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Channnnn

61、第61章 完结篇 很快，高三

　　很快，高三就到了。
　　全班都被一层厚重的无形的压迫感驱使着前行。尽管如此，向阳他们还是坚持下午放学去打球，说是要劳逸结合，搞得班主任时不时在班上强调大家不要进行对抗性运动，避免受伤影响高考。
　　向阳其实也是紧张的。林信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他的紧张完全来源于向阳——对他成绩的担忧。向阳目前英语分数基本稳定在120左右，无法再有所突破。林信尝试过许多办法，终究没有什么成效。后来他们转变思路，想办法提升其他科目的成绩，但也没有质的飞跃。
　　向阳有时候压力大得睡不着，不敢告诉林信，怕他担心。林信心思细腻，敏锐地发现向阳状态不对，便宽慰他说就算考不上同一所大学，也可以在同一个城市，这样也不远。许多城市都是以大学城的形式来建设高校的，到时候说不定也只是隔壁学校。
　　而在他们为高考奋斗时，向盛在自己生日当天跟林清羽求婚了。婚礼定在寒假，也算是给孩子们透口气，愉悦一下身心，调节一下状态。婚后林清羽母子就彻底搬进碧玺湾。出于对亲妈的尊重与爱戴，向雨叫林清羽作羽姨，向雪则直呼其名。按照向阳的逻辑，对象的爸妈就是自己的爸妈，所以他直接喊妈妈。林信跟着哥哥姐姐们喊向盛作老向，偶尔也喊爸爸。
　　林信的身体变得比更加健壮结实，冷白皮被太阳晒出了健康的淡淡的小麦色，身高也蹿到一米八。颀长的身材，俊美的样貌，还有惹眼的学习成绩，直接使他和温酽并列第一，成为众多少女心中的校草。平安夜他书桌上摆放的苹果多到像是一个水果摊。这让他感到困扰。他已经明说有对象，还是抵挡不住这些人的爱意。向阳依旧会对这种现象感到吃醋，但林信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给予他不少的安全感——平时虽然不会说爱他，但主动抱他、亲他的频率变高，所以稍微哄哄也就好了。
　　自从小情侣套上兄弟的身份之后，从学生到老师都再也没有人对他们的亲密无间产生怀疑。小情侣在学校时偶尔还是会光顾植物园，坐在凤凰花树下，背背书，聊聊天，看看密密麻麻的枝叶间透出的斑斑点点蓝色的如星星般的天空。渐渐的，凤凰花开了。起初，一朵两朵地藏在枝头，很快地就染红整个树冠。这也意味着高考来临了。
　　林清羽紧张得晚上没有睡好，向盛已经经历过两次送孩子去高考，本来没有那么紧张的，被她一感染，也莫名地紧张起来，表面沉稳地安抚老婆要相信孩子。林清羽摇了摇头，说自己是相信他们的，但第一次难免会有点紧张，而且电视上、手机上、街道上都在渲染严阵以待的氛围，紧紧包裹着她，心神更加无法安宁。向盛看着心疼，想让她再多睡会，自己先起床给孩子们准备早餐。但林清羽没有他更睡得不安心，也就跟着起床了。
　　向阳和林信也起床了。向阳的心态早已调整好，对高考成绩释然了。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结果如何都会坦然接受。林信不担心考试，只担心向阳，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就安心许多。原本他想着要亲一下向阳表示鼓励的，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点自恋，他的亲吻能有什么能量呢？起床，洗漱，换衣服，整理书包，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着要出房间了，他还在犹豫。终于，在向阳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叫住了他。向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回头，嘴唇上便落下一个柔软的亲吻——林信现在亲他都不用踮脚了，仰起头就能亲到。
　　“加油，我的将军。”林信红着脸说道，这是他极少数的情话。
　　向阳的心花绽放得比凤凰花还要艳丽，张开双手抱住羞赧的男朋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回应道：“我会凯旋的。我们一起加油。”
　　早餐向盛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两颗鸡蛋和一根火腿肠，象征100分。向阳调侃他迷信，他憨笑着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一旁的林清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听咱妈的。”向阳说着就咬了一大口火腿肠。
　　吃早餐，一家四口就坐车出发去考场。车子是昨天刚送检回来的，确保今天不会出现任何小问题。向盛平时开车就是稳当型，今天更是开得格外小心。一路上畅行无阻，一直到考场周边。由于交通管制，车辆限行，他们需要在交警的指挥下缓慢地跟着车流前行。尽管时间充裕，但他们仍然有些焦急，而且越靠近考场越焦急。
　　道路两旁每隔几米就悬挂着一条横幅标语，为高考学子祝福与鼓励。不远处的校门口也张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慷慨激昂地写着“全力以赴，决胜高考，勇往直前，必将辉煌”！校门前的空地上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群家长，许许多多的学生都纷纷在家长的目送下走进校门。
　　林信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虽然早已决定即使考不上同一所大学，也可以在同一座城市，他们在校外租个公寓一起住就好。但这高考结束意味着他们的高中生活画上句号，意味着他们不再能如影随行地在一起。这是他难以想象且接受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里就好，不要再往前走了。他担忧地看着前方，看着车子一点点前行，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手。向阳感受到他的焦虑，有些意外，将手翻转过来反握住有些发凉的纤长的手，小声问道：“怎么了？”
　　林信这才回过神来，对他勉强地笑了笑，摇头说没事。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向阳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身体挪到林信身边紧挨着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另一只微凉的手。“小花太现在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吗？”
　　“不是。”林信否认道：“我只是想到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会变远了，有点担心。”
　　向阳沉默了。林信所说的也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
　　“我怕说出来你会压力太大，所以才不想告诉你的。”
　　“傻瓜。你不说我还要不停地猜你在想什么，这样不仅压力大，还会分散的我注意力。”向阳朝他温柔地笑了笑，说：“这个问题我们是必然要面对的，但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了，不怕这些。我只怕你有话不和我说。”
　　“我想等考完再说的。”
　　“好好好。现在也已经说了。你就先别预付问题了，先把高考这个问题解决，再想其他的，好不好？”
　　林信点点头。正好他们已经到了校门口的临停车位，便在家长的叮嘱中纷纷下车走向校门。
　　林清羽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紧挨着的身影，心情很复杂，等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把目光收回来。向盛启动了车子，准备找个停车位，先把车停好。最终，他在交警的帮助下，在离考场约三百米远的道路边找到了车位。他们没有打算下车，附近没有适合的地方休息，不如在车上吹空调。向盛发现身边人的异样，先是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然后将手握住，说道：“别担心，已经进去了，顺利考完就行，我们也不要求孩子考多高的分数。”
　　林清羽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向盛，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林清羽说道。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刚刚车后座的一举一动她都通过后视镜看得仔仔细细，她也不是故意观察，本来只是担心孩子们会紧张，所以想看看他们的模样，结果却看见两个少年牵着手紧挨在一起说悄悄话。向阳朝着林信前倾身子，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说话，那个画面怎么看都不是一般朋友或者兄弟会有的距离和氛围。那简直就是一对恋人。
　　她开始仔细地回想，猛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没有注意。他家总共有五个卧室，她和向盛睡主卧，其他孩子各一间房，是刚好的。但林信却选择和向阳同一间房，说这样可以一起学习，另一间腾出来还能当客房。平时他们总是一起呆在房间里，很少出来走动，现在想想，再自律的孩子也不可能天天闷在房间里学习，再亲密的兄弟也不会这么形影相随。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转而责怪自己的不称职，没有给予孩子们足够的关注。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好吗？有事情要一起面对，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林清羽凝视了向盛好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你觉不觉得，宝宝和小阳太亲密了？”
　　向盛暗吸了一口气，思忖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觉得他们两个在谈？”
　　“我不知道，我就是有点担心。我从小也没兄弟姐妹，不知道兄弟姐妹间的相处是怎么样的，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就是看他们刚刚牵着手，我不知道兄弟之间会不会做这种行为，他们可是兄弟啊……”林清羽别过头，目视前方，又好像没有在看什么，不停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向盛听。向盛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连忙靠过去，把人搂怀里，安抚她说：“你先别激动，也别多想，等考完试，我和他们先聊聊，好不好？”
　　“你说，宝宝他会不会是因为我才对女性失望了，所以喜欢男生？”
　　“瞎说。那他应该对张仲钧更失望。”
　　“那他会不会因为是从小没有爸爸，缺少父爱，才会对同性有这种渴望？”
　　“又瞎说。小阳不缺父爱，我对他可好了。那他不也喜欢上小信了？”
　　“你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了？”向盛慌张地说道。只是林清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能注意到他的神情。
　　“那你说小阳喜欢宝宝？”
　　“我是假设。”向盛连忙稳住阵脚，补充说道：“假设他们真的在谈，向阳从小由我陪着快快快快长大的会喜欢上小信，那说明性取向和你想的因素都无关。”
　　“可是……”林清羽好像还想辩驳什么，但又想不出来。
　　向盛静静地等着下文，迟迟没有等到，知道她现在内心混乱。他想了想，说道：“亲爱的，爱情是没有可是的，它从来就是不讲道理的。就比如说我吧。我很爱凌云，她当初走的时候，要不是为了这几个孩子，我就跟着她走了。当时我的心都已经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十来年心似枯井，偏偏又遇见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了。我都四十多岁了，走过半生了，却跟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为你疯狂地心动着。我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你别说了。”林清羽抬手捂住向盛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没少听向盛说情话，但这在大马路边上，多让人难为情。
　　向盛看着林清羽白皙的脸蛋上透着动人的绯红色，忍不住想亲她，却碍于正捂着他的嘴的手，只好亲了亲她的手心，阻碍意料之中地被抽回了，得逞的他在老婆的脸上亲了一下，故意逗她：“这就害羞啦？”
　　“才没有。”林清羽撅着嘴，把身上的人推开：“你离我远点，好热。”
　　向盛笑了笑，起身回自己的座位上，心知人已经哄好了。
　　高考结束当晚，他就装模作样地把两个孩子都叫到书房谈话。实际上是父子三人在商讨要怎么做。其实在考试期间，向盛也有明里暗里地给林清羽做思想工作。例如：同性恋是天生的；喜欢同性并没有什么可耻的；现在已经是2016年了，大家的思想都比较开放，滨城作为大都市，对同性恋的包容度是很高的；同性恋这条路难走，所以如果孩子们真的在谈，作为家人更应该做他们坚强的后盾等等。
　　最后，他们决定还是由向盛与林清羽沟通，他们两个尽量不要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就算同时出现也不要靠太近。等到他开导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去向妈妈认错，不应该偷偷谈恋爱没有告诉爸妈，在看看她的态度。
　　结果，不出几天，原本已经有些想通的林清羽又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经常流露出担忧。一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向盛正想哄哄老婆，却听到她说：“你说小阳他们怎么回事？是感情淡了吗？还是闹别扭了？怎么最近都各做各的？他们是不是对感情有点太儿戏了？”
　　向盛一听，在心里笑出声，表面却风平浪静，连忙解释道：“不会吧。可能只是担心你见到会难受，所以不敢站一起。”
　　“是这样吗？”
　　“他们两是我们的孩子，对待感情也会像我们一样的，放心吧。”
　　隔天晚上，向盛就和孩子们表示可以跟林清羽谈谈恋爱的事情了。林信想自己去，向阳要跟着。向盛同意让林信一个人去，母子俩可以敞开心扉聊，向阳在她可能有些话不好说出口。
　　他们母子俩聊了许久，久到向阳好几次忍不住转悠到主卧门口，屡屡把手抬起来又敲不下去，只好放下，又回到客厅等待。在接近零点的时候，林信终于出来了。向阳一看，他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连忙问有没有事。林信摇头说没事。向盛连忙回房间哄老婆去了。两个少年则回到他们的房间。
　　向阳焦虑不安地坐在床边等着林信开头讲述事情的经过。林信对上他的眼神时忍不住笑了，对他说：“真没事。妈已经接受了，就是担心我未来会过得苦，又提起我过去的生活，觉得对不起我。她哭了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哭了。”
　　“以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日子不会苦的。”向阳抓起林信的手，亲了亲手背，继续说：“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可以保护你。”
　　“傻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林信抽出手，直接扑到他怀里，在他的耳畔说道：“但我需要你的支撑。”
　　“好。我会努力成为你最可靠的支撑。”
　　向阳伸手回抱住怀里人，紧紧地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