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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屁股决定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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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汐全然不知,在遥远的北方驻扎地,正有一大一小两人暗自惦记自己。她抬手挽起袖子,将满脸不服气,被逮住还四脚乱蹬的小边牧按在凳上,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工作:“萌宝,告诉姐姐,你是好狗狗还是坏狗狗?”
小边牧歪歪头:“汪呜?”
李瑞汐伸出手指,轻轻戳着它的小脑门:“不准卖萌,老实交代。”
白桃没忍住:“格格,萌宝是狗,不会说话。”
“萌宝很聪明的。”李瑞汐一脸认真地回答。她双手摊开,放在小边牧面前:“是好狗狗就拍左手,是坏狗狗就拍右手。”
小边牧又歪了歪头,毫不犹豫地伸出爪爪,一掌搭在李瑞汐的掌心。
白桃大惊失色,刚要为小边牧解释就听到自家格格大喜过望的声音:“我就说,萌宝你好聪明!果然是乖狗狗!”
白桃:“?”
她忍不住提问:“格格,萌宝搭上的是您的左手。”
李瑞汐点点头:“对啊,所以萌宝用的是它的右手!萌宝真聪明=3=”
白桃:“……O-O?”
白桃瞅瞅翘着尾巴,仰着小脑袋,看起来甚是得意的小边牧,试探着询问:“那它要是拍的是您的左手呢?”
李瑞汐理直气壮:“连本格格的左右手都能区别,萌宝当然是又聪明又乖巧的好狗狗呀!”
白桃:“…………”
恰逢青杏办事归来,一进门就听到主仆二人的这番对话,乐得噗嗤笑出声。
李瑞汐见她归来,随手揉乱小边牧头顶的软毛,又将它放在地上,转而看向青杏与她身后一行粗使。
“这些就是从刘管事屋里查抄出来的。”青杏示意粗使将几口沉甸甸的箱笼搁在地上,随后亲手掀开箱盖。
李瑞汐上前细看,且不说堆得满满当当的金银元宝,单单银票就是厚厚一摞。另有一箱叠满各式皮料,摆在最上头的是一张赤红艳丽的狐狸皮,连一根杂毛都没有,一看便是难得的上品。
再回想原身那可怜巴巴的箱笼,李瑞汐喃喃:“瞧着比我的家底都厚了。”
青杏垂首竖立,不敢接话,说到底她身为大丫鬟,也有失查之错。
好在李瑞汐是随口感慨一句,并未多想,随后询问:“都清点造册了吗?”
“回格格,都已记录好了。”青杏把账册递送上前,给李瑞汐细看。
李瑞汐草草扫了两眼,只道:“先把刘管事等人晾着,咱们继续核对账册,顺带把箱笼里的物件全部清点一遍。这两日若是有人来求你,你就说让他们尽早补齐了账,其他一概别应。”
青杏应了声,又问格格信件可写好了。李瑞汐原本都快忘了这回事,闻言双手拍在脸颊上:“我光顾着给萌宝洗澡,忘记这件事了!”
说罢,她转身进了书房。
方才众人闹腾时,已有婢女将书房收拾妥当,就连那张被小边牧踩得看不清大半字眼的信件,时下也被整整齐齐搁在桌案边。
青杏走上前去,熟悉地研墨,准备服侍格格写信。她眼角余光瞥了眼那张脏污的旧信件,忽地眉头一跳,旁人不清楚格格的身份,从京城跟随而来的一行人却是清清楚楚的,格格身份尊贵,哪能对五奶奶用敬启的字眼。
偏偏青杏又清楚知道格格失忆,且此前情绪低落,更有自伤自残的倾向。虽然她和白桃是幼年时服侍格格的奴婢,但并无资格跟着进宫,更不清楚格格在宫里的遭遇,能做的便是按老太太的吩咐,不要再提起格格过往的经历。
只是……这措辞到底不妥!
青杏心里为难,却不知该如何劝说,急得鼻尖都渗出汗水。
白桃见状,面上浮出疑色。她好奇地探头望去,也看到了李瑞汐的措辞,下意识开口:“格格,您这里写错了。”
李瑞汐:“哪里错了?”
白桃点着敬启二字:“格格,咱们八旗姑奶奶,在家里最是尊贵。昔日您写家信时,从不是这样写的。”
李瑞汐愣了愣:“是,是吗?”
青杏又惊又喜,连连点头:“是这样。”
李瑞汐心虚得很,索性把写到一半的信纸递给两人:“我如今没了往日的记忆,也不知过去是怎么写的,你们俩帮我瞧瞧,还有哪里不妥当,我也好一并改了。”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早该提醒格格的。”白桃连连自责,转而她想起什么,又露出笑容来:“格格,萌宝果然聪明呢!刚刚您写信的时候,奴婢都没注意到,要不是萌宝毁了信纸,怕是这信都让人捎带去京城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李瑞汐点点头,一边按着青杏和白桃的提示稍稍改了改信件,再重新抄写到新的信纸上,一边笑道:“果然萌宝很聪明,就是……稍微有点调皮捣蛋。”
白桃回想今日遭遇,小脸皱成一团,轻轻嘟嚷着:“这是稍微吗?”
青杏虽未亲眼看到全程,但看短短时间格格和白桃都换了衣衫,心里已然猜出大概经过。
李瑞汐振振有词:“它还小呢!”
主仆三人叽叽喳喳说得欢快,原属于园子的仆佣们回到自家屋里,一个个亦是心神不宁,到夜里就有人偷偷去了青杏屋里,送了两三张银票,只求青杏能帮自己说上两句好话,免得自己也落得刘管事的下场。
青杏早得了李瑞汐的吩咐,故而把诸人的好处尽数收下,又晾了他们二三日,方才轮番把人唤来,说那账册太过难看,尽管她帮忙说了不少好话,可格格依然不满意,要他们把这两年的亏空都补上。
“青杏姐姐!青杏姑姑!青杏姑奶奶!”崔管事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咱们家哪里凑得出这么多钱?”
“不必装模作样的。”青杏不信他的托词,声音冷得厉害:“我已劝了格格,不再深究前几年的账册,你好好想想,若是往前查,你可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日别说格格恼火,她心里也不舒服,自家格格过得清贫,做个物件还用碎皮子,他们倒好!一个个中饱私囊,吃得肥头大耳,箱笼里的金银元宝和银票多得吓人。
崔管事瞬间语塞,呐呐叫屈。
青杏板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崔管事:“事到如今你还攥着钱不撒手,你也想跟刘管事一样?”
“不不不,小的没这想法!”崔管事连连摇头,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想法子。他还不死心,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想想写信去京里求人周旋。
只是未等他思虑周全,转而又听到传话,与其他仆佣一起到院里集合。
甫一进院子,众人就见刘管事被摁在凳上,潘大和潘二两兄弟手持刑板立在一旁,脚边还跪着被绳子捆着的数人,再细看竟是刘管事的一家老小,各个面无人色。
待仆佣尽数到齐,青杏便出门下令。
李瑞汐没出去,只坐在榻上看书,小边牧乖乖依偎在她身侧,仰着小脑袋静静望着她,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
只是这温馨气氛,很快便被室外的惨叫声所打破。李瑞汐翻着书页的手指僵在原地,她神色不变,只平静地吩咐白桃:“去端一盏咸奶茶来。”
白桃应声退下,去茶水间准备。
待人走远,李瑞汐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她始终不敢抬眼直视院中,只借着余光匆匆瞥了一眼,就见潘大和潘二将手里的板子挥得虎虎生风,一下又一下交错落在刘德仁的身上,不消几下,深色的血迹便晕染开来。
惨烈的画面刺得李瑞汐眼目发涩,她猛地收回目光,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口跳出来。
李瑞汐想,还好她穿成了格格。
可这份庆幸堪堪维持三息时间,一抹苦涩又漫上心头。她身在清朝,人人皆是皇权之下的蝼蚁,今日她可以是发令严惩仆佣之人,来日遇见地位比自己更尊崇之人,她说不定就会沦为被摁在凳上受罚之人。
李瑞汐想到这里,不免情绪低落。
窝在一旁的康熙小狗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自腹诽安嫔心性实在过于良善柔软,不过惩治一个贪腐渎职的恶奴,竟就忐忑至此。
依康熙所见,这处置太过轻纵,起码应当直接将刘管事杖毙,再将一家老小尽数杖责发卖,狠狠震慑下面的仆佣。
可安嫔这般……却也不稀奇。
康熙记得她在宫中亦是如此,或者正因如此她才不适合留在宫中。
康熙思到这里,一颗心到底软了,他微微起身,凑上前去舔了舔安嫔的手背——附身的前两天他还不屑干这事,时间长了他也自暴自弃,就当亲两口呗,怎么遭了!
李瑞汐感受到温热触碰,一双眼睫轻轻颤动。她垂眸看向小边牧,伸手将它抱入怀中,将脸埋在它毛绒绒的肚子上,仿佛这样就能屏蔽耳畔传来的惨叫声。
“萌宝,姐姐是不是坏蛋啊?”
“……汪?”康熙小狗差点笑出声,就你还能当坏蛋?他抬起狗爪,啪叽一下拍在李瑞汐的唇上,让她赶紧把话收回去。
李瑞汐嘿嘿一笑,顺势亲亲小边牧的狗爪爪,然后又是逮着小边牧亲一遍:“姐姐就知道,萌宝最好了!”
康熙小狗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就彻底躺平任由安嫔胡乱摆弄,甚至还有闲心感叹一句,没想到安嫔骨子里竟藏着这般热情活泼的性子。
等白桃端着咸奶茶进来,外面的惨叫声已然停歇,只留青杏的训话声在院里回荡。
再过上片刻,青杏也进屋禀报:“格格,奴婢已令潘大潘二兄弟俩将刘德仁一家押送到山脚农庄,交由农庄管事严加管教。”
李瑞汐抬手理了理衣衫,随即接过白桃手里的咸奶茶。她抿了一口,借由氤氲的热气遮盖了眼里的情绪,只笑着点点头:“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