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70、拉拢 陈相如的霸

　　会客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K伊尔特怔怔望着眼前少年，眉宇间满是错愕与困惑，还未从方才那句回答中回过神来。

　　迎着博士惊疑的目光，陈相如缓缓抬眼，神色从容，气场彻底铺开，不绕半点弯子，字字铿锵。

　　“你心知肚明，我此番前来，就是冲着你的技术。所以你才敢稳坐高台、与我讨价还价。”

　　他身子微微坐直，语气笃定强势，直接摊开最终目的：“我跟你直说到底，我要将你的整座研究所、所有设备，连同你麾下全部科研人员，一并迁入牛魔岭，为我的势力所用。”

　　“什么？！”

　　K伊尔特瞳孔骤缩，猛地出声，满脸难以置信，语气裹挟着强烈的抗拒与无奈：

　　“你说迁往红莲帝国的牛魔岭？若是丹烬家族的地盘真能合作，我何必苦苦求寻、处处碰壁！我早就主动登门合作了！”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陈相如神色依旧淡然，侧身抬手，示意身侧之人。

　　“这点，你无需顾虑。”

　　他嗓音清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这位，便是丹烬家族现任族长——丹烬烈嵩。如今的他，早已臣服于我，归属于我的麾下。”

　　丹烬烈嵩上前半步，嗓音沉稳坦荡：“没错，博士。你若愿意归顺尊主门下，我丹烬家族所有地盘、整片矿区，尽可任你随意取用。”

　　这话落下，彻底震住了K伊尔特。

　　博士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众人，心底思潮翻涌不止。
　　他此刻终于彻底恍然——眼前这位，果然是能收服黄林那般顶尖异人的雄主。

　　陈相如带来的这批随从，人人气场沉凝、深不可测，周身皆是久经风浪的强者底蕴。
　　反观方才赫赫有名的丹烬家族族长丹烬烈嵩，竟是这群人中气场最为内敛温和的一个。

　　短短片刻，无数念头在博士心底炸开：
　　此人年纪轻轻，却能压服一众强者、收服一方大族，手段魄力绝非常人能及。
　　倘若我能臣服在他麾下，再也不用受国力贫瘠、资源短缺的桎梏，毕生科研理想、技术价值，都能彻底绽放，就算耗尽余生、耗尽心神也值得！

　　一念至此，他心底燃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憧憬。

　　可转瞬之间，浓烈的纠结与无奈又缠上心头。

　　可我身为东华蓟州的科研重臣，身负家国培育与栽培之恩，万万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一边是毕生所求、无上前景，一边是家国道义、立身根本。

　　K伊尔特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眉宇间尽数挂满挣扎与沉郁。

　　陈相如见K伊尔特久久沉默不语，眼底尽是挣扎纠结，便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博士，我明白你的顾虑与为难。我给你两天时间斟酌考虑，两日之后，我们便会离开东华蓟州。”

　　话落，他不再多言，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守在门外的葵吉丽娃见他们这么快出来，满脸错愕，忍不住诧异问道：“这么快就谈完了吗？”

　　陈相如神色温和，语气从容淡然：“并未谈妥。事关重大，需要留给博士足够的思虑时间。劳烦你再带我们一趟，前往贵国的外交部一趟。”

　　葵吉丽娃连忙回过神，点头应下：“嗯，当然可以。”

　　“有劳你了。”陈相如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车辆再度驶离研究所，朝着城区政务核心区前行。

　　一路行来，街景规整肃穆，道路两侧皆是东华蓟州的政务建筑，气氛与方才的科研禁区截然不同，少了冰冷的科技感，多了几分官方特有的严谨压抑。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纯白庄严的外交大楼前。

　　外墙干净利落，国旗高悬，门口站着正规执勤的政务卫兵，纪律森严，气场庄重肃穆。

　　葵吉丽娃率先下车，轻声解释道：“我们东华蓟州国土虽小，但外交体系完整，外事交涉全部在此处理。我已经提前报备，外交部接待人员已在内部等候。”

　　陈相如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淡然。

　　待葵吉丽娃先行入内对接、身旁再无外人之时，秦思泖才压着声音，满脸疑惑地小声发问：“尊主，我们为什么特意来这里？博士那边，就暂且搁置不管了吗？”

　　陈相如眸光沉静，语气笃定：“我正是为了消除博士的顾虑，才特意前来此处。”

　　“顾虑？”秦思泖微微一怔，没能立刻领会其中深意。

　　一旁的公紫了然开口，一语点破关键：“我们都看得出来，博士本心极度渴望加入尊主麾下，唯一的牵绊，就是他的国籍身份与家国立场，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没错。”陈相如微微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

　　何音友瞬时恍然，试探着说道：“所以尊主此行，是想通过官方层面敲定合作，让博士无家国牵绊，能够心安理得归顺我们？”

　　陈相如唇角微扬，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深谋远虑的弧度：“你只说对了一半。确切来说，我要做的，是把博士整个人、连同他的技术，彻底从东华蓟州‘买’下来。”

　　“买下来？”王晨微微侧目，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丹烬烈嵩眸光一凝，及时低声提醒：“尊主，别再说了，葵吉丽娃回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脚步声渐近。

　　陈相如神色一敛，侧首看向丹烬烈嵩，语气平静却带着全权托付的重量：“接下来，看你的了。”

　　丹烬烈嵩躬身颔首，身姿挺拔，语气坚定沉稳：“是，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

　　很快一行人跟随葵吉丽娃踏入外交大厅。
　　厅内光线通透明亮，陈设简约规整，处处透着公事公办的清冷氛围。往来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神色严谨肃穆，全程无半分闲言碎语，尽显官方场地的庄重克制。

　　片刻后，一名身着笔挺正装、气质老练沉稳的中年外交官快步迎面走来。

　　他举止优雅得体，笑容分寸有度，是标准的官方待客姿态，上前温和开口：“远道而来的各位客人，听闻诸位此番到访，是有意与我方开展外事沟通？”

　　不等陈相如开口，丹烬烈嵩主动跨步上前，气场沉稳坦荡，直言道明来意：“我乃红莲帝国丹烬烈嵩，此番到访，专为贵国的新式武器技术而来。”

　　闻言，外交官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惊喜，态度愈发恭敬，连忙拱手致歉：“原来是红莲帝国的贵客，是我失礼了！”

　　他随即诚恳解释：“只是军备技术相关事宜，并不归外交部管辖。我即刻为诸位对接国防部，我方寇斯汀将军，必定会对此次洽谈极感兴趣，请大家移步到会议室稍作等候。”

　　外交官不敢耽搁，当场拨通内线通讯，快速向内报备了贵客到访的相关事宜。

　　不过短短数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而来，一身笔挺戎装，肩章熠熠生辉，眉眼锐利英气，周身萦绕着久经沙场的凛冽军人威压，身后紧随四名随行副官，气场十足。

　　来人正是东华蓟州国防部最高负责人——寇斯汀将军。

　　一行人随外交官穿过层层静谧廊道，抵达一间顶级保密会议室。

　　这里四面隔音、无监听设备，密闭安静，仅有一张长条深色会谈桌，灯光清冷平铺，将整场氛围衬得极致严肃。无关人员尽数被挡在门外，只留寇斯汀的四名副官守在门口值守。

　　众人依次落座。

　　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外界声响。

　　寇斯汀坐姿笔直，双臂叠于桌前，军人气息凛冽紧绷，率先打破沉默：
　　“现在没有外人，有话诸位可以直说。我国军备科研体系绝不对外共享，若是红莲帝国想要技术转让、图纸外流，今日便可不必再谈。”

　　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直接封死所有常规合作途径。

　　丹烬烈嵩神色从容，不见半分局促，缓缓开口：“将军不必一上来便把话说得如此决绝。我丹烬牛魔岭同样设有科技研究院，冶炼、提纯工艺皆有不俗水准，我十分清楚，高新科研项目本就是一笔无底开销。我刚刚参观过贵国的研究所，眼下尚且还处在初级发展阶段，想来贵国已是倾尽国力在支撑。将军心中应当明白，若想要科研继续往前突破，还需要再投入数十倍的财力物力，才能够看见成效。与其原地徘徊、停滞不前，何不将相关项目转交我丹烬家族接手。如此一来，贵国既能缩减军费负担，还可以收获一笔丰厚的转让酬金，这本是一桩双赢的选择。”

　　寇斯汀听罢，心底暗自一凛：他怎会对我国内部情况知晓得这般清楚，难道是K伊尔特博士向外透露了消息？这下好了，眼下局势反倒叫我陷入被动，就连抬出高价转让的筹码，都已经行不通了。

　　丹烬烈嵩见他面色沉凝、不为所动，继续开口：“如何，将军，可有决断？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出去同门外的四位参谋商议一番。”

　　寇斯汀微微蹙眉，沉声应道：“也好，诸位稍候，我出去商议片刻。”

　　寇斯汀应声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当即与门外值守的四名副官低声密议起来。

　　他隔着会议室的透明玻璃，目光沉沉向内望去，清晰看见那位暗夜精灵族的青年正俯身对着丹烬烈嵩低声交谈，而丹烬烈嵩神色从容，不时微微颔首，似在敲定某些隐秘事宜。

　　看到这一幕，寇斯汀心底的顾虑更重，转头看向四名副官，压低声线坦诚说道：
　　“今日来的这批人，来头极大，是真正的大人物。说实话，K伊尔特博士的科研项目，以我国目前的国力根本长期扛不住。我们早就想将项目转让脱手，只是始终找不到靠谱、有实力的接手方。你们四人从前都在博士研究所任职，最清楚内情，都来说说，这套完整的军备研究项目，究竟价值多少？”

　　四名副官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低声探讨起来。

　　一名副官率先开口：“将军，我最清楚账目。整套武器项目累计研发成本足足三千万，我们直接打包开价五千万，稳赚不亏，足够稳妥。”

　　另一名副官立刻摇头反驳：“五千万太少，根本划不来！至少八千万，才能勉强填平这么多年的投入损耗，勉强回本。”

　　又一名副官面露迟疑：“八千万会不会太高了？对方来头莫测、财力未知，报价太高，万一直接把人吓跑，彻底错失这次脱手的机会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一名副官语气笃定，态度坚决：“八千万哪里算高？依我看，最少一口价一个亿！我们不止要赚原料与耗材成本，这么多年的研发耗时、实验损耗、人力投入，全都得算进去！这个价格，才对得起博士数年心血和国库的持续投入。”

　　寇斯汀双眼一亮，迅速理清利弊，沉声定计：“有道理，就报一亿的价。对方若是犹豫，我们再酌情退让。议价本就是来回拉扯，倘若连这个价位都无法接受，只能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合作的底气。”

　　“是，将军！”四位副官齐齐颔首附和。

　　片刻后，寇斯汀整理军装，推门重返会议室。

　　丹烬烈嵩目光平静，淡淡开口：“将军既已商议完毕，何不请门外四位副官一同入内？当众商讨，更为公允。”

　　寇斯汀微顿，稍作迟疑便点头：“……也好。”

　　他抬手示意，四名副官敛息屏息，依次入座，室内气氛愈发肃穆。

　　全员坐定，丹烬烈嵩再度发问：“将军，商议之后，可有结果？”

　　寇斯汀下意识看向四名下属，几人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对视，心头紧绷到极致。

　　僵持一瞬，寇斯汀隐晦侧手，比出一个“一”的手势。

　　见他这般拘谨试探的模样，丹烬烈嵩略感失笑，语气坦荡随性：“将军身居高位，何必如此拘谨。不过是一亿金币的合作代价而已。”

　　这话落地的瞬间。

　　寇斯汀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一滞。
　　身旁四名副官同时抬头，眼底盛满极致震愕，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丹烬烈嵩见众人反应过激，误以为对方嫌价格过低，眉头微蹙，微微试探：“怎么？莫非将军的预期，是十亿金币？”

　　“不不！绝非此意！”

　　寇斯汀瞬间回神，连忙摆手稳住局面，强行压下脸上所有失态，竭力维持军方统帅的沉稳威严：“不必，一亿金币，足矣。”

　　可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汗：
　　我方才盘算的，竟是本国流通货币、或是红莲普通红钞！
　　红钞兑本国货币一比七，已是顶天高价。可我万万没料到，对方张口便是金币结算！
　　一比五百的恐怖汇率……这哪里是回本，是直接把国库数年军备空缺一次性填平了！

　　万幸我没有贸然抬价、万幸对方根本不懂汇率价差！
　　这一刻，被动的劣势谈判，彻底变成了我方血赚的绝世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