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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底气 ...

  •   杨悦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倒使得她对行伍之人心生向往,所以看到文武兼具的路承辅,便动心了。

      皇后让两家人在宫中相见的那次,路承辅并未见到杨悦,直到掀开红盖头的那刻,他才第一次见她。

      她满眼柔情,他却只是一扫而过,觉得眼前的女人不令人生厌,心里略宽慰了些。但让他对她好,却是不可能的。

      所以新婚夜,他只想和久别重逢的故交把酒言欢。

      围坐一桌的挚友们,久别重逢,喝的十分畅快。

      还好有一人尚记得,今晚是路承辅的新婚夜,看时辰不早,开口辞别,“夜深了,路兄,我们该告辞了,断不能误了您的小登科。”

      路承辅可不想要什么小登科,他只想和朋友们在一起,“程兄见外了,我们多少年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不久你们就又要各自远去,再见不知何时了,我和内人以后日子长着呢。现下自然要以诸位兄友为先,今夜咱们不醉不休。”

      另一人说:“见面不易,凑齐整更难。我们三年才回来述职一次,且未必能赶巧凑到一堆儿。今天这样的局实是难得,明日我就得走了,再见诸位,恐又三年后了。为兄就舔着脸多耽误成言一会子。”

      路承辅已经及冠,恩师赐字成言。听到这句话,他高兴的端起酒杯,“高兄,小弟敬您一杯。”

      在坐的都是一起上阵厮杀过的交情,也不再做虚礼,继续把酒阔论。

      众人聊起了这些年各自戍边的故事,却也难免提到时下的朝事。

      驻守西南的程兼叹气,说:“皇上已经决定将陈地赐给三皇子了。唉,陈王的事情才过去多久啊,当时的皇上一心要削藩,为什么如今又做此决定?”

      高行驻守西北,紧邻陈地,接茬到:“削藩谈何容易。自开朝以来,藩王们在封地自治已经数十年,在当地人眼里,说句不敬的,那就是‘土皇帝’,一时三刻的难有大变。想当年,左老先生出面力主削藩,都没能成,反受责难,不得已去了偏远的建邺。”

      程兼又说:“即使其他不变,陈王好不容易拔了根儿,为何又把陈地给了三皇子,不怕再出一个陈王吗?”

      路承辅猜测,皇上如此做,或是为了牵制太子,但他不能说,转圜道:“三皇子脱颖囊锥,万贵妃又深得皇上宠爱,为其择封地,皇上自然会选最好的。”

      “正是如此,才不该是陈地啊。皇上也该为太子想想,万一以后三皇子生了异心,为难的不是太子吗?更重要的是,百姓苦啊。”驻守东北的厉大壮是个憨直的性子,自然想不到其中的弯弯绕。

      同属东北的智囊谭孝贤说:“我说句大不敬的话,请大家左进右出,心中有数就好,不要出去说。”

      厉大壮催促:“别卖关子,快说。”

      谭孝贤端起酒一饮而尽,缓缓说到:“皇上现在春秋正盛,太子也已有安邦之能,我朝之幸也。可如今,太子娶了武国公孙女,路兄和左老先生外孙女喜结连理,太子在文臣武将中的影响加码太多了,皇上自然要拉回平衡,所以三皇子得到如此富庶的封地,或许应该谢谢太子。”

      除路承辅外,其余几人呆愣片刻,深以为然。天家父子,君臣在先,自然不同于常人。

      路承辅忙端起酒杯,转换了话题,“再谢诸位兄长一杯,为我的婚事不远万里的赶来。我心都在酒中,大家的情谊也在酒中,请!”

      众人尽饮,又交换了些治军的经验,彼此尽兴后,天色已经青白了。

      杨悦的长相都打动不了炮灰男二,严辞倒是对女主产生了一丝好奇,得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让路炮灰因她完全不把杨悦放在眼里。

      去他的世子,她只会化悲愤为食量,摸着咕噜噜的肚子,对欢儿说:“你们也不用非得今天晚上就整理完,慢慢来。去给我整点吃的,饿!”

      丫头们比她做社畜还拼,难道想通宵加班,太敬业了。

      看小姐心情好转,欢儿笑着出去找吃食了。

      等欢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回来时,严辞正在写字,她在计划如何投资理财,让钱生钱。没办法,谁让她是个学金融的,最看不得钱平白躺着、不生利。

      “小姐,咱们院里的小厨房材料有限,半天才凑出这么一碗馄饨,您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采买些您喜欢的吃食备着。”

      “很好了,谢谢”,严辞捧着碗先暖了暖手,“跟我说说这侯府的人,明天见他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小姐,今天陈嬷嬷请府里的嬷嬷们吃酒,大体都了解了。侯府里的人口还算简单,正经主子只有老夫人、侯爷、侯夫人、世子、二小姐和二少爷。嫡出的大小姐已经出阁,嫁到了成州。二小姐也在议亲,二少爷是妾室子。现在家里主事的是老夫人,大家都说老夫人对孙辈们极为宠爱,性情利落通达,断事公允、奖罚分明。家里人口少,矛盾也少,彼此还算亲和。只有侯爷和侯夫人,不太对付,据说两人关系不好,皆是因为侯爷偏宠姓彭的妾室所致。在这府里,世子说话比侯爷还好使,府里的下人们最怕的是世子。二小姐和二少爷都是和气的人。”

      欢儿竹筒倒豆子,将陈嬷嬷酒醉后的絮叨,精简后陈述了出来。

      “侯爷有几房妾室?”

      “两房。二少爷乃彭氏所出,比世子小两岁;另一房妾室姓段,无所出。”

      “还有吗?”

      欢儿摇摇头,严辞觉得团队战斗力有点弱,幸亏安毅候府人丁不旺,人际关系还算简单,若放到蜘蛛网一样的宅斗剧里,她的团队顶多坚持两集可能就会被人团灭了。

      杨悦果然是炮灰的炮灰,身边人员配置太低。

      “小姐,今天有个奶娘说,和二小姐议亲的有舅老爷家,也许咱们能亲上加亲呢,您给她备的礼要不要重一点?”

      “舅舅家,表弟?”

      杨悦本就是打酱油的配角,连个名字都没有,何况是她生活中关联的配角,书中只字未提。严辞两眼一抹黑,只能谨慎的诱导欢儿多说话,从中推测。

      “是……”欢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严辞便猜到,和二小姐议亲的人或跟杨悦有些牵扯,“是舅老爷家大少爷。”

      “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照常准备就好。不管别人,咱们明天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形呢。”严辞心里其实是舍不得钱财。

      “小姐和世子是皇后赐婚,侯府不会为难小姐,驳皇后的面子。”

      “长辈们或顾及皇后颜面,世子就不一定了。”

      杨悦和世子过的都得了抑郁症,可想而知,路炮灰生活中对杨悦肯定不怎么样。

      此外,新婚夜未同房,天一亮,府里就会人尽皆知,既然世子在府里影响力很大,其他人对她或同情、或轻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严辞想离开侯府这是非地,回娘家一阵子,好歹那边是实打实的亲人。以她现在的性情,在侯府里容易惹事。

      她问欢儿,“你觉得祖母疼我多些,还是母亲疼我多些?”

      “自是老夫人多偏疼些。”

      “好。你明天让人偷偷给我祖母送个消息,求她务必想办法在我后日归家时,找由头留我在家里住一阵子。”

      “小姐,您刚成婚,就要住娘家,不好吧。您不能因为世子一时不喜,就逃避。多相处,才能让他了解小姐是个多好的人,才能培养情意。”

      “我回家,不是为了躲世子,是有正经事。回去时记得带上房契、地契之类,钱也多带点。”

      欢儿登时傻眼,急切地问:“小姐,您要私奔?”

      “私什么奔,我是要利用归家的日子,用咱们的本钱,赚以后的立世之本,找寻些钱生钱的法子,不然怎么在不得世子喜欢的情况下,过的舒坦啊。”

      其实,严辞想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定跟神仙下凡一样,此间一年,她的世界一天。若她在这里只待一年,都不会耽误下周一上班。但这一年若舒心活着,把钱造完了,未来杨悦怎么过活啊,她现在占了人家的身体,好歹得给人多赚些钱弥补才行。

      无论杨悦最后的结局如何,严辞也只打算在这里留一年。

      这一年,她要在这里吃喝玩乐,顺道改改杨悦的运,让她脱离小儿女之情,以后能活的更洒脱薄情一些,不薄情就薄命啊。

      书中的路炮灰,因太子娶了他的心上人,而与皇后和太子离心,他本想依靠春秋正盛的皇帝的赏识,掌控都城军。不料心愿未达成,皇帝却在两年后得急病死了。

      太子继位后,对路炮灰十分疏离,得知他觊觎女主,更生厌恶,于是将他派往边关,不想此人竟联合在外的九王,发动了叛乱。

      在这样的君权社会里,造反是诛九族的罪,如果杨悦想在两年后不被牵连,她就得在这一切发生前与路炮灰脱离干系。

      和平分开是最佳选择,但书中的杨悦喜欢路炮灰,且以她的教育背景,是否能接受分开的结局,也不好说。

      她能做的只有多攒点身家,然后留下劝诫,最后如何抉择,还得杨悦自己来。

      令严辞头痛的问题是,她现在占了杨悦的身体,那杨悦现在何处呢?

      以后,她走了,杨悦能不能回来?
      杨悦和她属于身份对调吗?
      她如何回去,一定能回去吗……

      越想越难以入眠,天快亮时,严辞才昏昏睡着。

      迷迷糊糊中,严辞听到开门的声音,却睁不开眼,想着应是丫鬟们进来催她起床的,便更惜时想多眯会。

      门外,欢儿焦躁的问芳儿:“世子这时候来了,咱们怎么准备啊,要备水吗?今天头一天见公婆,晚了,怎么办?”

      芳儿倒还沉着,“不急,现下尚早。你先叫陈嬷嬷和芹儿备上水,用了水才好,即使为此晚了,也是利大于弊。”

      “有什么利啊,这府里虽然人口不多,也难免不被嚼舌啊。”

      “小姐的心最重要,其他都不碍的。”

      欢儿也转过弯来,匆匆下去备水了。

      屋里,路承辅借着乍亮的天光细细打量杨氏。

      虽然睡着,难掩娇丽,颜如渥丹,玉面淡拂。论长相,姑母到底也算疼他。

      可想到另一个她,路承辅心又沉落,眼前总浮现那人的身影。思及此,他便不想再与杨氏共处一室,起身出去了。

      严辞又睡沉了,全然不知谁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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