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杨楼荆芥

2、一 跃迁机顺利

　　（一）

　　跃迁机顺利抵达盖娅星。

　　我走出跃迁机，摘下头盔，环望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是个废弃的旧工厂。基于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家汉堡快餐店的店员，银色跃迁服变成一套盖娅星人会穿的便服，口袋里有这个国家所需的身份证件、一部用于联系的智能机以及一个用不完的钱包。

　　呼叫了一辆盖娅星人日常出行选择最多的出租车，将目的地报给司机，那位大叔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不是我们海鼎本地的吧。”

　　我应声说“不是”。

　　“听你的口音，从西康来的吧。”

　　我看了一眼身份证，回答“是”。

　　“哈！我猜得真准。”

　　大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又问了我一些问题，让我有些难以应付，但好在大多数都是大叔自己自顾自地讲，我看着窗外的景象，时而应付几声。

　　在行驶一段时间之后，汽车驶入建筑群，车流和人流变得多了。不一会儿就一个路口停下来。

　　“姑娘到了。”大叔在报价表跳出一个数字后正要拿起一个印着绿色和蓝色的二维码纸片，我就从钱包里拿出纸币，有零有整的，递给司机大叔。

　　“不用找了，刚好合适。谢谢。”

　　大叔接过来，稀奇地又看了我一眼，嘀咕道：“这年头还有用纸币的.......”

　　下了车，我仰头望向周围，有种被俯视的感觉。海鼎市的建筑非常高且密集，是钢筋水泥筑起的丛林。就连一个汉堡快餐店所在地都是一幢蓝色大厦。

　　（二）

　　这家汉堡快餐店全称爱乐门，是全国连锁门店，受众群体宽泛，平日里客流量不少。而这家门店开在商务中心，附近还有一所非寄宿制中学，放学之际会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霸占整个门店。

　　我进门时，店里已经有不少的学生，店员正在忙碌着。我在点餐台向女店员表示来意，瞥见她胸口上的铭牌显示“店员 小江”。

　　小江让我在此稍作等候，她去请示店长。不一会儿她便折返回来，身后还有一位比小江略高的女性，想是小江口中的店长。她过来后我看见她的铭牌上写着“店长 郑语安”，随后我们到后台的隔间商量相关事宜。

　　“你好，我是店长郑语安。小江说你是来应聘店员的，可以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吗？”

　　我将身份证递给她。她接过仔细看了证件上的信息，又看了我一眼，随后还给我，说道：

　　“这样吧，我们先试工一周，你觉得能适应且表现得不错我们再确定正式的聘用，每天工作时间分早班和晚班和夜班，早班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一点，晚班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夜班在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三点到五点是培训时间；培训时间没有薪资，试工期每小时10贝币，正式员工时薪15贝币，怎么样？”

　　我在心里吐槽盖娅星这工作制度还让不让人休息了，面不改色地回答：“可以。”

　　“好。”郑语安看我答应了，又补充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我想问一下，有员工公寓吗？”

　　郑语安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说：“企业安排有员工公寓，但离这有些距离，而且一般员工也不选择住员工公寓，你确定要住吗？”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好。”郑语安再次回答，“下班的时候带你去看吧，正好我家也在那边，顺路。”

　　“现在开始工作吧，你去员工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先干配餐吧，我让小江教你一下上手......其实不用教也应该会吧，就跟我们平时玩的煮饭小游戏一样，像那个‘楼下的早餐店’......”

　　“嗯...对。”我犹豫地点头，当盖娅人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问题，任重而道远啊。

　　换上了深色的工作服，在小江的帮忙下盘起了我的头发，将头发全部盘进帽子里戴好就算着装完成。小江跟我解释戴帽子是为了防止有头发不慎掉入食物准备区，是保障食品卫生的一方面，另一方面：

　　“后厨油烟味儿太重，戴个帽子多多少少能让头发不会沾上太重的味道吧。”

　　“谢谢。”我表示感谢。

　　随后小江领我到配餐区，此时每个店员手上的工作不曾停下。小江向我介绍了每种食物的简单名称，以及每种食物按照订单上的分量需要装多少，最后将准备好的一单配备好在托盘上，光脑显示配餐完成后便会呼叫客人手里的号牌。

　　目前我更喜欢的一个流程，是将杯子中盛入三分之一的冰块，然后放到饮料机下装杯子容量五分之四的饮料，棕红色的叫酷可，透明的叫丝碧瑞，两种都是充满气泡的饮料，闻起来都是甜的。

　　（三）

　　就这样忙到快八点，我即将下班。店里的高峰期过去了，依然还有不少食客。

　　这时一位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学生，个子不高但很瘦，扎着低马尾，戴眼镜，背着书包走进来，来到前台点餐。我在旁边悄悄地仔细打量着她，确认了她就是我要找的修补时间漏洞的对象。

　　郑语安从我旁边经过，示意我准备换班，稍后跟她一起去员工公寓，我点头表示：“我配备完这一单。”

　　拿到女学生的订单，一个卡兹卡兹堡和两杯酷可。我心里有些疑惑，只点一个堡能吃饱吗。虽然才来工作几小时，但我发现这家爱乐门汉堡店的一份食物分量较少，但价格不低，即使这样，它依旧吸引很多食客。

　　我抬头看了一眼配餐区上方的监控，装作不经意地用身体挡住摄像头拍摄视线，动作快速地往两片面包之间塞了两块肉（正常分量是一块肉）和脆脆的蔬菜，再用纸张包裹好，又将两杯酷可打满，一起摆放在托盘上，机器呼叫女学生的号牌取餐。

　　我看着女学生走过来，她突然抬头，我们对视了一眼，她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我将托盘递给她，随后听到了很小声的一句“谢谢”。
　　郑语安再次呼叫我，我赶紧回到员工更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将工作服放在鼻子前一问，果然是很重的油烟味，我皱眉。又揪自己的一缕发尾闻了闻，几乎没有味道，这给了我一些安慰。

　　我还在好奇如何去员工公寓，跟着郑语安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走到一辆白色的车前，我拿出了类似盖娅星人的眼镜的分析器，里边录入了有关盖娅星的资料，将这辆比出租车大了1.5倍的白色长方体分析一番，显示为盖娅星常用的交通工具之一的汽车的众多车型之一——越野车。

　　郑语安拿出的一个小型方块体是车钥匙，她对着越野车按下车钥匙，越野的车前灯闪了一下，郑语安就能打开了驾驶座。

　　正当我要打开后座的门时，分析器提醒我：当你需要乘坐别人的车时，如果对方是你的上级，且只有你们两个人，建议1、你开车，2、坐副驾驶。

　　犹豫一下，我还是转到副驾驶边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小心地看了一眼郑语安，见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我松了一口气。

　　“系一下安全带。”郑语安出声提醒我。

　　“哦哦，不好意思。”我手忙脚乱地在分析器的提示下系上安全带。车子终于顺利开出去了。

　　现在是晚上，繁华的都市亮起了夜灯，恍若白昼，车子进入车流成为一条纽带，绕着中心的高塔大厦转了一圈，随后在分岔路口渐行渐远，最终完全驶离这个“光圈”向外边的黑夜驶去，只有一条黑色“带子”的两边镶嵌的灯光伴行。

　　（四）

　　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着了，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或许我真的为那短短几小时的配餐工作感到劳累？

　　直到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的意识才渐渐从混沌中清醒。睁开眼，是郑语安在叫醒我。

　　“不好意思啊我竟然睡过去了。”我感到抱歉。

　　“没什么事，”郑语安说道：“很累了吗？一会儿安顿好后就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可是早班噢。”

　　“好的。”我下了车，看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幢大楼，只有三三两两的灯光亮着。郑语安率先走进去，交代我一楼的开门密码，以及吩咐我尽量不要带人回来过夜。

　　“你有男朋友吗？”进到电梯时，郑语安在安静中开口。

　　“啊......没有。”我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之后，气氛又陷入安静之中。

　　电梯在17楼停下，灯光通过感应自动亮起。郑语安走在前方，走廊回荡着她的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

　　终于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牌显示为1722。郑语安拿出钥匙开门，在门框边的墙上摸着找到了灯的开关，房间里的一切映入眼帘——房间很小，设施也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下还有一个小冰箱；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西方向还有一个门，是一个卫生间。门对着的地方是一个较大的窗，还有一小块空地，权当一个平时晾晒衣服的小阳台。当同时容纳两个人之后，本就狭窄的地方变得更加拥挤，似乎转个身就能撞到一块。

　　“你看看还缺什么自己添置吧，只是这里离店里比较远，光是开车少说都要一个半小时。附近有705路公交车能到市区，但坐公车花费的时间肯定更久，你自行安排好时间吧。”

　　郑语安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再联系我吧。”于是，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好的，谢谢店长，麻烦您了。路上注意安全。”我将郑语安送到门口。

　　我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在确定床是干净的之后，将外衣脱掉，躺在床上，思考着事情接下来该如何发展。

　　想要修补女学生这个时间漏洞，首先要了解她在盖娅星的生活情况，找到修补因素以及关键点。那么接下来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女学生有一个更进一步的关系，而不仅是顾客与服务员的关系。

　　或者从她身边的朋友或亲人入手，旁敲侧击地打听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这样想着，首先我得把明早的工作做完，下午一点以后才是我完成任务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