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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坚强的后盾 小情侣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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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再见面已经是大年初七——正好是情人节。从除夕算起,已经整整分别七天。他们在一起之后从未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滨城的“滨”不是海滨,而是江畔。大年初二季、林两家就出发去三亚看海了。直到初七才回来。三亚的天看上去比滨城的更高更远,也更蓝,有一种轻盈的美,像云一样。一望无际的海不像教科书上那般一片蔚蓝,从近及远蓝得各不相同,层层递进的渐变着,配色极其出彩,让人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脱下厚重的冬装,穿着衬衫,任凭风钻进衣服里抚摸着身体,格外惬意。林信学着季明晞赤脚踩在沙滩细上,温热的、细软的、轻柔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舒适得让人沉迷其中。从未见过大海的林信玩得不亦乐乎在季明晞的带领下玩得不亦乐乎。
向阳看着季明晞天天发他和林信的合照,两个人搂着肩在摄像头前笑得比身后的阳光一样灿烂,他简直要发疯了。他现在越来越贪心,他想要林信只属于他一个人,想要林信的眼神只注视着自己,因此嫉妒每一个和林信亲近的人,而这种心情在面对季明晞时会更加严重。他想尊重林信的交友自由,调节自我心态,但是显然要到极限了。初七当晚林信一到家,他就直奔而去。见信心切的他也不忘带上年货礼品,主要是茶叶、海鲜干货和橘子——茶叶是给林清羽的,海鲜是林信喜欢吃的,橘子表示大吉大利。
林清羽和向阳寒暄几句,收下礼品,将三亚带回的特产作为回礼,给了向阳红包,自己就回房为明天上班做准备,不打扰孩子们玩。
林信带着向阳回到房间,正当他以防万一地在反锁房间门时,背后的人抱了上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颈窝出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亲吻如雨般落下,落在他的锁骨、他的肩头、他的脖颈、他的脸颊、他的耳尖。敏感的耳尖被向阳灵巧的舌尖舔舐着,随即又用贝齿轻咬,刺激得林信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慌忙别过头,用自己的吻去回应向阳无处安放的浓烈爱意和饥渴欲望。在静谧的房间里,炽热缠绵的亲吻中因为舌头的交缠和口水的碰撞发出的暧昧声格外清晰。在林信的情欲即将攀上另一个高峰时,这场热烈的缠绵收住了。他被紧紧地抱着,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滚烫体温——外套早就不知道被脱到哪里去了,耳畔是激情过后粗重的呼吸声。他察觉到向阳的反常,抬手摸了摸肩上的脑袋。
过了许久,向阳才开口倾诉这几天的思念与嫉妒。他坦言自己的贪念,也承认自己的占有欲过分强烈,但希望能得到男朋友的理解和体谅。
林信怎么会不理解呢。他曾经也被这份强烈的占有欲困扰过。当他发现自己喜欢傻夸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根本无法理智面对傻夸的言行。他只想傻夸时刻关注自己,想法设法地去博取他的注意力,甚至会在游戏里故意假装技能冷却无法自救让他来救自己。每次听到他和别人说笑,每次看到他和别人组队,自己的心里就会堵得慌,找不到任何的出口。可他不能要求傻夸不和别人玩,不和别人说话,更不能要求别人不要靠近他。一是他没有提要求的资格;二是与他的世界里只有傻夸不同,傻夸的世界里有许许多多的人,这是既定的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他自己像一只在迷雾森林的小鹿跌跌撞撞得找出路,在跌撞出满身伤痕后看开了,习惯了迷雾就不再需要离开,习惯了傻夸与他人亲近就不再那么难受。林信将这一切都告诉正被占有欲困扰得需要安抚的向阳。
向阳感到惊讶、欣喜又有些愧疚。他没有想到原来早在还没有相见的时候林信就喜欢他,更没有想到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林信曾因为他而独自难过。而现在,经历过心路坎坷之后林信还得来哄着他。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向阳忍不住又将眼前人抱住,安慰地亲了亲发梢。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博得你的怜悯,是想告诉你我理解你的状态,我们可以一起摸索出合适的方式调整你的状态。”
“我知道。但我就是心疼。”
林信没有说话,抬手覆上环在腰上的手臂,闭上眼睛,全世界一片漆黑,只剩下他和向阳,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呼吸,还有心田遍开的花,关不住的满心绚烂从身体里溜出来,四处蔓延生长。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两人世界的结界,让现实在一瞬间涌入。林信拿起手机一看,是季明晞。原来他一直等不到林信到家保平安的信息,特地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等林信接完电话,就看到向阳撇着嘴,这分明就是等着人哄。林信笑了,双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就一个电话而已。”
“他对你也太关心了。”
林信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但又不能告诉向阳季明晞更关心温酽,只好说:“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没别的心思,你不要瞎想。”
“怎么知道的?”
“花市看到我们牵手了。”
“罗成宇也看到了。”
林信恍然大悟,知道向阳那天是故意牵手的。“你就不怕他们看到后讨厌我们?”
“放心,有温酽和张开在呢。要是有奇怪的反应,他们两个人会负责开导。”
“什么意思?张开他们早就知道了?”
向阳点点头。
林信不满地问:“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
“没多少,就一个。”向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家人也知道了。”
这是一个吗?这是三个人!林信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阳,一时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明明说好花市那天要一起商量一起面对,向阳却一声不吭地跟家里出柜,这让他感到生气。向阳见林信沉默不语,心知他生气了,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人哄哄,结果被推开了。看样子是在哄好之前别想碰到人了。向阳只好先做解释。
跨年夜向盛掐着点给林清羽发完新年祝福,抬头就看见向阳坐在沙发的角落聊电话,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抚摸着怀里抱枕边的角,脸上的笑容比电视屏幕里的烟花还灿烂。他立刻意识到儿子是谈恋爱了,试探性地问向阳在和谁打电话。向阳如实相告,没并且坦白他们之间的关心。向盛听完眉头紧皱,还没有开口说话,向雪就开口帮衬,向雨在一旁沉默不语,但也没有表示反对。向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头疼到不行,直接回房了。
隔天父子两人谈了许久,向盛反复地和儿子确认心意和觉悟。他也不是老古董,但难免担心孩子选的路走得太苦,就像担心向雨和向雪,一个选择救死扶伤,一个选择成为人民的喉舌,没有一条路是容易走的。他原本以为向阳选择经商,他可以用自己的过往经历和积累帮助儿子过得轻松些,结果现在儿子又选择一条泥泞不堪的道路。他害怕自己不能提供多少的帮助。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喜乐,希望他的辛苦经营可以让他们的未来轻松些。现在看来,孩子的人生还是他们自己的,他们自己选择,也只能他们自己承担,他给予不了什么。最后向盛还是只能点头支持,并且告诉儿子如果有困难随时告诉他,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林信对向家人的开放与包容感到震惊,同时也十分感动。他心想,向家这么和谐美好,难怪能养育出向阳这么优秀的人。但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禁问道:“你没骗我吧?叔叔真的这么轻易就同意吗?”
“我发誓是真的。他说家人就应该成为彼此坚强的后盾。”向阳举手起誓。
听到这句话,林信的鼻头一酸,红了眼眶。向阳连忙将人搂紧怀里,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脑勺,轻声地说了句:“小傻瓜,应该高兴才对。”
林信把脸埋在向阳的肩头,闷声地说:“我这是高兴的。”
“高兴就好。”
其实,向阳隐瞒了一部分事实。他在得到向雪的支持后就计划跟这几天要跟向盛坦白了。趁向雪还在家,要是向盛反对她可以帮忙劝导——向盛最宠爱向雪,她说的话多少还是能听进去的。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向盛不会反对他们的交往,他想要一个人承担风雨,等待雨过天晴再邀林信共赏浪漫的彩虹,所以背着林信自己去面对向盛。如果林信知道了这个必然会生气,于是他选择不说。
让向阳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的在外面玩疯的没有想念他的男朋友给他准备了节日礼物。那是一幅海滩落日图。天际西沉的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在海天相交处留下一条绮丽的分界线,粼粼海面被映射出一条的由远及近逐渐变宽的橘红色毯子。近处的沙滩上有几颗精致的贝壳,仔细看会发现贝壳是真的。
那是林信花了大半天时间在沙滩上挑拣出来的。他本来琢磨着回滨城可以做成一幅画送给男朋友,经季明晞提醒才知道情人节,着急慌忙的他担心回滨城来不及制作这幅画,于是在当地买画框、颜料、画笔、调色盘和胶水枪这些材料,夜里在酒店房间赶制出来的。
向阳拿到画的时候开心得一扫心中连日的郁闷。他知道了玩的时候极少回复消息的林信心里依旧是装着他。而他准备的情人节礼物是根据他们的情侣头像制作的粘土手办。小巧可爱的手办很招林信喜欢,他担心摆在桌上会被苍狗玩坏,打算改天买个透明玻璃罩,先保护起来再放桌面上。
另一边,一时信息过载的向盛等到上班再见到林清羽的瞬间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滨城新年有已婚人士给未婚人士红包的习俗。一般新春开工第一天,未婚人士会组队去向已婚人士讨彩头,俗称逗利是。
向盛作为董事长需要给所有员工利是,无论婚否。所以当林清羽带着她部门的人员来拿利是时,向盛当场愣住,想起来向阳在和自己的追求对象的儿子搞对象,也就是说林清羽可能是他未来的亲家。这不是他想要的啊!他想要林清羽做他老婆而不是亲家啊!他内心在咆哮着,表面却风平浪静,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红包,丝毫没有要伸手给出去的迹象。身边的秘书小声地提醒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把红包递给林清羽和她的下属们。
他不知道的是,当天公司里就已经传出他被林清羽美到出神的谣言。不少人都看出来林清羽春节回来后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着装也更有活力——当时林清羽穿着羊毛针织白底黄花连衣裙搭配天蓝色斗篷,穿着一双米色的马丁靴,这一身都是孙静搭配的。当孙静知道林清羽天天穿着商务装到游戏公司上班时,就拉着她到商场挑了好几套衣服送她,让她严格按照搭配穿。林清羽早就习惯她的行事风格,也就没有拒绝,后来旅游回程前在免税店挑了好几套护肤品作回赠。
向盛注意到林清羽的变化是在下班的时候,两人碰巧搭同一个电梯。在狭窄的电梯空间里,尽管还有其他人在,但他的目光总是偷偷地落在林清羽身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有通过努力健身才能保持身材和体格,以此来掩盖岁月带来的痕迹,而林清羽却越来越年轻,清冷知性中带着一点俏皮的活力,更加动人了。事实上,林清羽平日有上瑜伽课,也会定期做美容保养,最近更加充满活力只是得益于孙静的回国——和闺蜜的相处使她仿佛回到青春洋溢的大学时光,整个人的身心状态随之改变。
当夜幕降临时,倦鸟已经回巢。林清羽睡前拿出红包拆开一看,发现向盛给的红包里居然装着一张红艳的毛爷爷。按照滨城的习俗,红包只是个彩头,逗利是基本都是给五到二十不等金额,显然林清羽这个红包是特殊的。她发现红包里还装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一幅简笔画,画着一个小男孩追着一根正在空中飘飞的羽毛。她把画和钱都放回红包袋里,拉开床头柜的底格,把它放进去。
向盛是她的老板,也是她儿子好朋友的爸爸,如果他们在一起,公司同事会怎么想?孩子们会怎么想?但抛却身份的话,只把向盛作为一个男性来看,他确实是一个成熟、坦诚且有教养的人。林清羽不愿去想这些事情,但心总是难以控制。她想着曾经受过的欺骗,想着向盛的为人处事,想着从未体验父爱的儿子,久久难以入眠。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少年早已进入香沉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