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多少闲风雨》草色遥看

14、第五章 人闲桂花落，液静春山空（3） “过来，看

　　“过来，看你的汗水，我给你扇扇。”像是生怕江寒再次昏过去似的，李子昌拉过江寒，扇子朝她扇去。
　　“小的不敢。”受宠若惊地后退一步，江寒连忙推拒道，“岂能让小少爷为小的扇扇。”
　　“听命他人你倒是敢了？本公子喜欢给你扇扇子，你倒是不敢了？！”硬是将江寒拉回来，扇风拍打着扑去，散去她稍许炎热，然而，李子昌很快就被闷出潮红来，大颗汗珠汇聚成溪流沿着太阳穴流淌，她忙着给他抹汗，心里暖意四溢的。
　　喜多和尚终于在屋子里憋不住了，他早听出屋外的动静，但就是不肯出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小孩能坚持多久，可当他听见一贯自以为是的李子昌主动提出要给书童扇扇子，他顿时惊觉江寒在李子昌心里的地位——绝不亚于他的母亲。于是，也对这书童有另外一番定义。
　　门“咿呀”地开了，圆滚滚的喜多站在门槛里，朝李子昌和江寒藏身的树荫招招手，“你们俩为何躲在这里？”
　　“这是我家，为何不能呆在这里乘凉？”就算被拆穿，李子昌也不慌不忙，拉着江寒从树荫下出来，走到喜多和尚面前，眼睛往屋内瞄——流光和清雅红着脸还跪在床前，手里紧张地提着裤子，又不敢拉得太高，怕布料碰着伤口。
　　江寒只觉得烈日里脸颊分外刺痛，走到屋檐下又感受到一丝清凉，她手里还抓着白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睿”字。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嘿嘿笑了两声，喜多和尚让开身子，李子昌不客气地跨进去，当江寒跟进门，两少年顿时变得手足无措，慌忙地往里挪，但碍于师父在场，不敢真的拔腿就跑，期期艾艾地，又胆战心惊地偷偷瞄江寒的脸色。
　　“都起来，趴到床上去。是你们自己惹出的祸端，别怪为师心狠。”关了门，胖和尚挥挥手，令两人去床上趴下。这夏天炎热，伤口若不好好处理，恐怕会烙下病根。
　　“三十板子也不过如此。”李子昌的小脸尽是不满意，蹙眉立在床边，不屑地扫了眼流光、清雅。
　　知道李子昌是来看笑话的，流光忍不住顶去，“那你来试试。”流光想，当时若不是以为江寒因他俩的胡闹而死，他才不会任凭他人打这么多板。
　　“你还敢说！若是江寒出事，我定拿你们的性命来抵！”说到这里，阴狠乍现乍隐，李子昌恢复到先前冷淡的神情，将戾气全然压下，唇畔还勾起意有所指的笑。
　　喜多和尚面上无所反应，心里惊得不轻，如此心机，如此狠毒，如此无情，这才是李子昌，已非过去的李子昌。纵有再多的才华，他喜多纵然对李子昌有再多的喜爱，他也不能将所有倾尽于李子昌。他将目光移到两个受伤的徒弟身上，暗暗做了决定。
　　“小少爷，小的有一事相求。”江寒不忍置李子昌不仁不义之中，小心开口。
　　“如果是劝说的话语，就不必再提了。”对于江寒胳膊往外拐的举动，李子昌更为心寒，他断然拒绝，道，“你是我的人，生死由我而定，我要你好好地活着，你就不能轻易地给我死去，明白这点，你就该知道怎么做，你也该知道我为何生气。”他一番话语，不仅表明了立场，也声明了江寒的所有权，这般霸道且不近人情。
　　同样趴着的清雅咬着牙，不吭声，他按住还想出声的流光，示意他不要再挑起争执，此番喜多和尚已经无立场可以为他们维护，再挑衅下去，吃苦头的最终还是他们。
　　“小少爷，下午的点心已经备好，我们还是回去吧。”没法给流光和清雅说好话，江寒只能想着法子转移李子昌的注意力。她自己本身其实并不怪害她昏迷的流光、清雅，他俩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连江寒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般，前世的心伤会突然涌现，呵痒是个契机，谁也料想不到结局。
　　瞪了江寒一眼，李子昌虽然口气不善，但还是软下心来，反正糗事已看过，他也稍稍满足，“也好，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回去吃糕点吧。”他甩袖离去，将喜多和尚等三人都撂在一旁，无视师道的做法，让跟在后面的江寒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