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 ,青春》》洛一鸣

70、第 70 章 莲娜乘坐破

　　莲娜乘坐破旧的三轮车，一路颠簸着；在车上，不断地和他人挤挤挨挨、亲密碰撞着。
　　“哎，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落后和贫穷让人始料不及，也让人好笑又生气。”莲娜心里暗暗抱怨。
　　“莲娜，你什么好傲娇的，你不是还爬过拖拉机吗？”莲娜对出身贫寒的自己竟然也生出这般不满的情绪甚是鄙夷、惊诧。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响起“咚咚咚”的声音，一台拖拉机正尘土飞扬地跟在破三轮车后面一路“狂追”，莲娜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爬上拖拉机？”
　　莲娜上初中时，瘦得像猴子，动作敏捷又利落，只要听见“咚咚咚”这熟悉又亲切的拖拉机的声音，她和其他同学就像一阵风，追了过去。
　　速度快的男生，像箭一般，拖拉机刚从身边开过，双手就迅速逑住拖拉机的尾部，瞄着腰“嗖”地翻了过去；先爬上拖拉机的男生，蹲在拖拉机的后面，伸手把还逑住拖拉机的其他人拽了上去，不管认识不认识，大家都是齐心协力。
　　“你们这些小没寿的，小摊炮子的…”司机一边“骂”，一边放慢速度；照旧有胆小的同学或者速度慢的同学，跟着拖拉机追了一段路，最后只好“望洋兴叹”，错失良机。
　　莲娜也是“身手不凡”，夹在一群爬上拖拉机的同学中，为自己的“壮举”异常兴奋；她和同学们就像打了胜仗，一个个咧着大嘴巴、喜笑颜开地迎接着扑面而来、“呼呼”灌进嘴里的风。
　　也有的司机长着“歪”心眼，看见路上三三两两的同学，故意把拖拉机开得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引诱同学们跟在后面一顿好追，然后又“骄傲”地加足马力、一溜烟开跑；司机还故意回头嘲弄大家，“哈哈，怎么没有本事追上？”气得几个同学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想到从前，为了读书，路途遥远，风里来、雨里去，一日一日；想到那些同行的小伙伴都没能考上高中，更别说在美丽的大学校园里潇洒走过青春。
　　“和曾经的小伙伴比，自己应该是幸运的，这样的幸运犹如买彩票中了大奖；可是和自己大学同学相比，自己又是一个活脱脱的倒霉蛋。”
　　“哎，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小伙伴们流落到何方，在何方讨生活？就像很多大学同学不知道自己流落到洛港，过着憋屈、苟且的日子？”
　　“一个人的命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莲娜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眼前的生活。
　　“世上的道路千万条，光明大道、蜿蜒小道，总有人在这样那样的路上努力活着。有开奔驰的，也有开拖拉机的…”莲娜坐在三轮车上思前想后，透过身后被搅起的尘雾，只见“咚咚咚咚”的拖拉机一路歪歪扭扭跟在三轮车“穷追不舍”。
　　“无论什么样的路，既然逃不开，不如坦坦荡荡地应对。”莲娜既庆幸自己曾有幸在大学里度过美好的日子，也对洛港的生活“卑躬屈膝”的日子感到惋惜。
　　莲娜挤在三轮车里，既不欢愉、也不低落，只是有点烦闷。回到洛港已经傍晚。
　　冬天黑将的早，小屋里已经被黑暗笼罩，莲娜进了屋子，并没有开灯。莲娜每当烦闷的时候，就在黑暗中呆着，她既不开灯，也不干任何事情，只是让黑乎乎一团将自己包围着。
　　莲娜头靠在木头椅子上，双脚搭在木头桌子上，要是在明亮中，绝对坐姿不雅；要是有谁瞥见，一定大惊失色：哪里有一点女孩样。莲娜就喜欢黑暗中，自己的这个坐姿。
　　莲娜在自己屋子里新添了一把椅子和一个木头方桌，这是莲娜找父亲要的。农历腊月初八，汪多多要结婚，她在父亲那里订做了一张方木桌子，莲娜趁机找父亲“蹭”了一张。
　　“以后，我结婚，这桌子就当我的嫁妆。”莲娜小屋里实在没有地方吃饭，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朝父亲开口要，只能这般半开玩笑地说。
　　莲娜在洛港上班，父亲从没有来过；莲娜也从没有邀请过家人去自己上班的地方。
　　莲娜分配到乡镇企业，父亲内心遭受重创，他不愿意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好像是“眼不见，心不烦。”，更像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好像他自己没看见，自己的女儿就能生活的“优哉游哉”一般。也难怪，谁愿意看见自己多年的含辛茹苦、多年的期待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莲娜沉浸在黑暗中，唯有黑魆魆和自己亲密。
　　“莲娜，你在屋里吗？”看门阿姨听见莲娜开门、关门声，站在屋外喊。
　　莲娜不想开口，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地呆着，就这样一直呆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缓过神，跳了起来，好像重新复活一般。
　　莲娜这一次在黑暗中还没有呆过够，却不得不回应阿姨。
　　“阿姨，我在家。”莲娜跳了起来，迅速地开了灯、打开了门。
　　“你这个丫头，黑灯瞎火的，也不亮个灯。”阿姨笑眯眯地，好像遇见喜事一般。
　　“我今天敲了几次门，你都不在。李菊花早上来找你，好像喊你去上班。”阿姨兴奋地说着，好像她自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李菊花喊我上班？”莲娜有点丈二摸不到头，一脸困惑。
　　“是的，好像大家又都上班了。”阿姨也说不清其中缘由，只是为莲娜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