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成为白月光》微生容晴

9、周宁瑞

　　天盛三十六年秋，四子周景容登基，改年号承明。
　　承明一年，武帝周景容立程子路之妹程子敏为后，册封大典之隆重，历朝皆无可与之比。
　　“皇上……”
　　周景容伸出一根手指贴在程子敏唇上，堵住她的话，“不要叫我皇上,也不要称自己什么臣妾。”一身明黄龙袍，烛火摇曳中他显得陌生又熟悉。“芊芊是我的娘子，该叫我夫君。”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两拍，程子敏笑着握住他的手，点头应下：“好，夫君。”
　　周景容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住程子敏，向她抱怨做皇帝的辛苦，“芊芊，当皇帝真的好累啊，每天五更就得上朝!”
　　程子敏环住他的后背，轻轻拍着给他打气，“因为夫君现在担着整个王朝啊。”觉得这话无形中又是一种压力，说到一半另起话头，“我以后陪着夫君向早起，可好?”
　　周景容先是高兴地点点头，但很快又焉了似的摇摇头，“不好，芊芊会累的。”
　　“夫君也累啊。我们是夫妻，自该‘有难同当’，不是吗?”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又顾忌着程子敏的身体，于是加上一个条件，“等我去上朝了，你就再继续睡，不许等我。”
　　程子敏顺着他的话:“嗯，不等。”
　　年关将至，周景容登基后的相关事宜都已处理妥当。他也用实际行动向大臣们表明，大周的新皇帝，并非是个绣花枕头。如此这般，后宫选秀之事自然也被提上了行程。
　　周景容看着底下操碎了心的尚书，和默默不语的程子路，回了一句:“三年父丧、三年母丧，六年之内，朕不欲选妃纳妾。”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懵了。三年父丧可以理解，三年母丧又是何情况?珍妃过世都这么多年了，摆明是一个借口!整整六年啊，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等得起?这圣上，当真同坊间童谣唱得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
　　下朝后，周景容直接来寻了程子敏，同她说起选秀之事。只不过小半年光景，他身上的稚嫩已经逐渐被沉稳所取代。
　　“那些个官家小姐，既没有芊芊你的天姿之貌，又没有你的冰雪聪明，更没有你身上香香的味道，哪都比不上你。”他按着程子敏的嘴角往上提，怕她生气似的歪头逗我笑，“芊芊放心，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程子敏戳戳他的脸，舒展开眉眼让他别紧张，“嗯，我一直都相信着夫君。”
　　承明三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人人都夸周景容是个好皇上。

　　“微儿，怎么了?”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微儿连同几个年幼的宫女见着程子敏，连忙下跪行礼。
　　微儿解释道:“皇后娘娘，这几个小宫女做事不利索，奴婢在教训她们罢了。”
　　微儿转头怒斥:“还不快下去!”她的慌张程子敏看在眼里，宫里的闲言碎语程子敏自然也听得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皇家。
　　“微儿，你跟我来这深宫，也有两年了吧?”程子敏摸摸她的头，像很久以前在将军府时一样“可曾想过出宫嫁个好人家?”
　　“娘娘!”微儿猛地抬起头来，眼里一下就噙满了泪水，“微儿不走，微儿要一直陪着你!”
　　“傻丫头。”就算越过了高高的宫墙，程子敏也已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宫里没有其他的妃嫔，周景容和程子敏就同寻常夫妻样夜夜同寝。
　　“芊芊。”周景容捻起程子敏的一缕长发，绕在手指间把玩，“孩子会有的，我还等着他做太子呢。”
　　周景容长高了些，后背变得宽厚，眉眼间的英气也越发明显。哪怕是微微笑着的时候，那股子帝王的不怒而威，也叫人不敢直视。这宫中之事，自然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是天子，这天下都是他的。
　　他俯下身来贴着程子敏的耳朵，话里带笑，“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让芊芊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周景容，想来也爱在皇宫里乱窜，和他爹爹一样调皮。
　　“如果是女儿呢?”
　　“如果是女儿，她长大后一定也会同芊芊一样，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而且，”他蹭蹭我的鼻尖，“女儿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我喜欢都来不及。”

　　承明五年春，皇后突染恶疾、卧病不起，圣上寻遍名医，皆无果。
　　从昏迷中醒来时，程子敏已记不清今朝是何日。阳光投进来，略微有些刺眼，在圈圈的光晕中程子敏看到有人向她走来。
　　微儿引着周宁瑞进入内殿，“端亲王，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小姐！”
　　两年前程子敏曾想将微儿嫁个好人家，但微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程子敏，程子敏便也将微儿留了下来。
　　程子敏糊涂了，端亲王？周宁瑞？他不是应在封地吗？
　　一方手帕搭在程子敏腕上，周宁瑞把脉后半晌才道：“娘娘这是中毒之状，且毒素在体内已有几年之久。”
　　周宁瑞说完小心地看着程子敏，后宫之内无妃嫔，无后宫争斗又能对一国之母下毒还不被发现的，就只有皇上了。
　　程子敏本就聪慧，如今拨开迷雾，也想到了这层，随后又问，“瑞和，那我多年无子是否也是药物所致？”
　　周宁瑞经隔多年再次听到心上人叫自己的字也不由得恍惚，随后答，“麝香。”
　　“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何苦要置我于死地。”程子敏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瑞和，你无召进京如若被人发现可是死罪，你速速回封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