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10、臣服 “地支十二

　　凛冽夜风卷动校场沙尘，大战一触即发。

　　陈相如双目骤然猩红炽盛，刺目红光顺着眼底疯狂溢出，瞬间浸透整片瞳孔。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江海奔涌，尽数灌注四肢百骸、经脉血肉！

　　他黑发根根倒竖、肆意张扬，周身萦绕一层滚烫猩红血气，气流剧烈震颤，周遭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变形。

　　极致紧绷、极致狂暴的蓄力姿态，瞬间攫取全场所有目光。

　　“这是……血气脉冲？！”

　　公紫眸光骤然凝沉，眼底掠过一丝久远的震撼，低声惊叹，“时隔千年，竟还有人催动这搏命秘术。”

　　黄胤双臂抱胸，神色凝重万分，接续出声：
　　“没错。此术是以透支神魂、耗竭精神为代价，在瞬息间将肉身战力、爆发速度拉升至自身巅峰极致。”

　　“代价极大，负荷可怖。寻常修士施展一次，轻则经脉崩裂、神魂受损，重则灵力枯竭、肉身报废，是彻头彻尾鱼死网破的拼命招式。”

　　何音友羽翼微敛，满脸困惑不解：“既然代价如此惨重，他为何弃术法不用，偏偏选择这种自残肉搏的打法？”

　　“因为他太懂盛武。”

　　公紫眸光深邃，静静注视场中少年，一语道破核心：
　　“盛武一生征战，最自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肉身蛮力与近身搏杀。陈相如刻意放弃术法碾压，以纯粹肉身对决，就是要正面击碎他最自负的依仗。”

　　“唯有彻底击溃他的骄傲、碾碎他的底气，才能打散他的逆反之心，让这位地支猛将，真正发自内心臣服。”

　　一众地支强者闻言，尽数恍然顿悟，心底满是震惊。

　　校场中央，猩红血气缭绕周身。

　　陈相如反手紧握短刃，沉腰弓步，身姿压低如蓄势惊雷，攻守姿态完美拉满。

　　下一瞬——
　　红光炸闪！

　　极致残影划破长空！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全场亿万亡灵、十二地支强者肉眼根本无从捕捉！

　　众人瞳孔尚且来不及收缩、呼吸尚未落地，陈相如挺拔的身影已然掠至盛武身后，潇洒伫立、负手而立。

　　全程无声、无痕、无影！

　　轰隆一声轻响！

　　高大魁梧的盛武身躯骤然僵硬，双眼猛然翻白，庞大如山的躯体轰然倒地！

　　他全身皮肉完好无损、无半分淤伤裂痕，唯有脖颈喉管要害处，横着一道细如发丝、整齐利落的致命剑痕！

　　一招！
　　仅一招！

　　绝杀制敌！

　　全场死寂！

　　亿万围观亡灵瞠目结舌、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就连见惯千年厮杀、身经百战的十二地支，此刻也尽数瞳孔骤缩、心神震颤，全然没看清方才瞬息绝杀的轨迹。

　　整片辽阔练兵场，落针可闻，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短短三秒死寂过后！

　　轰然巨响炸裂全场！

　　震天彻地的呐喊咆哮冲破云霄！
　　无数亡灵妖魔鬼怪疯狂沸腾、极致亢奋，山呼海啸般的整齐呐喊响彻天地：
　　“尊主！！”
　　“尊主！！”
　　“尊主！！”

　　声浪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场边丢剑的小妖侍卫呆呆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底疯狂震颤：这真的是我那柄平平无奇的破短剑？！

　　喧嚣沸腾之间，唯有十二地支众人依旧神色凝重，无半分松懈。

　　黄胤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打破喧闹：“诸位，别高兴得太早。若仅凭这一击便能彻底斩杀盛武，那未免太小看我们十二地支的不死底蕴。”

　　“没错。”祸旭黑影浮动，眸光锐利如刀，“我地支战将，绝非这般轻易落败之辈！”

　　场中，负手伫立的陈相如神色凛冽，丝毫没有绝杀后的松弛惬意。

　　他死死锁定倒地的盛武，周身血气不散，依旧严阵以待，战意紧绷至极致。

　　他无比清楚——盛武，未败！

　　果然！

　　地面之上，盛武脖颈那道足以斩灭寻常大能的致命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结痂、剥落、重生。

　　瞬息之间，伤痕全无，肉身复原如初！

　　盛武缓缓撑地起身，庞大身躯直立而起，周身翻涌滔天戾气，眼底怒火与杀意彻底熊熊燃烧！

　　“你彻底激怒我了！”

　　盛武胸腔剧烈起伏，周身白蒙蒙的高温蒸汽疯狂喷涌、缭绕升腾，滚烫热浪席卷四方，空气被灼得滋滋作响。

　　“今日！我必灭你！！”

　　陈相如手持短刃，剑尖笔直遥指盛武，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刚毅凛冽、毫无半分惧色：
　　“无论你催动何等底牌、何等真身，我一概接下。尽管放马过来！”

　　“看来，压轴好戏要开场了。盛武这是要催动地支本命——元神法象！”黄胤眸光发亮，难掩激动。

　　可话音刚落，公紫便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无比：
　　“晚了。这场较量，从始至终，都是他以绝对碾压之势稳压盛武，早已没有翻盘的余地。胜负已定。”

　　“什么？！”

　　姜楚赤红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盛武尚未动用本命真身、未展全力，何来胜负已定？”

　　“我也赞同。”柳娰蛇瞳微凝，轻声附和，“盛武今日，必败无疑。”

　　“看来老夫的看法，并非独一份。”

　　上官纬抬手点燃烟卷，烟雾袅袅，语气淡然通透。

　　一旁的秦思泖鼓着腮帮子，满脸不解：“你们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盛武大哥还没尽全力，明明还有胜算！”

　　“就是就是！”何音友连忙帮腔，满心不甘。

　　黄胤转头看向公紫，满脸疑惑：“你究竟从哪里看出来盛武必败？他底牌未出、战力未尽！”

　　公紫眸光清冷，缓缓开口，字字诛心、句句通透：

　　“我问你们，血气脉冲，本质是以透支神魂、压榨自身为代价的自残秘术，对不对？”

　　“没错！”黄胤毫不犹豫应声。

　　“但凡施展此术，必然负荷滔天。”公紫接续追问，“施术者必然气血翻涌、呼吸紊乱、经脉刺痛、神魂耗竭，哪怕最强巅峰，战后也必脱力虚弱，甚至瘫痪僵立，对不对？”

　　“理所应当！”

　　“那你们看他。”

　　公紫抬眸直指场中从容伫立的陈相如，语气满是震撼：
　　“他全程面色如常、神色淡然，面不红、气不喘，呼吸平稳绵长，肉身毫无透支疲态、神魂毫无耗竭迹象。”

　　“这根本不符合血气脉冲的反噬代价！”

　　黄胤骤然僵住，瞳孔狠狠震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寻常修士施展一次，不死即残、脱力瘫痪。
　　可他……仿佛若无其事，如同随手施展寻常术法！”

　　“你没有看错。”

　　公紫沉声道：
　　“他用的，的确是正统血气脉冲。
　　但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肉身、神魂、体质，早已超脱世间常理，绝非寻常生灵躯体！”

　　“甚至，根本不是他本身种族的肉身底蕴！”

　　黄胤心头巨震，久久失语。

　　“你可曾见过，有人能将血气脉冲催动到这般速度、这般爆发力？一招瞬杀、无影无形？”

　　黄胤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语气苦涩：
　　“不曾。昔日我对战一位自诩天下第一的剑客，他临死拼死催动血气脉冲，速度爆发力已然冠绝当世。可和眼前少年一比……宛若龟速蝼蚁，不值一提。”

　　“这就是差距。”

　　公紫语气愈发凝重：
　　“他可以毫无负担、无数次重复施展这招绝杀秘术！
　　今日对手若是我们任意一人，没有盛武这般不死愈合的本命能力，早已被瞬杀千百次，彻底陨落！”

　　“那我们就让盛武无限愈合、无限消耗！耗到他力竭为止！”童晟气得跳脚，满心不甘。

　　“幼稚。”

　　公紫冷冷一语，直击要害：
　　“肉身可以无限重生愈合，可极致致命的剧痛、神魂撕裂的痛楚，分毫不会消减！”

　　“每一次绝杀，都是彻骨钻心的濒死折磨！
　　一而再、再而三承受致命重创，是无尽碾压、无尽屈辱、无尽折磨！”

　　“我十二地支，傲骨铮铮、宁死不屈！士可杀，不可辱！难道你们要看着兄弟受尽折磨、尊严碾碎，只为赌一场不可能的胜利？”

　　一番话语落地，全场尽数沉默。

　　所有地支众人垂首无言，心底不甘尽数化作无力与认同。

　　良久，黄胤抬眸长叹，终于释然：
　　“罢了。待盛武心甘情愿认输，我等全员，心悦臣服，拜见新尊主。”

　　众人纷纷颔首，达成共识。

　　此刻，校场整片空域，尽数被滚烫蒸腾的白色蒸汽彻底笼罩，白雾翻涌、遮天蔽日，视野白茫茫一片，全然分不清方位距离。

　　阵阵沉闷沉重的踏步声，如惊雷滚地、排山倒海，由远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响！

　　哒哒哒——！！！

　　震得大地开裂、沙尘狂舞、碎石震颤！

　　浓雾深处，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隐隐浮现、时隐时现，凶戾磅礴的神兽威压碾压全场！

　　“就是现在！”

　　陈相如眸光一凛，心神紧绷，注意力凝练至极致，死死锁定浓雾深处！

　　下一秒！

　　盛武本命元神法象，彻底现世！

　　二十米庞然巨躯顶天立地，马头马身、通体莹白似玉，肌理剔透、质感凛然。一身漆黑重甲覆身，铁甲纹路狰狞凌厉，头顶独角峥嵘刺破云层，赤红双目凶光滔天、灼灼如火！

　　四蹄化作锋利虎爪，踏碎大地、撕裂岩土，身后粗壮豹尾狂甩摆动，每一寸肌理都充斥着蛮荒霸道、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神话异兽般的绝世真身，霸气凛然、震撼天地！

　　“这就是你的本命真身？”

　　陈相如眼底骤然爆发出极致战意，忍不住赞叹出声，语气炽热滚烫：
　　“形同上古神兽，霸气滔天，太酷了！”

　　话音未落！

　　轰隆——！！

　　盛武元神真身悍然扑杀！

　　巨躯碾压而来，滔天破坏力席卷四方！
　　落地瞬间土石崩裂、沙尘冲天、乱石穿空，坚硬岩石如同纸片般被虎爪轻易撕裂碾碎！

　　毁灭性的恐怖威势，让亿万围观亡灵吓得亡魂皆冒，疯狂四散奔逃！

　　就在巨爪即将碾压身躯的刹那，陈相如身形骤然腾空，轻盈一跃，稳稳落在宽阔马背之上！

　　“桀骜烈马，蛮力滔天。”

　　少年立于兽背，身姿稳如磐石，眼神锐利从容：
　　“今日，我便收服你！”

　　盛武暴怒至极！

　　庞大身躯疯狂剧烈晃动、腾空暴走、肆意狂奔，试图将背上之人狠狠摔碎碾死！

　　陈相如压低重心，五指死死攥紧坚硬鬃毛，任凭巨兽狂奔颠簸、翻腾纵跃、疯狂甩动，纹丝不动、死不松手！

　　盛武彻底陷入癫狂暴走状态！

　　巨大真身横冲直撞，一路碾压摧毁！
　　沿途岩石粉碎、林木崩断、高台坍塌、建筑尽毁！

　　整片练兵场满目疮痍、残破不堪！

　　陈相如心头一沉，暗自凛然：

　　“再任由他这般暴走肆虐，不消片刻，半个步月城都会被彻底夷为平地、生灵涂炭。”

　　“必须速战速决，彻底终结此战！”

　　心念既定，陈相如骤然发力！

　　他借力腾空，纵身掠至狂奔巨兽的正前方，直面碾压而来的庞然巨躯，毫无惧色！

　　短刃凝满凌厉寒光，对准盛武赤红最敏锐、最致命的双眼，骤然刺出！

　　轰！！！

　　精准命中！

　　剧痛瞬间席卷巨兽全身！

　　盛武庞大身躯剧烈震颤，发出响彻云霄的惨烈嘶鸣，再也支撑不住庞大身形，轰然倒地！

　　滔天蒸汽缓缓消散，覆身重甲褪去，巍峨元神法象被迫解体，重新缩回寻常灵兽形态。

　　陈相如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身躯变大，战力虽增，但弱点亦会无限放大。”

　　“你依仗真身蛮力横行，却不知巨物最易被针对弱点。”

　　“世人畏巨物、惧蛮力，可我专破万法、专斩巨兽。”

　　“从此，我便是——巨物杀手。”

　　伤口飞速愈合的盛武，眼底怒意未消，挣扎着想要撑地起身、再战到底。

　　可这一刻，十二地支众人尽数快步上前，纷纷围拢而来。

　　公紫率先迈步，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盛武，够了。你输了。”

　　“你已经拼尽全力，无需再战，你做得很好，从未丢过地支的傲骨。”

　　盛武僵在原地，猩红眼底微微湿润，满腔不甘、委屈、倔强尽数积压心底，却依旧死死攥紧巨斧，不肯松手认输。

　　祸旭自黑影中悄然浮现，抬手轻轻夺下他紧握的巨斧，轻声安抚：
　　“兄弟，辛苦了。无人怪你，我们都懂。”

　　“你拼命守护我们的羁绊、不愿众人再度分离，这份心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秦思泖眨着灵动眼眸，柔声劝慰：
　　“我们都知道你的执拗与不甘。可这场试炼，他确实赢了，也确实拥有统领我们的实力，他配得上尊主之位。”

　　“千年齐聚，皆是天命。”柳娰语声温婉通透，“能跨越岁月封印，将散落世间、沉寂千年的我们尽数召回，绝非偶然。这是天意选定的新主。”

　　何音友展颜轻笑，温柔宽慰：
　　“无需执拗过往。往后我们依旧并肩共事、并肩征战，十二地支依旧齐聚一堂，从未离散。”

　　上官纬吐出一口烟圈，由衷感慨：
　　“此子实力深不可测，底蕴浩瀚无边，哪怕对上昔日上位，也不相上下。他为尊主，老夫心服口服。”

　　黄胤坦诚开口，满心释然：
　　“你亲身对战，最清楚差距。再打下去，只剩无尽折磨与屈辱。说实话，若是换我上场，撑不过一招便会惨败。他当尊主，我心服。”

　　姜楚罕见收敛傲气，淡淡出声：
　　“我与你交手千次，从未见你落泪。今日被他碾压至此，你不是懦弱，是不甘。换做是我，早已认输。我亦臣服。”

　　“我、我才没有哭！”

　　盛武别过头，嗓音沙哑倔强，硬撑道：“是风沙脏物，落进眼睛里了！”

　　众人看着嘴硬心软、执拗可爱的同伴，眼底温热翻涌，纷纷默然动容，悄然湿了眼眶。

　　周骇轻声开口，打破温柔沉寂：
　　“好了。心结既解，执念已放，从此十二地支，再无逆反之心。”

　　“随我们，拜见新尊主。”

　　盛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执拗，缓缓低头。

　　这一刻，彻底释然，心悦诚服。

　　十二地支全员并肩而立，齐齐躬身，恭敬行礼！

　　“拜见尊主！”

　　浩荡恭敬的声响响彻天地，震彻整座步月城！

　　陈相如立于万千人影中央，迎着漫天臣服目光，再度登临至高王座。

　　自此，沉寂千年的十二地支，尽数归降！
　　新一代亡灵至尊，执掌万古权柄，统领世间地支战力，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