摩放松差不多。
外面芳儿和欢儿的听到小姐的叫声,都哆嗦了一下,欢儿说,“姐姐,我去找个趁手的棍子,咱们不能眼见着小姐被这个狗世子打啊。”
芳儿也稳不住了,点点头,“找两个,咱们一起进去。”
等欢儿从厨房拿着两个长的烧火棍子出来的时候,陈嬷嬷过来问:“大半夜,拿烧火棍子干嘛?”
“狗世子欺负小姐呢,我们要进去打狗。”
欢儿要冲,却被陈嬷嬷一把拽住,“傻丫头,世子和小姐是夫妻,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这时候,外面三人都听到了小姐又大叫了声“啊……”。
芳儿和欢儿脸色煞白,陈嬷嬷却笑了,“你俩别犯傻,更不许进去。人家夫妻的事,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凑什么热闹。”
芳儿明白过来了,欢儿还是不解,“不是打架,嬷嬷,您确定不是打小姐呢?”
陈嬷嬷给两人解惑,“行了,你俩即拿了烧火棍子,就去烧水吧,一会儿,里面怕是要叫水。”
“圆房了吗?”欢儿虽不明白什么是圆房,但陪嫁过来的时候,嬷嬷教导过她们,新婚夜,小姐和夫婿会一起安歇,叫圆房,圆房之后会叫水。
陈嬷嬷笑呵呵的走了,两个丫头便去了厨房烧水,欢儿还唠叨,“怪不得小姐要回家住,在这里就要和世子圆房,圆房就得受欺负,唉,嫁人真惨……”
屋里,严辞和路承辅一阵推拉,两人糊里糊涂倒在了床上。
没有电视剧里刚好亲上,而是两人都受伤了。严辞的头撞了床头,路承辅的腿磕了床帮,于是,一个窝在床头揉脑袋,一个坐在床尾揉小腿。
彼此含恨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