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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命运不容更改 车子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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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蓦然停了,不多时,驾车的周老打开车门,焦急道。“少主,契城的人说接到消息,兽潮来了。”
林殊忧脑袋伸出窗外,就见驾驶着飞行灵器的修士拦在了车前。
见林殊忧看来,为首的修士抱拳道。“我们得到桐城的消息,兽潮已经到了桐城,有往契城蔓延的趋势。还请诸位道友进契城躲一躲。”
契城是距离桐城最近的城市。
桐城往东是大片的森林,里面是灵兽的天堂,其中不乏高阶灵兽。
进入森林的修士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去到过森林的尽头。有人声称这座森林实际有半个修真界那么大,也有人传说森林深处有古老而繁复的阵法,将森林延伸到另一个世界。不管怎样,修真界称之为无尽森林。
宋乘眉心紧皱着,吩咐道。“周老,跟他们去契城。”
马车在契城内停下。林殊忧跳下马车,看了眼寂静的街道,再转头看向了契城高耸的城门。
此时,哪怕在城内,林殊忧也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嚎。
宋乘下了马车一中年男子便迎上来。
他大致三四十岁的模样,长相倒是一派正气。他对着宋乘微微点头算是示意。“宋道友好,我乃契城城主钱邬寂。”
对于宋家这位少主到桐城的消息钱邬寂早有耳闻,更别说他大张旗鼓地要娶一个凡人女子的事。他也是收到桐城城主的消息特地派人去接宋乘。
要是因他的过错导致宋乘死在了这,只怕宋家不会善罢甘休。
宋乘微微点头,也不过多寒暄。“什么情况?”
“兽潮千年一次,但从未到过契城。据桐城说是兽王苏醒刚好碰上了发情期。”钱邬寂叹了口气。
“兽潮跟兽王苏醒有什么关系?”林殊忧忍不住插嘴。
钱邬寂看了眼林殊忧,还是答道。“兽王百年苏醒一次,因此才有了兽潮。”
“那这兽王挺可怜的,百年才就醒一次。”林殊忧道。
“这也是桐城代代相传,我们并不知晓缘由。”钱邬寂摇摇头,脸色不太好看。“只是契城从未经历过兽潮,也没有因此加固过城墙。待到兽潮来临,恐撑不住。”
宋乘抿唇不语,周老上前一步道。“此次兽潮中灵兽大致都是什么实力范围?”
“我们也不清楚,只是桐城传来的消息说以往的兽潮中灵兽的等级绝不会低于二阶,最高甚至出现过三阶灵兽。这次恰好遇上发情期,灵兽的实力只会更高。”
随着钱邬寂的话,耳边的兽吼声越来越大声,直至如天雷般撞入耳膜。
拉马车的四匹灵兽正在不停地甩动着身子,不安地嘶吼着,试图摆脱绳索的束缚。
飞行灵兽的速度显然更快。
随着翅膀扇动的破空声,契城的阳光被一群群巨大的身影所覆盖,只剩下压人的黑暗。
而后轰然巨响由面前的城墙传来。
最开始是一声。
紧接着是不停的撞击声。
由巨迹石做成的城墙在此刻竟扑簌簌往下落着灰。
巨迹石不是什么珍惜材料。巨迹石最难得的是天然形成的多块巨迹石拼接在一起牢固程度会大大提升,哪怕是金丹期修士仅凭一击也难以破开。
林殊忧望着那些飞行灵兽所去的方向,问道。“他们这是要去哪?”
钱邬寂顺着林殊忧的目光看去,回道。“是去前方的灵川山脉,过不了几天就会飞回来。”
过了好几分钟,那些撞击只是声响大,没能破开城墙。
钱邬寂呼出一口气。
“兽潮的灵兽都是如此吗?”林殊忧追问。
“不太清楚,好像有部分不会再回无尽森林。”正值焦心之际,钱邬寂有点厌烦林殊忧无止境的提问了,对着宋乘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飞身上城墙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倒是宋乘问了句。“若是城墙被破,不知城主又作何打算?”
钱邬寂身形一顿。“若是城墙被破,恐此城都不复存在。那时又何谈我这么个城主。”
当然是大难林头各自飞了。默默在心里吐槽,林殊忧转头找到了上城墙的路。
周老一把抓住林殊忧。“林姑娘,兽潮当前,还是不要乱跑了。”
林殊忧没看周老,而且将目光投向宋乘。“你们宋家就是这意思?”
“周老也是为了林姑娘的安全着想。”宋乘露出一个假笑。
“意思是我去你们宋家以后受到的都是这种待遇?”林殊忧挑眉,看向周老抓住自己跟钢板似的手。
周老将目光转向宋乘,里面是深深的凝重。“少主,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乘沉吟半响,还是点头答应了林殊忧。
周老还想说什么,宋乘却是摆了摆手,淡淡吐出一句。“我能护住她。”
林殊忧还未登上城墙就听见一声又一声让大地震颤的兽吼。那兽吼中竟带着部分灵力,她一时神魂激荡,双耳嗡嗡作响。
宋乘叹息一声,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等到他手移开时,林殊忧两边耳廓上皆多了一个耳挂。耳挂由长长的白色丝带做成,只在最下方坠着一个玉石做的铃铛。
宋乘的手移开后林殊忧的不适感便消失了。
感受到耳朵上的重量,林殊忧还是转头道了句谢。
尽管她知道这肯定还有追踪她位置作用。
几人登上城墙边上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远处,兽潮蔓延至天际,如黑云般翻涌而来。遮天蔽日的兽影将苍穹染成暗浊色。
近处黄沙飞扬,目之所及的所有绿色都在兽蹄下化为尘土,密密麻麻的灵兽如同蚂蚁一般堆叠在一起,不少的灵兽直接被同类踩踏而死。
那些形态各异的灵兽仿佛发疯般,根本不知道避让,直直撞上城墙。
林殊忧发现不少灵兽撞狠了会如梦初醒般绕路,但仍有灵兽一个劲往前冲,头破血流也毫无知觉。
按照刚才那个城主说的,这些灵兽发狂到底跟兽王苏醒有什么关系?
“那是什么!”就在林殊忧还在暗暗思索之际,一声惊呼传来,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灵兽从远处冲了过来。
那灵兽满身被长长的白色毛发覆盖,足有十层楼高,不少灵兽避让不及直接被踩死。
那人惊呼刚落下,灵兽转眼便到了近前。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几乎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宋乘一下竟只抓住林殊忧的袖子,急道。“跟我走,那不是一般灵兽,城墙要破了。”
下一秒,林殊忧还来不及反应,脚下的大地震颤起来,只听“轰隆”一声,整面城墙直接被那白色灵兽撞出个大窟窿。
在城墙被撞破的那一瞬,那白色灵兽发红的眼睛似恢复一丝清明,可很快又在城内横冲直撞了起来。
城墙被撞破,情况瞬间无法控制了起来,灵兽宛如泄洪般冲入契城。
那些修士尚有一丝还手之力,只是苦了城里的凡人。
无数的房屋被灵兽撞破,很多凡人只能抱头躲藏。倒霉的,直接被踩成一朵地上的血花。
城墙破开之后,一片兵荒马乱,而林殊忧这个人竟像消失般不见了。
心急如焚,宋乘的手紧握成拳,手心里还残留着林殊忧的衣角,指尖快将掌心都戳破。
林殊忧消失到灵兽进城不过几刻,他的神识便怎么都无法在契城内找不到她了。
就连她耳朵上挂的循风铃都完全感受不到。
周老不住地劝宋乘走。以周老的实力,想带宋乘一人突破兽潮并不难。
但如果要同时护着两个人,恐周老也无法全身而退。
这也是之前宋乘所在担心的事。
哪怕同意她上城墙,他也只能担保在普通兽潮下护住她。
一旦情况更糟,无论上不上城墙,他都护不住她。
他已向家族请求了支援,但至少也要三天才能派出元婴期的高手,等到化神期长老还需要整整一个月。
“少主,走吧!我甚至在这兽潮中感受到了准四阶灵兽的气息!”周老拉着宋乘的胳膊,又一次躲过灵兽的疯狂冲撞。“一旦灵兽全部进城,这里只会彻底成为无人区!”
“少主一直没找到她,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死了。”
宋乘一把将眼睛前的白纱取了下来。“你懂什么!她不会死!她绝对不可能死!”
宋乘绝不会忘记自己看到林殊忧时的场景。
无数金色的丝线缭绕在她身边,最终汇聚成一条金色河流,身处河流中央的她熠熠生辉,宛如神祇。在天命线下他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他震惊于她竟能决定那么多人的命运,连着让她本身的命运都看不清了。
他曾试图窥探命运,却发现那不可触碰,亦不可直视。
周老一把捂住了宋乘的眼睛,声音中第一次带了长老的威严。“少主,别让我在家主面前不好做。”
可宋乘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一条金色河流。他用尽全力拨开周老的手,眼睛发红。“你不懂,宋家不能没有她!”
他们这种人从来把家族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对宋乘来说,更重要的是,这是母亲给他这双眼睛的意义。
而此时的林殊忧正在做一缕白色灵兽的毛发。
就在白色灵兽撞破城墙的时候林殊忧便跳到了白色灵兽的背上。
幻化成毛发这种事,赢灯不在话下。
那白色灵兽又不小心撞破了一栋楼,林殊忧本以为它又会绕道走。毕竟每撞破一栋楼,它总是呆愣几秒后再换个方向走。
却不料,那灵兽竟直直要踏过这栋楼。
林殊忧哪怕在白色灵兽背上,也隐隐能听到楼里传来孩子的哭嚎声。
自成为修士后,林殊忧的听觉便好上不少。
她能听见孩子撕心裂肺地喊着一个字。“娘。”
灵兽的脚停在了半空中,重重地无力地收了回去。
林殊忧爬上白色灵兽的头,往下看去。
这栋楼其实并不矮,足有八层,此时被白色灵兽破坏了大半,露出各层的房间来。
上层已经不见人了,只在最下层的房间里有着十几个凡人。有人已被掉落的残骸淹没,在废墟里挣扎。一两人各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一个角落,女子被建筑废墟掩埋了大半,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扑在她身上哭。
林殊忧注意到白色灵兽竟掉下一滴血泪,顺着柔软的白色皮毛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声兽吼差点将林殊忧吹飞。
林殊忧反应快,紧紧抓住了白色灵兽头上的毛。
那声长鸣饱含悲切,竟让她灵识受损,脑袋承受着被针扎般的疼痛。
白色灵兽转身飞奔起来,竟是离开契城的方向。
许是那声长鸣,附近的灵兽竟都跟着退出了契城。
可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因着城墙上的豁口,越来越多的灵兽撞破城墙进入了契城。
这白色灵兽跑起来极快,林殊忧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看到了桐城的影子。
桐城城墙此刻仍在被灵兽攻击,只是此刻相较于契城,灵兽数量少得多。
很快桐城就被白色灵兽抛在身后,转眼间林殊忧就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森林。
靠近森林后白色灵兽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林殊忧抬眼望去,森林幽暗寂静,仿佛陷阱静候着猎物。
走近林殊忧才发现森林中的树木长得极高,几乎和白色灵兽差不多高。
白色灵兽带着林殊忧缓缓向森林深处而去。
森林中格外寂静,此时竟连一声鸟鸣都没有,只偶有风吹过树林留下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中,林殊忧竟隐隐听到另一种声音。那声音轻轻的,像是叹息。
猛然抓住身旁的一根树枝,林殊忧就此告别了白色灵兽。
那声音在心底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下意识不敢靠近,仿佛前方是烈火地狱,油煎火烤的痛苦都不足以阐明。
林殊忧爬上树顶,还能看见白色灵兽的身影,不知为何她觉得那身影有些萧索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