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魔修炼法则》江草陌月青

22、离开 林殊忧

　　林殊忧早就用赢灯变幻成某个小厮从城主府跑了出来。
　　此刻，晨光微曦。
　　林殊忧已解除变幻，她身后跟着凝舞凝练，身侧是顾泠。
　　凝练还在好奇发问。“林姐姐，你到底怎么弄到那么多灵石的啊？”
　　“这么多灵石，够我吃好多糖葫芦、大烧饼了。”口水都快从凝练的嘴角流出来了。
　　凝舞给了凝练一个爆栗。“你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带你去修真界就不错了，还问东问西。”
　　凝练捂着脑袋，不满地嘟嘴，但是不叭叭小嘴在那问了。
　　林殊忧对凝练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糖葫芦算什么，姐姐带你吃更好的。”
　　她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高楼下。
　　“哇！”凝舞凝练不由地同时发出惊叹。
　　这座楼名为蛰出楼，是潜溪城最高的建筑，足有十八层，近乎一百五十尺高。
　　而高楼的最顶端，停着一艘巨大的灵船，挡住了大半的日光。
　　这里就是前往修真界灵船的出发点。
　　蛰出楼里十八层吃喝玩乐样样皆有，但更多是卖给修士的灵药、灵器。
　　灵船出发的时间是在下午，林殊忧干脆带着几人在蛰出楼里玩了个痛快。
　　等到楼顶时，凝练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打嗝。
　　他都快幸福地哭了。
　　跟着林殊忧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凝舞摆弄着身上新买的漂亮冬装，也很是开心。
　　穿着最新款的月白蓝云纹锦袍，连顾泠没什么表情的脸都好似柔和不少。
　　林殊忧不由感叹，果然钱能解千愁。
　　没有忘记正事，林殊忧交了钱，便等着排队检查上飞船。
　　因着是几个凡人，检查的人还格外警惕，试灵石越换越高档。
　　“要真是邪修，更没必要伪装成凡人打草惊蛇了不是？”林殊忧打了个哈欠，对着检查的修士打趣道。
　　那人点点头，也觉得是这个理。
　　林殊忧正要过去，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大吵大闹。
　　“本公子不管，今天本公子一定要在这守着！我看这检查的工作交给本公子也未尝不可。”
　　林殊忧像没听到一样，脚步未停。
　　下一秒却被人抓住了肩膀。
　　“你，给本公子转过头来。”风浩的声音在林殊忧耳畔响起。
　　林殊忧坦然转身，显然不怕风浩会认出来。
　　心里却在埋怨，早知道不把风浩就绑在郊外了，谁这么快就把他救了。
　　谁料风浩竟然一把抓住了林殊忧的肩膀。“就是你！”
　　“当初骗我的，就是你！”
　　林殊忧一指自己这张脸，我吗？
　　她早就换回了在玉清宗时那种平平无奇的脸，别说其貌不扬，甚至能算得上丑。
　　王魁连忙拦住了自家公子。“公子，我当初好歹也是跟您一起的，那姑娘长啥样我心里还是有数。你也不能被气疯了随便污蔑其他姑娘吧。”
　　“长得不像，但我能肯定就是她。”风浩说着就要去扯林殊忧的脸。“你是不是易容了？你到底为啥要那样对本公子。你知道不知道本公子在郊外被野狗围着叫了一晚上。”
　　扶着检查的修士冷声制止了风浩。“公子，我早就检查过，这位姑娘并没有任何易容。灵船要开了，你还是放开人家为好。”
　　“我天，你们怎么都不信本公子。”风浩扯着头发气得发疯。“没易容也肯定是她！本公子不管，既然你们不信我，我今天就要上船跟她走！”
　　“城主大人不会同意的，您还是消停点吧。”王魁从后面抱着风浩将他拖走了，风浩还嘴里一直嚷着要上船。
　　林殊忧摸了摸脸，终于顺利上了船。
　　她问凝舞凝练。“我长得很美吗？”
　　凝练诚实回答。“很丑。”
　　凝舞给凝练脑袋上来了一拳，委婉道。“或许那位公子就喜欢长姐姐这样的。”
　　船上人不多，不过寥寥十几人。
　　林殊忧这样的组合在船上格外显眼。
　　人间界通往修真界的灵船并非是靠着人来赚钱的，而是靠着物。
　　每次前往修真界，灵船都会带回人间界没有的天才灵宝，再高价售卖。
　　这样的资源对像玉清宗这样拥有传送阵的大宗门无关紧要，但对人间界的一些散修或小宗门来说却格外珍贵。
　　这也是在人间界小宗门和散修少的原因。
　　也就因为一年前玉清宗和泰极宗出事坐灵船的人才稍微多了些。
　　毕竟传说两个宗门都是因为绝世秘宝才被邪修惦记上了，谁不想捡漏呢？
　　能够跨越两界的灵船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拥有的，基本上只有顶级势力才有。
　　人间界的各大势力背后其实都是修真界的庞然大物。潜溪城的灵船就是某隐世家族委托管理的，实际上潜溪城城主拥有的不过是极小一部分。
　　但就是这样的财富也能让潜溪城成为人间界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的了。
　　灵船到修真界需要半个月。
　　林殊忧一直带着三人龟缩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是叫人送到房间里来。
　　第七天，船上突然乱了起来。
　　林殊忧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门外的喧哗声。
　　让凝舞凝练好好留在房间里，林殊忧示意顾泠跟上，推开房门，便走到了甲板上。
　　这艘灵船还是如她初次看到的那样庞大，林殊忧站在甲板上就如沧海一粟。
　　船身猛然一震，林殊忧一个趔趄差点别甩出去。
　　一只手和顾泠的手同时拉住了她。
　　林殊忧转身一看，是个娇小可爱的少女，一身道服，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
　　少女虽长得可爱，神情却格外冷漠。“小心，马上便撞上空间风暴了。”
　　“空间风暴？那是什么？”林殊忧满脸疑惑。
　　“所有跨界飞行的灵船都有可能撞上空间风暴，尽管这可能性百不存一。”少女冷冷看了眼林殊忧和顾泠，解释道。“撞上空间风暴的灵船，只有解体的下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了？”林殊忧点点头，直截了当概括道。
　　少女没回答林殊忧，只是自顾自低头喃喃着什么。
　　“既然知道会撞上空间风暴为什么不将船停下来？”林殊忧问道。
　　片刻后，少女才抬头回答了她。
　　“没用的。自进入空间风暴的域开始，灵船就注定了会不断靠近空间风暴的命运，这是空间风暴的引力。”
　　这时一个长胡子老人走了过来。
　　林殊忧刚上船见过他，他是这艘船的船长。
　　尽管是船长，但他须发全白，一把长髯仙风道骨，给人的感觉更像某家的老祖。
　　“小友早些同老夫说会出事，老夫便试图返航，可惜无济于事，还是没躲过这空间风暴。”船长微微叹息，对着少女道。
　　“命中注定。我等也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少女看起来小，说出来的话却老气横秋。
　　余下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他们和林殊忧几人不一样，早在三天前便被通知了这件事。
　　没人告诉林殊忧几人的原因也是认为她们几个凡人根本帮不上忙。
　　“难道不能用飞行灵器？”突然有人发问。
　　船长看了他一眼，三天前通知各修士开会他并未到场。
　　那人一头乱发，连面容都看不清，身上乱糟糟套着袍子依稀能辨认出是七大宗之一的道服，应该是因去年之事被派来人间界的弟子。
　　“哪怕是想要回去也做不到，在两界之间的空间一般飞行灵器根本飞不起来。”船长耐着性子，语气沉重道。
　　“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吗……”人群最外围，一名中年男人绝望地感叹道。
　　那人似还有话要说，却不料整条船剧烈地颤抖起来。
　　众人都脸色难看地向外看去。
　　船长大喝道。“不好，已经进入空间风暴了，防护罩要被破开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船外侧原本的防护罩瞬间消失，露出了蓝紫色的天。
　　亿万颗星辰在此闪耀。
　　可没人来得及为这样的美景而震撼，空间风暴的飓风破开防护罩后就朝猛烈地朝船身打来。
　　顾泠本想快速带着林殊忧避开，却躲闪不及，直接被拍到了甲板后的墙上。
　　林殊忧在巨力下被甩到了甲板边缘，浑身像快粉碎般疼。
　　只见他们本来所在的甲板上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几乎将整个甲板一分为二。
　　船还在空间风暴的边缘，强力飓风后细碎的飓风仍在不断攻击着船体。
　　船长拿出一把长枪，不断对抗着飓风。
　　少女也祭出一只笔。她灵气翻涌，笔下所写的所有字都如有实质般对上了飓风。
　　船上的其他修士也都如法炮制，拿出法器抵抗着飓风。
　　谁不想争取活下来的一点可能性。
　　万一奇迹下一秒就发生呢。
　　只有林殊忧这个凡人，面对飓风没有一点抵抗力。
　　此刻她身边的栏杆尽毁，林殊忧只有抓住地面才能不让自己飞出去。
　　早知道她就该只让顾泠那小子出来看情况！
　　越来越强的吸力，林殊忧手渐渐脱力。
　　就在她快飞出去的下一秒，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林殊忧的手。
　　是顾泠。
　　他慢慢地将林殊忧往船上带。
　　他们此刻已在船体边缘，以顾凛练气期的修为要稳住两个人不是简单事。
　　林殊忧猛然睁大了眼睛，对着顾凛说。“放手吧。”
　　顾凛憋着一口气，手在巨力下已经快脱臼了，却还是摇头。
　　下一秒，顾凛被人轻轻推了一把，他和林殊忧一同掉进了空间风暴中。
　　两人瞬间湮没在风暴深处。
　　甲板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墨泫清。
　　他眼神阴冷注视着林殊忧，竟让她一时间分不清现在站着的到底是凶兽还是墨泫清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