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潦草收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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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和观众是不一样的。
观众是观看比赛的人，他们的注意力被系在比赛上，胜出的队伍得到喝彩，失败的队伍迎来奚落或鼓励。
粉丝则不同，他们的注意力聚焦在指定的人或团体上，结果次于过程，过程又次于个人的高光，即使支持的球队输了，他们依然会为之献上泪水和掌声。
粉丝的爱是偏爱，偏颇的爱很难因个人的行为转移，也拒绝被他人分享。
如果说粉丝的爱是海，那么这片海迟早埋葬生命。
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像潮水，将人拍倒在沙滩上，海水灌入口鼻，苦涩的味道比窒息更先一步抵达大脑。
无法逃离，无法解脱，身体被浪花裹挟着带入深处，肺部的气体涌出气管变成气泡，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只能把气泡变成更小的气泡从指缝间漂走。
谁能来救救我？
湖绿色的眼睛几乎是立刻转向身侧。
熟悉的角度，不熟悉的面孔，往常能在背后支持他的人一个也不在。
隔绝巨人和地面的巨藤兀然消失，真实世界敞开怀抱接纳一个怪人，与世隔绝的巨人坠入凡尘，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花月繁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本就因混血比他人白一个度的皮肤连血色也褪去，像是故事中夜行的幽灵。
怎么办？
现在要怎么办？
没有人挡在面前，他只能试着自己面对。
声讨还在继续，尖锐的噪音快要刺破耳膜，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烧到最后早已分不清从何而起，一声声的指责好似只是情绪的宣泄，宣泄自己无缘由的不满。
谩骂分明是冲着网对面，却要在过网之前先把网这边的人刺得千疮百孔。
“哔——”
“哔——”
两声哨响几乎同时吹起，强行冷却燥热的氛围。
精神恍惚的两队人回到教练身边，花月繁尤其魂不守舍。
到底只是一群高中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想象不到会有这么大的恶意指向自己。
随着主角的退场，声讨声也逐渐消弭。
但这并不代表无端的怒火消失了。
靠近白鸟泽的看台有人拧开瓶盖，大半瓶水就这样向球场泼去。
“啪——”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落下，不断绷紧的神经到达临界值。
“啪”得一声，断掉了。
他冲过去，一把撞开原本在那个地方站着的人，任由不知道有没有混杂其它物质的水泼在身上。
水兜头浇下，衣服被打湿，身上被风吹得发冷，花月繁心中却生起了无限火热——
“够了！！！”
怒吼在体育馆内回响，连空气都为此停止流动。
看台上的观众和粉丝、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球员、两位年纪不轻的教练......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月繁还有很多话想说。
“这里不欢迎你们。”
“自以为是的正义真恶心。”
还有最重要的——
“滚出我的生活。”
......但他也知道，这些隐秘的心思都不该宣之于口，闹剧就这样结束最好，没有人想要续集。
于是，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又从四肢抽离，他无力地松开握紧的拳，默不作声地走到白鸟泽教练鹫匠锻治身前，深深鞠躬。
“对不起，这场比赛被我毁了，过后我会处理好舆论，并给予贵校补偿。”
发梢上的水珠垂下，代替泪水滴落在地。
“......."
一时沉默尴尬无言。
——好古怪的措辞，一听就知道平时公关的文案不是自己写的。
但好歹意思是传达出去了。
得到回应后，他又转身去跟主要受害人道歉。
没有被为难，即便是莫名奇妙被牵连，大家也都很通情达理地表示理解，这反而加重了花月繁心里的负罪感。
挺荒谬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可除了他之外也没人会道歉，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回到队伍中，一条毛巾立刻递了过来，他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没有犹豫地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瑠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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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分钟后，石川瑠美子推开体育馆的门，诡异的氛围把馆外的空气都冻结了一瞬。
从公司带来的保安走进观众席疏散人群，比赛停止后看台上的人就陆陆续续走了很多，剩下的一点疏散起来不算困难。
看到经纪人过来，队员们纷纷往旁边退，暴露出中间的花月繁。
黑发少年低着头不说话，米白色的毛巾搭在头上，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就像一只落水后被捞起的猫咪。
石川瑠美子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想到那一定很可怜。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她开始头痛了。
只是上个学而已，就闹出了这种事，她已经能预想到明天的推特上是什么乱象了。
马上就要公关，解释稍微迟一点就可能被人拿这事大作文章。
一想到这事之后可能爆出的一连串连锁事件，她就感觉自己的头发保不住了。
“没有人受伤吧？”被温柔大姐姐询问的花卷贵太略显羞涩地挠了挠头，“没、没有。”
“谢谢。”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石川瑠美子总算松了口气。
她走上前观察自己惨遭泼水的艺人，生气地发现那个毛巾完全没有被正确地使用，只搭在头上当装饰头巾。
被经纪人气愤地瞪了一眼，花月繁才伸手慢吞吞拿毛巾擦水。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她压抑住脾气，向入畑教练深深表达自己的歉意，“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后续还有事需要处理，请务必尽快联系我！”
“哪里哪里，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入畑教练接过名片，担忧地看着爆发后就沉寂下去的部员，“花月同学没事吧？”
说没事肯定是假的，不仅是花月繁，连石川瑠美子都是第一次遇到粉丝暴动，都说人红是非多，结果红气还没结出果，是非就先找上门了。
但这是不能说的，说了难免落人口舌。
石川瑠美子笑着说：“当然不会有事。”
然后她又去白鸟泽那边，表达歉意的同时还隐隐内涵白鸟泽高校的安保问题，听得人是哪哪都不自在。
“瑠美子......走吧。”花月繁扯了扯经纪人小姐的衣角，他都不敢直视鹫匠教练的双眼。
石川瑠美子话题一转，职业化的笑容不变，“对这件事的处理，我们会与贵校沟通后给出答复。”
最后，花月繁被经纪人小姐塞进车里运回公司，青叶城西的其他人也坐上了专门的大巴车各回各家。
练习赛就这样有条不紊地开始，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车上，青叶城西其他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好荒谬，以前这种事我只在新闻上看到过。”
“你猜这次我们会不会上新闻？”
“感觉明星也挺难当的，要是每天被粉丝追着跑，我饭都吃不下去。”
“牛岛若利脾气这么好吗？要换成我，我早就骂回去了。”
大家都对体育馆内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突然爆发的声讨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只是一个球撞到手臂上就这样，那要是被球砸到腹部或者砸到脸呢？那粉丝不得冲上球场上打人？
这次是牛岛若利不幸撞在枪口上，下次呢？打排球不可能永远不受伤，要是下次他们自己不小心磕碰了明星，会不会被粉丝针对到无法忍受？
谁也说不清楚，谁不想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是不是......明星还是远离体育竞技比较好？
入畑伸照也忍不住这么想，他当然知道这么想不好，粉丝闹出的事不能全怪罪在偶像身上，可是没办法，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
“小岩~小岩~一直沉默真的会变成隐形人哦。”
“烦死了白痴及川！”迟迟未到的拳头还是砸在了及川彻头上，一个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包缓缓升起，及川彻被打成Q版小人，荷包蛋样的眼睛在飘泪。
好残忍！
“及川你怎么看？”入畑教练还是问了队长的看法。
“嗯？什么怎么看？”
“是否让花月繁加入排球部。”
“啊！”周围其他人纷纷闭麦，留及川彻和教练一对一通话，“他不是已经在排球部了吗？”
“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我们排球部还没有开除部员的先例吧。”
......也是。
其他人身体松懈了下来。
排球部从不开除部员。
“虽然我不太喜欢他这个人。”及川彻笑嘻嘻的，语气却不再轻浮，“但是，刚刚那场比赛如果继续下去，我们能赢。”
如果不被打扰，青叶城西会胜过白鸟泽，在练习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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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石川瑠美子领着艺人一起坐在后排，此时天还大亮，花月繁上了车就靠在窗户上望着云发呆。
“下次出门活动，要提前跟我报备。”石川瑠美子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
“嗯。”
“等会要配合公司公关，比赛时是不是有记者在拍？”
“嗯。”
“好吧......意料之中。”工作量又增加了，“你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说了。”
“这样啊。”头更痛了，但又不忍心指责自己一手带大的艺人，“那晚上要向粉丝和媒体道歉了。”
“......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潦草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