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结束 打工人的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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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失发球权后，新生这边继续不断失分。
6对6的比赛，其中一方只有五人参赛是极大的劣势，更别提从技术到经验，新生都远不及老生。
比分就如那板块撞击般急剧变化着，一方的剧烈攀升显得另一方的停滞格外狼狈。
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16：7
巨大的分差让人绝望。
汗水在脚边滴成一汪小小的水凼，新生们趁着暂停瘫坐在场地边，在喝水的间隙疯狂喘气。正当他们绞尽脑汁思考对策时，花月繁走了过来。
对着一连串惊恐的目光，他以一种堪称命令的口吻道：“接下来的球，都传给我。”
居高临下，姿态堪称睥睨，虽然队友坐在地上，高度比自己低上不少，但花月繁没有迁就地蹲下，甚至连低头都欠奉，高昂着头俯视地上错愕的众人。
甩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不再关注面面相觑的队友，好似他们不过是误入自己领域的无关路人。
从走出家门，不加掩饰地直面他人的那刻起，特定的表情就凝固在了他脸上，只要是面对陌生人，花月繁都是这幅高冷又带点傲慢的模样。
我行我素、独立在人群外、不服从规则甚至不懂得礼貌，他表现出来的自己是这个样子的，完美贴合公司给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也符合了粉丝基于他的作品幻想出来的个性。
在东方一贯的思想中，不合群的人该被排挤在群体之外，在霓虹这一方狭小封闭的社会中，过于自我的人同样不被大众认可。
但这一准则只针对纯粹的亚洲人。
花月繁是混血，他的母亲是日德混血，他也只能算是四分之三个日本人。在性格还没来得及显现的小时候，他就已经因为跟别人不同的外貌，被驱逐出社交圈了，孤独比快乐更早缠上他。
等到大家逐渐长大，构筑出基础的审美观念，描述他外貌的形容词从“奇怪”变成“帅气”，迫不得已接收的孤僻在他人眼中也被扭曲成了“强大”的外在表现。
人都是慕强的，还未踏入社会的青少年尤甚。
进入娱乐圈后，公司根据他的气质和外貌特点打造人设，更贴近西方的外表成功带他逃离东方温和和谦卑组成的牢笼，却也把傲慢冷酷变成贴在他身上，不允许撕下的标签。
过早踏入社会，被打上标签摆好的商品才能更快被挑选。花月繁在镜头前表演，离开镜头后，也不能停止表演。
粉丝都喜欢“真性情”的偶像，所以他需要变成一个“真性情”的人。
……其实挺好的，比起强装好脾气，当坏脾气明显轻松的多，还是要感谢混血附赠的PVP豁免权。
走到四号位上，花月繁绷着一张脸，冰冷的眼神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明明是领先的一方，拦网对面的前辈们却感到怪异的紧张。
像是走在阳光下，突然被匕首抵住喉咙，忍不住地脊背发凉。
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再一次的攻守，球果不其然传给了花月繁。
“嘭！”
干脆利落的扣球，直接拿下一分。
比分变成16：8
发球被接起，前辈猛烈的攻势又被自由人一个鱼跃防住，二传接过排球，调整角度方向，再次将球传给花月繁。
这一次，拦网的前辈做好准备，卡准时间起跳，却绝望地发现高度的差距并不能靠时间差弥补。
近距离观赏前辈们错愕狰狞的表情，花月繁冰冷的表情没有半点解冻。
在前辈的头顶上，球被垂直扣下，硬排在冲力和重力下加速，和拦网人员一起到达地面，甚至正好落在他们脚边。
——这家伙！
看着花月繁漠然的表情，怒火是一股股地往他们脑门上冲，
拦网三人被羞辱到火冒三丈，几乎维持不住理智时，一双手臂揽住了他们。
“嗨嗨~不要被轻易激怒啊。”及川彻笑眯眯地将怀抱共享给三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一贯轻佻的语气此时听来难得靠谱，“小心成为衬托大明星帅气的炮灰角色哦！”
有意观察了一会儿，差点将己方节奏打乱的两球反而叫及川彻心中安定。
社团中的其他人可能不太关注电视剧，对五十岚彻只是有所耳闻但不太了解，对电视剧中的比赛也不太放在心上。
但及川彻可是因为暑期的乌龙！把现有的播出剧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尤其是五十岚彻出场的片段，他几乎是一帧一帧研究过来，誓要弄清楚凭什么自己会被以为是模仿他！
不眠不休研究的结果就是，五十岚彻刚做一个起手式，及川彻闭上眼都能补上他后续的一系列动作。
把用来分析别的学校比赛录像的能力用来分析电视剧，听起来很荒谬对吧，及川彻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负气之举，他从没想过这段分析出来的资料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也是做梦都没想到刚得出的资料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演员本人入学青叶城西，加入排球部，甚至成为跟他站在球网两面的对手。
更奇妙的是，电视剧中乱七八糟的招式竟然不全是靠剪辑和后期拼接出来的，演员把角色演成了自己的样子，从五十岚彻身上得出的资料完全可以套用在花月繁身上。
五十岚彻的排球，以难以接起为特点，这一点主要是通过飘忽的球路和诡谲的攻法实现，只要把球接起来，就不存在其它阻碍了。
换句话说，只要能接到球，就一定能打回去。
这并不意味着五十岚彻不强，实际上，如果这种对手出现在其它学校，及川彻大概会很是头疼，但五十岚彻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一个诞生在编辑笔下，活跃在屏幕里的电视剧角色。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甚至就连他比赛时的动作，都有多个机位不同角度拍摄。
相应的，花月繁的资料也是完全透明、没有半点保留的。
不管花月繁有多少花里胡哨的招式，能预测到招式，接球的难度就会小上不少。
及川彻轻巧地扯过拦网球员，把他们的站位往后挪了一段距离，又叮嘱防守球员盯着花月繁的手看，而不是盯着球看。
又轮到花月繁发球，飘忽不定的球路让他连着拿下两分。第三次发球，花月繁直接来了个跳发，姿势十分标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及川彻差不多。
——实际上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球的落点理应在及川彻和身材高大的副攻之间，可二人并没有争相接球产生摩擦，及川彻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发球被副攻接起。
手臂一碰到球，副攻就明白及川彻为什么放心让出一传了。
同样是跳发球，这一球的力道比起及川彻，差得远了！
一传被副攻接起，二传自然就落到二传手身上，
“小岩！让新生们看看什么叫做前辈吧！”球被用力传向球网另一侧，在那里，岩泉一早已等候多时。
“嘭！”
一记直线扣球，完美的配合打得对面措手不及。
原本缩小的分差又开始拉大。
接下来的每一球，不论攻还是守，花月繁都感觉自己像是被预判了般，发出的球不等过网就有人蹲在落点附件，对面打过来的球也往往瞄准己方防守最薄弱的点。
就像有一位牙医，趁着蛀牙还未严重，把牙齿被蛀的部分连带一点点好牙一起清理掉，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在发现花月繁被严重压制后，新生中的另一位主攻终于得到了扣球的机会。
“嘭。”但球大多数还是被更加老练的前辈接起。
记分牌上的数字快速变化，输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明快要输了，但对于落败这一概念，花月繁却并没有挫败或丧气，宣言落空带来的羞耻和尴尬更让他无地自容。
可能是因为排球对他来说只能算娱乐活动，从站上球场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落败的几率远大于胜利，也并没有把胜负放在心上。
装出去的逼没有成功才更让他难堪。
……算了，人生本来就是在羞耻和难堪之间摇摆，习惯就好了。
他只能在心中苍白无力地自我安慰。
比赛结束时，记分牌上的数字是25：17
相比一开始分差小了一分，但仍是触目惊心。
体育竞技只论输赢不讲努力，赢的人欢欣雀跃，输的人只能黯然神伤。
其实这个结果谁都不意外，不管是在哪个体育社团中，新老生比赛，新生输给老生才是常态。
所以输的人没那么失落，赢的人也没那么喜悦，只有淡淡的、截然相反的情绪分别笼罩在两方上空。
“——没事吧？”花月繁拿出自带的瓶装水喝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准备看一看有没有需要注意的讯息，不等他把手机解锁，千羽利晴就凑过来，担忧地对他做口型。
......也是，这么安静的时候发出声音实在不合适。
“没事。”他索性也回以口型，“利晴你好像妈妈啊。”还有闲心开玩笑。
也不知道千羽利晴看没看懂这一长串口型，大概是看懂了，不然也不能白眼直翻。
花月繁哑然失笑，但还记得自己不能崩人设，也记得自己拿出手机是想干什么，没有继续和友人玩闹，解锁手机，点开消息界面。
然后，怕什么来什么。
他站起来，对好友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就拎着包去找教练请假了。
三局两胜，刚刚一局用时半个多小时，按理说还有两局要打，但他不能和千羽利晴一起打完剩下的比赛了。
向教练说明情况后，教练略显惊讶但还是同意了请假，于是花月繁连衣服都没换，拎着包就开始狂奔，矫健的身影显然是比赛时还未拼尽全力。
他就这样，眨眼间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