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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今日出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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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汐从笔架上取笔,蘸取墨汁,缓缓落字:[五婶母敬启,侄女……]。
康熙小狗熟练地站直身子,前爪搭上桌沿,后腿发力,轻松跃上书桌。
他先垂眸欣赏安嫔书写信件,只是等看清安嫔所写的信件措辞,顿时大皱眉头,侧首瞥了一眼垂首研墨的白桃,眼底里满是嫌弃。
——难怪安嫔回家后日子过得不顺心,这身边人怎这般不伶俐?堂堂安嫔,给李家福晋写信,怎能用这般敬字?
康熙小狗左看不顺眼,右看还是不顺心,眼珠子一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状似无意地靠近白桃。
不等白桃反应过来,它猛地跃上砚台,四爪在砚台里呱唧呱唧踩上一遍,沾得满爪浓墨。
而后它一个纵身,跃上李瑞汐写到一半的信纸,四脚乱蹬,转眼就将工整的信纸尽数覆上一层墨痕。
“萌宝!我刚写好的信!”李瑞汐把毛笔一丢,伸手就要去抓捣乱的小边牧:“小坏狗!给我站住!”
康熙小狗敏捷躲开,蹬着小短腿便要逃窜。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原来安嫔的反应比他更快,伸手一个回捞,一把将意图逃跑的小边牧给抓了回来。
此刻她正板着脸,一手托着小边牧的肚子,另一手则用力戳着他的狗脸,再是柔软的触感都抚平不了李瑞汐的愤怒,她咬牙切齿:“坏狗!捣乱的小坏狗是要挨揍的!知不知道?”
康熙小狗不乐,可转而想起如今二人的巨大体格差,还是选择使出湿漉漉的眼神攻击,成功减少怒气值!
李瑞汐端着小边牧,看着它可怜弱小的模样,到底是狠不下心揍它。
可小边牧四脚湿漉漉、黑呼呼、脏兮兮的,还直往下淌着墨汁,这模样又不能不管。
再回头看了眼被糟蹋得不像样的信纸,李瑞汐下定决心:“先去热盆水来,咱们先给萌宝洗个澡。”
刚好先前只给小边牧擦了身体,这回李瑞汐瞅着得给小边牧从头到脚洗一遍,她想到这里,立马对着小边牧露出险恶的笑容:“桀桀桀,好狗狗要乖乖哦?”
“格格?”白桃听到这古怪的笑声,脑门上都蹦出汗珠,磕磕巴巴道:“这等事,还是让奴婢来吧?”
“我自己来。”李瑞汐这才想起白桃还在身边呢,赶紧收敛张狂的笑容,磨掌霍霍向小狗。
忽然想起小猫小狗刚到家,还需要适应期,不能马上下水洗澡,又改口道:“说说而已,就是给萌宝洗个脚。”
白桃应了声,片刻便备好温水。
李瑞汐端着小边牧走进浴室,托着肚皮,将它四脚稳稳放进水盆里。
四爪甫一入盆,墨汁四溢而开,清澈的温水转瞬间就被染得乌漆嘛黑。
抬起,放下,复抬起又放下。
婢女连续换了三盆清水,这才没有一放下去就变黑。
李瑞汐见小边牧乖巧,松开手要他稳稳站在盆里,自己则取来皂团,一手拉着小边牧的脚脚,一手细细揉搓给它细细打上一层,再揉出带着淡淡茉莉香的细腻泡沫。
最后,再用清水重新冲掉。
全程下来,小边牧只轻轻哼唧了两声,完全没有挣扎反抗。
李瑞汐目光更慈爱了,打算回头琢磨琢磨各种小零食,好给小边牧当零嘴:“白桃,你看看萌宝,它可真乖!”
“是啊。”就连白桃都忍不住点头,“奴婢记得六奶奶屋里养着的小猫,回回给它洗澡的时候,院里都闹腾得厉害。”
李瑞汐闻言,看着乖乖站在水盆里的小边牧,感动极了,伸手摸摸脑袋:“好乖好乖——”
话音还未落下,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小边牧骤然发力,后腿猛蹬水盆,轻松逃离,临走之前还不忘用力抖了抖沾满水珠的狗腿,那水珠如雨点一般四溅而开,大半都砸在李瑞汐的脸上和身上。
李瑞汐:“???”
小边牧翘起尾巴:“汪汪汪汪汪汪!”
白桃惊恐交加:“格格!萌宝跳出来……不,逃出去了!”
李瑞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手一挥:“上!赶紧把它给我抓住!”
“汪汪汪汪汪——!”
“萌宝!别乱跑——”
“快快快,快拦住它!”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
李瑞汐身子还未彻底好透,跑了几步便大喘气,靠白桃撑着才能站得稳。
她看着满院子上蹿下跳的小边牧,脑门上蹦出一个接一个的问号,这真的是边牧,而不是哈士奇吗?怎就一会儿乖,一会儿调皮的?
小边牧大变脸的原因很简单,康熙又又又被梁九功给吵醒了。他抬起眼皮子,冷冷瞥了一眼凑上前的梁九功,直接一巴掌呼上前把人推远,心里嫌弃得很:恁丑的脸,怎好意思凑上前!
说实话,梁九功长得不丑。
毕竟长得丑的太监有,但能走到康熙跟前的太监必然没有一个丑的。
可谁让康熙在狗身里醒来,凑近的每每都是安嫔那张带病憔悴,却难掩美丽的脸庞,而从本体醒来对上的却是梁九功的老脸,两者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这对比落差着实太大了。
梁九功也不知皇上发什么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赔着小心说话:“皇上,太子爷求见。”
提到太子,康熙的火气骤然一消,立马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让太子进来说话。”
梁九功赶忙应下,出门去请太子爷了。不多时,帐篷的门帘晃动,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半大少年走了进来:“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眼前少年正是皇太子胤礽。
康熙唤人到跟前:“可曾用了饭?”
胤礽摇摇头,期待地看着康熙。
康熙自是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吩咐梁九功几句,不多时,宫人便将热腾腾的饭菜端入帐内。
用罢晚膳,胤礽手里端着清茶,眼角余光则偷偷瞥着康熙,康熙挑了挑眉:“怎么了?”
“汗阿玛,儿臣明日可以跟着您去猎场吗?”胤礽满眼期待。
“当然可以。”康熙淡定地颔首,然后在胤礽即将欢呼出声的瞬间往下道:“你到时跟着你二伯,在台上观看。”
胤礽的小脸瞬间跨了:“汗阿玛!”
康熙低低笑了声,这才收了笑:“明日朕是奔着那几头老虎而去,你还小,等再过上几年罢。”
胤礽闷闷不乐,哼哼唧唧不说话。
康熙又道:“回头打了老虎,朕把虎皮赏你。”
胤礽这才高兴起来,咕咚咕咚把端着的清茶一饮而尽,然后小脸皱成一团。
康熙看在眼里,暗自摇头,假装没看到胤礽偷偷从袖里摸出糖果的动作,心底发笑,这小子连清茶的苦都接受不了,还想打老虎。
想到这里,康熙眼底的笑意褪去,泛起一片怀疑,他暗自思忖,担心是否有人暗中怂恿太子。
康熙思来想去,未曾想到怀疑对象,反而又记起安嫔整顿园子的理由:箱笼里只剩几张皮子。
——啧!李家人怎么就没随驾出行?若是有人随行,他定然要拎到跟前好生训斥一通。
其实康熙细想一番,心中便有了答案。自李率泰、刚阿泰和巴颜等人相继去世,李家第三四代子弟并不出色,说是后继无人也不为过,大多只挂着闲职,靠家里祖上余荫度日。
——也难怪眼界越来越低,竟是连安嫔的陪嫁和父母遗物都能下得了手!康熙越想,心里越是不爽,脸色也愈发阴沉,身上透出的低气压让太子胤礽心神不宁,半响就咬牙开口认错:“儿臣知错。”
康熙冷不丁听到这话,面露疑问。
胤礽垂着小脑袋,乖乖把口袋里藏着的糖果拿出来,尽数搁在桌上:“儿臣以后不会再偷吃糖果了。”
康熙眼神愈发迷茫,下意识看向那几颗糖果,僵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抬眸看向胤礽,顿时哭笑不得:“行了,收回你那小儿作态,朕如你岁数时也喝不得这清茶,都是喝的咸奶茶。”
胤礽一怔:“汗阿玛怎不说?”
康熙哈哈一笑,不好说当时看着胤礽抱着茶碗苦得小脸皱巴巴,还非学自己的模样怪有趣的,就假装不知,故意在那看热闹。他对上胤礽控诉的目光,脱口而出:“喏,你安母……”
顿了顿,康熙想起安嫔失忆的事,改口道:“这不是给你准备了糖果?朕当年可是硬着头皮喝的清茶,一颗糖都没吃。”
胤礽乖乖应声,又把糖果抓回手里,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子内侧的口袋中。恰逢裕亲王福全在外求见,他便顺势告退离开。
一路行去,沿途宫人侍卫尽数躬身行礼。胤礽微微颔首,在众人目光中走到宽阔的草地处,挥退仆婢,这才从袖里再次拿出糖果。
他剥开糖纸,把内里的糖果放入口中,抬手将那薄薄的糖纸举高。
夕阳透过糖纸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宛如幻境,而胤礽透过这片光影,又仿佛在里面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胤礽眼睛悄然湿润,他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孤,都快忘记你的长相了。”
“今儿个,汗阿玛提起你了。”
“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不是跟额娘一样,也不要孤了?”
胤礽鼻尖发酸,又怕眼泪落下来,赶忙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恰好一只鹰隼振翅掠过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要是自己能化作鹰隼,就不用一直一直等,而是能去看看安母妃了。
——安母妃,还好吗?
——她还记得孤吗?有惦记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