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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娶你当婆姨 我有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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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杏花毫不迟疑回答道:“当然合适啊,你可是大队最好看的姑娘,许医生勉强配得上你。”
钱小满就喜欢听好闺蜜讲话,每次都说到她心坎上。
随即李杏花又皱着眉头纠结起来:“我听说知青点好几个女同志都对许医生有意思,咱们没有优势啊。”
钱小满当即警惕起来:“都有谁?她们长得怎么样?”
李杏花仔细回想:“其他女知青我不太熟,不过有个叫文知雅的女知青很有名气,跟许医生走得近,大家还起哄过呢。”
钱小满脑海中浮现出文知雅的形象,对方长得又高又瘦,皮肤特别白,说话温声细语,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读书人,大队好些男青年暗恋她。最关键的是她看起来瘦弱,每天都能把工分拿满,怎么都晒不黑。
她在背后听到过婶子们议论过文知雅,没什么好话,骂她是狐狸精,一群男人围着她转,不可能让文知雅进他们家的门。
钱小满倒是觉得大队男青年想吃天鹅肉,城里来的文化人怎么可能喜欢种地的糙汉子,人家可以知青内部消化。
她踢走脚边的土疙瘩:“我就知道他喜欢这样的。”梦里许柏年的二婚妻子跟文知雅是一个风格,光看外表就知道是读书人。
李杏花不由得感到好奇:“你咋知道?你跟许医生又不熟。”
“不用想就知道,城里人不就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么,情比金坚、相敬如宾。”钱小满咬牙切齿,又想起梦里离婚的场景,许柏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
“哇,小满,你怎么变得这么有文化?”李杏花双眼冒星星,此时的钱小满在她眼里显得特别有文化。
她只上过小学,钱小满虽然读完了初中,但平时说话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蹦出来几个成语。
钱小满心里美滋滋的:“你觉得我有文化?”
李杏花重重点头:“嗯嗯,比之前有文化多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一句话用两个成语呢。”
钱小满被夸得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上翘:“哪有,就一般般吧。我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两眼书,不知道怎么就记下了。”
“真好,我们家没出过读书人,我都没书看。”李杏花神情落寞。
她上小学的时候每学期都考双百,老师劝她继续念初中。但两个哥哥都没上初中,她一个女娃更没机会。
钱小满搂着她肩膀:“我家有,我初中课本都在呢,你随时过来看呗。不认字也没关系,我有《新华字典》。”
“我、我真的可以吗?”李杏花满眼不可置信,书本那么珍贵的东西小满都愿意让她看,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你都可以看,但是提前说好了啊,我都毕业几年了,课本上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你不会的我可能也不懂。”
钱小满心虚地移开视线,她念书的时候没好好上课,就混了个初中文凭,根本没去考高中,李杏花看起来比她爱学习多了。
李杏花紧紧抱着钱小满的手臂:“没关系,只要有书看,我都不挑,遇到不会的题咱们可以一起思考!”
不,她不想思考。
钱小满兴致缺缺,心想自己都毕业了,谁还想做题呀。
午饭是玉米面馍,菜是酸辣萝卜丝配自家的腌菜。
钱小满看了眼桌上的伙食,撅了撅嘴。
钱金宝正好进屋,笑着打趣道:“又嫌上了?咱家伙食在村里算不错的了,你咋天天净想着吃肉。”
因着大姐夫在肉联厂上班,隔三差五就会给钱家送来一些猪肉边角料,钱小满这张嘴跟着她没吃过苦。
钱小满皱着脸:“我又不是兔子,家里每顿都是萝卜丝、白菜叶子反复吃,再配上一碟子腌咸菜,你看我都瘦了。”
钱金宝捏了捏妹妹稚气未消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咱家里就属你最圆润,你哪儿瘦了?”
钱小满一巴掌拍开哥哥的手,跑去厨房找妈:“娘,午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我都干不动活了。”
姚红霞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子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金澄澄的炒鸡蛋:“悄悄给你做的,别让你爹跟你哥知道了。”
钱小满开心地快要跳起来,她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声音传到院子里。
钱金宝蹲在门槛上吃完午饭,端着空碗站起身,看见妹妹从厨房出来,他用筷子敲了敲碗:“吃独食了?”
钱小满眼神乱瞟:“哪有,你不要污蔑人!”
“啧啧啧,嘴边的油都没擦干净,别告诉我你这是吃萝卜丝吃的。”他一脸休想糊弄傻子的表情。
钱小满下意识擦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钱金宝!你做人太有心眼了,哪有你这样的,亏我还给你留了点呢。”
“哟,我还有这待遇呢,不护食都有点不像你了。”
钱小满路过二哥身边,飞快地踹了他一脚:“你说的对,我应该一口都不给你留。”
说完跑进自己房间。
下午天气热,李杏花过来找钱小满看书,俩人窝在她房间的炕上各占一角。
钱小满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好无聊啊,我想出去玩。”
李杏花头也不抬,手上的语文书又翻了一页:“外面热,山上连棵树都没有,咱们会晒黑的。”
钱小满一骨碌坐起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杏儿,你觉得我看起来白吗?”镜子里的女孩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狡黠灵动。她对着镜子做出古灵精怪的动作,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一点不做作,反倒格外娇憨可爱。
李杏花抬起头,纠结要不要说实话,最后想了想觉得应该实话实说:“小满,你牙齿比较白,咱们的肤色很健康,我们又不像城里人那么爱打扮,夏天晒黑一点很正常啊。再说了,你冬天就白回来了,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可爱。”
这话果然没有让钱小满生气,反而很开心,她盘着腿坐在床上自言自语:“我应该向你学习,天热的时候不出门。”
“这就对嘛,那些知青们天热干活都戴帽子,他们除了胳膊脖子被晒黑,脸一点也不黑,小满你就是吃了不戴帽子的亏。”
钱小满摸着脸若有所思。
趁着李杏花在看书,钱小满摸去母亲房间,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只蛤蜊油,又拿走了母亲抹头发的茉莉香味头油。
她洗干净脸,回屋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抹上蛤蜊油,又拆开辫子准备把头油倒上去。
李杏花正看得入神,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抬眼就看见钱小满正准备把头油往头发上倒,她吓了一跳。
“小满,停下!”
她飞快丢下语文书,一把抢过钱小满手上的头油:“头油不是这么用的!”
钱小满闹了个大红脸:“不直接倒在头发上吗,我还想着倒多少才会让头发变香呢。”
李杏花往手心倒了几滴头油,两手轻轻搓开,下床穿鞋走到钱小满身后,温柔地抹进她的头发里。
“头油是这么用的,你发质好,不用倒那么多,沾点茉莉花的香味就够了。”
钱小满呆呆望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杏花,乖乖由着她重新给自己编好辫子。
“杏儿,我要是男人就好了,我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娶你回家给我当婆姨。”
李杏花抿着嘴轻笑:“不是男人也可以。”
钱小满当场呆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杏儿,我、我有喜欢的人。”
“你在想什么呀!”李杏花从身后捧住她的脸颊,像揉面团似的搓了两把,“我是说,就算你不是男人,也可以喜欢我呀,朋友之间也能喜欢的。”
钱小满松了口气,吓死她了。
等到太阳没那么毒辣,钱小满缠着李杏花陪自己去找许柏年。
李杏花依依不舍放下书:“咱们就这么去找他不好吧?”
“这你就不懂了,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见到我不得主动对我示好?”要不是怕她爹生气,她早上就想去找许医生了。
李杏花被钱小满说动:“对,说不定他还要给你送谢礼呢。”
俩小姐妹手挽着手出门,刚走到院子里,就见钱多来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杏儿来了?你俩干啥去?”
钱小满支支吾吾,钱多来把视线转到李杏花身上。
“杏儿你说,我不凶你。”
李杏花瞄了一眼钱小满,磕磕巴巴回答:“我和小满想去知青点逛逛,小满想认识一下文知青。”
钱多来表情这才松缓了些,语气生硬地问:“你好端端跑去打扰人家干啥?”
李杏花抢答道:“小满把她的初中课本借给我看了,我有些内容没看懂,她说带我去问文知青,听说文知青读过高中。”
钱小满立马跟上:“就是这样!爹你怎么跟防贼似的,我又不会找人家麻烦,”
钱多来心想,还不是女儿昨天闹着要嫁给许医生,他现在生怕小满趁他不注意,跟许医生生米煮成熟饭,他丢不起这老脸。
他摆了摆手:“杏儿,你先回吧,小满今天不出门。”
钱小满撅着嘴,瞪着她爹:“爹,你咋能限制我自由,我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李杏花犹豫着跟钱小满告了别,走在回家的路上,还在回味着课本上的内容,迎面正巧撞见钱金宝和许医生并肩走着,两人都没留意到她,径直往钱家的方向去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替小满捏了一把汗。难道是小满家里看不上许医生,专门把他叫过去说清楚?
想到这儿,她不免同情起好姐妹,又想起自家条件还不如小满家,自己恐怕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爹娘找个条件差不多的男人就把她嫁了。
钱小满在院子里叉着腰、跺着脚,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表示强烈抗议:“爹,凭啥不让我出门,你要么把我腿打断,把我在家里关一辈子吧!”
钱多来被女儿的大嗓门嚷嚷的头疼:“行了行了,你老子娘不会害你,把院子里拾掇拾掇,等下屋里来客人。”
钱小满不情不愿地拿起她爹昨天刚扎的新扫帚,敷衍地把院子扫了扫,趁着她爹不注意的空档,扔下扫帚就往大门外跑。
“你干甚去!”钱多来反应过来在后面大喊。
刚出门就跟人撞了个满怀,幸好对方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钱小满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钱金宝你长没长眼……”
抬头看清来人,钱小满脱口而出的骂声戛然而止。她以为这个点出现在自家门口的肯定只有二哥,谁成想她竟然撞到了许医生怀里,他还正拉着自己的手。
钱小满的脸瞬间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许、许医生,你你怎么来了,我是撞花眼了吗?”钱小满语无伦次地盯着许柏年,配上红彤彤的脸颊,滑稽极了。
钱金宝对这见色忘义的妹妹无语至极:“哎哎哎,你刚刚冤枉我的事儿怎么算?好端端的飞来一口大锅,钱小满,做人可不能太双标啊!”
钱小满飞快地瞪了钱金宝一眼:“略略略,我就双标!谁让你平时总欺负我。”
说完立刻转向许柏年,换上一副殷勤乖巧的模样:“许医生,快进来坐,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刚把院子打扫干净呢!”
许柏年刚剪过头发,一头利落的短寸格外清爽。他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配一条军绿色长裤,斜挎着一只军绿色挎包,看上去比昨天从水里捞出来时狼狈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
钱小满迎着人进院子,背对着身后俩人,对着钱多来笑得一脸讨好,跟朵向日葵似的。
原来她爹不让她出门是这个原因,真是误会老头子了。
“许医生来了?”
钱多来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坐。”
许柏年没急着坐。
他走到钱多来跟前,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过身,正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钱小满。
他从挎包里掏出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两包红糖和两张布票。
“小满同志,”他语气郑重,“昨天多亏你救我。这点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钱小满愣了一下,没接。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许医生,你是来道谢的,还是来答应的?”
许柏年低头望着她。
这姑娘眼睛很灵动,脸蛋圆圆的,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看着憨实又讨喜,笑容干净纯粹,带着一股认真又执着的劲儿,仿佛像是认定了他。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不过是个被取消了行医资格、下放到农村的医生。性格沉闷无趣,满身是非,怎么就被这样鲜活天真的姑娘惦记上了?
“你这是干啥?”钱多来打破尴尬,“救人就救人,还带啥东西?”
“应该的。”许柏年语气不卑不亢,“救命之恩,总要登门道谢。”
钱多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子倒懂礼数,比那些寡货知青有眼力见多了。
他挥了挥手:“东西你带回去,我们家不缺这两包糖。心意到了就够了,小满没救错人。”
钱小满忙不迭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情况那么危急,我救你可不是为了图回报的。”
许柏年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在他以往的认知里,登门送礼便是把人情还上,对方收下,这事才算两清。钱家不肯收东西,他这份救命的人情便依旧欠着,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向来只懂埋头学医做事,对这些人情往来不擅长,如今更是进退两难。
钱金宝站出来打圆场:“别为难许医生了,既然人家带着东西上门道谢,咱们就把东西收下,也好让他安心,以后踏踏实实为咱们大队的父老乡亲们看病。”
许柏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对眼前的青年多了几分感激。他本是自愿申请下乡支援,被分到县医院,并非被动下放。只是后来遭遇变故,才又被安排到村里当村医。也正因那件事,他才不愿与人深交,只想安安静静做好本分工作。
姚红霞下工回家,见家里来了客人,热情留许柏年吃晚饭,一边也想趁机观察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
许柏年因着钱金宝刚刚替自己解围,难得卸下防备,便答应留下来,在钱家吃了晚饭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