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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拳打脚踢,推心置腹。 正经人谁在 ...

  •   你睁开了眼,头疼欲裂。

      那些旋转的鹦鹉仍然在你的耳边唱歌,拖着五彩斑斓的尾羽在你的视网膜前跳跃。你盯着灰调的钢制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隐隐嗅到被子上火药残留的熟悉气息,你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解剖台上。

      这并不是你在阿卡姆病院的房间。

      该死的,所以你现在被他们丢到了哪一层?A?

      你转了转头,脖子依然发酸。他们竟然会难得对你放松警惕,没有给你带上镣铐和面罩。看来你在这里的表现不错,或者他们以为笑气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些持久后遗症。

      这间屋子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装潢简陋而极繁,但放在阿卡姆倒是罕见。

      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从老式左轮手枪到改装过的冲锋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木质枪架上,每一把都被擦得很干净,在射灯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你眯了眯眼,看向了天花板处装的监视器,红色的灯正一闪一闪。角落里堆着几盆香草,薄荷和罗勒,仿若欲盖弥彰的工程。

      你站了起来,走到桌前,钢制方桌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钳子、夹子、细长的钢针,还有许多你辨认不出的暗器。它们沾着陈年的血垢,码得比枪还要整齐,像某种收藏癖的陈列。

      垂眸扫过那些刑具,你为自己挑了一把顺手的短刀。

      你准备离开之际,只见合不拢的抽屉里堆满了录音笔,心理治疗惯用的手段。看来你被艾可和杰罗麦那对疯子锁了起来。

      你随手拿起一支,叹了口气。

      不用猜,里面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那对疯子情侣调情的话,百分之二十是给你留下的疯言疯语,简而言之,百分百是一堆废话。

      不能把工作和情感分开的治疗师不是好医生。不过艾可是学体操的,原谅你吧。不知道那个秃子院长怎么想的,让体育生来做心理医生。

      啧,话疗半天,还不如把所有病犯凑一块和艾可打一架来得痛快。

      你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耐心听完,说不定能找到让给艾可换个恋爱脑的方法。你这样说服自己。

      然而下一刻,维克多·萨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愣了愣。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雨。你又换了位置,我找了三条街才找到你。你今天穿了件黄色的外套,就像是……柠檬撞奶一样美味。」

      你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是他?所以萨斯也被他们抓起来了么?

      不过维克多·萨斯,作为哥谭最好的杀手,他搞暗杀,果然是专业的。不仅如此,他在背调工作上也是无可挑剔的。

      好吧,这个家伙绝对完蛋了。

      你接着听。

      「我在对面楼顶盯了两个小时。温德尔问我是不是疯了。我说是的。那条街的煤气管道三天前刚炸过一次,你难道没看新闻吗?」

      嗯?怎么感觉这个任务对象听起来怪怪的?你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你的心情好像不错。和那个卖热狗的老头聊了很久。老头走的时候,口袋多了一叠钞票。我怀疑是你塞的。你总是这样。」

      不对,不对。

      维克多·萨斯所说的好像是你。

      呃,所以我完蛋了……?还是说,他也被杰罗麦洗脑了?

      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无意识转着手上的刀,杀气隐隐外泄。

      就在这时,一声非常轻微的声音从你的身后传来,你转过身来,下意识摆出了格斗姿势。

      门开了。

      维克多·萨斯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大袋东西。他换了一身波点暗纹黑衬衫,背带枪套勾勒出漂亮的腰线,对你的眼球很好。

      与此同时,被按在桌面的录音笔传来了最后的收尾——

      「我决定今日同你告白。」

      “你在录音里说的……是我?”你攥紧刀柄,心跳漏了一拍。却看到维克多·萨斯只是平静地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你的面前。

      他耸了耸肩,“当然。这是我的日记。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圣诞快乐,薇薇安。”

      维克多·萨斯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苹果,红得发暗,表皮带着磕碰的痕迹,他愣了愣,“抱歉,它看起来不太漂亮。”

      “还有这个。”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块姜饼人。但它们被压碎了,只剩半张笑脸,眼眶处裂了一条缝。

      “不,它很漂亮。”你将刀插入了苹果,分成了两半,递给了面前的杀手,“谢谢你,萨斯。圣诞快乐。”

      你放松下来,把刀刃和录音笔都收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阿卡姆的治疗记录。”

      “你可以多听几支。我不介意。”维克多·萨斯盯着你,忽然笑了,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这和心理诊疗并没有太大区别。”

      “所以我们这是……从阿卡姆逃出来了吗?”

      “嗯,是的。”杀手咬了一口苹果,歪歪头,有些困惑,“薇薇安,可你看起来有些失望?”

      你悲痛地点了点头,“那个光头院长答应我,如果我做的饭能够把整层病人都治好,他就聘我当那儿的厨子。”

      维克多·萨斯挑了挑眉,温吞吞地思考道,“你想在疯人院里工作?”

      “唔,他们有很好的厨具,捧场的顾客。”你叹了口气,掰着指头一一列举,“稳定的薪酬。”

      “所以……你想回去?”维克多·萨斯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提议。

      “不,”你站了起来,你扯了扯衣角,不得不说阿卡姆狱服的质量倒是不错。“只是有点遗憾,那里包吃包住。”

      杀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你掏了掏口袋,冲他眨眨眼,“对了,你看,这是我在阿卡姆发明的新菜品。占卜鸡蛋。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个。”

      你对他解释道,“它不仅可以占卜运势,还能感知人类的底色。”

      维克多·萨斯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红色鸡蛋,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笑脸。他轻轻敲开蛋壳,雪白如光。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是个好鸡蛋呢。”

      “当然了。因为你是个好人。”你毫不犹豫地答道,把剩下的半瓣苹果塞入口中。

      好人么?

      萨斯没有说话。他看着你的眼睛,表情很难判断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他组装着手头的枪,卡扣合上的声音清脆。

      “薇薇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靠在那面满身枪的墙边,维克多·萨斯双手抱胸,表情似笑非笑,“我是一个杀手。”

      “所以呢?你还是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的同伙。”你转过身,淡定地拉开了冰箱。

      里面冻着几排子弹,过期的牛奶,一袋西兰花,一罐番茄酱,半盒草莓。白巧克力酱的盖子拧得很紧。没有任何违禁品。

      你耸耸肩,关上了冰箱,“萨斯,虽然你看起来很变态,但你这里甚至没有一颗头颅。”

      “你需要一颗头颅做料理?”杀手靠在墙边,手指散漫地敲了敲枪架上的金属横梁,眼睛转了转,“我明天会给你带回来。”

      “不不不,我不是异食癖,没有食人癖好。”你连忙摇了摇头,“萨斯,你要相信我啊——”

      你悲愤道:“倘若我们再因为这种乌龙事件去蹲局子,这也太可耻了!”

      「我们。」捕捉到了这个词汇,维克多·萨斯的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好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温吞缓慢的试探,“所以,薇薇安,之前,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当然,我喜欢你。”

      你答得干脆利落,你抬起手,迎着萨斯半伸出来的手掌,不偏不倚地拍了上去。

      身为一个剑修,当然最爱的是自己的剑。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清脆的一声,掌心对掌心,力道十足,像是一次漂亮的战术击掌。你开朗地咧嘴笑了,“你看,击掌为盟。”

      萨斯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你亮晶晶的眼睛,垂下眼,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那笑声听起来怪阴沉的。

      “可是,萨斯,”你抬起眼来,带着不解,他成为你的剑灵只是一桩意外,“你呢?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或许在你重新取回四顾剑后,你们就会分道扬镳。

      “我不知道。或许这并不需要一个理由。我并不擅长思考这些问题。”萨斯把枪在掌心里转了几圈后,放弃了思考。

      “我听过一句话,那些很快猜出的谜,我们看不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自嘲。

      “我也不擅长猜谜。”你挠了挠头,望着眼前的杀手,忽然想起了梦中康斯坦丁留下的隐语。

      “但你提醒了我一件事。”你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微微拉开,重心下沉,目光锁在他的肩线上。“萨斯,或许我们可以再打一架吗?”

      杀手微微一怔。“当然。”

      他懒懒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颈线和伤疤。“薇薇安,你需要挑点趁手的武器吗?”

      “不,”比他更快的,你率先动了,“我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找回我的武器。”

      你的脚步一错,欺身向前,一记直拳虚晃了他的视线,紧接着下盘扫腿。他侧身避过,你顺势扣住他的肩膀,借力把他往地板方向带。杀手的后背砸在地面上,闷响一声,他的嘴角却挂着笑。

      他看出来你是认真的。

      “萨斯,我并不想隐瞒你。”你俯视着他,单手摁在他胸口。

      “温德尔曾经在我这里买过一盒子弹,那是我的剑,被人设计后的结果。而他送给了你。倘若我想要找回我的剑,我需要你。”

      他躺在地板上看着你,“很好。”

      “所以我知道,你之所以会喜欢我,只是因为受到剑灵的影响。我并不想因为你的喜欢而利用你。”你松开他,退开两步。

      维克多·萨斯翻身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确实曾经得到一颗子弹。但那或许是场幻觉,我当时嗑嗨了。”维克多·萨斯平静地注视着你,“它只是融化在我的掌心,就像奶油一样。可是,我不认为这是谜底。”

      他的喘息比刚才重了一点。

      “如果你认为那把剑藏在我的体内,”萨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弹出刀刃,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窄窄的光。他翻转刀柄,递给了你,“那么,你,你要剖开我看看吗?”

      “我确实想要切开它看看。”你顿了一瞬,抚摸上他脖颈处的疤痕。

      他的语调仿若诱惑,领口被刚才的动作扯得有些歪,裸露的皮肤下布满了各式仿若计数的刀痕。

      但是。你没有忘记,你是个有道德底线的剑修。你选择丢开了这把刀。

      维克多·萨斯勾起了唇,他抓住了你刚才扣住他肩膀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之下,心跳清晰可闻,比正常速度更快。

      “那么就动手。”他换了另一把更利的匕首,怂恿着你。

      你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他,摇了摇头,“不,这并不是唯一的办法。我需要一滴鳄鱼的眼泪。康斯坦丁说过的。”

      “鳄鱼的眼泪。”维克多·萨斯笑了,他转过身来,靠在墙上,你的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那道从食指延伸到腕骨的旧疤。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你,“所以你想让我哭?”

      你严肃地点了点头。

      “可是薇薇安,一个杀手是不会流泪的。”萨斯平静地提醒着你。

      “你骗人。”皱起了眉,你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你看黑白动画片都会哭。”

      “那是戏剧效果,”杀手笑了起来,那是你无法读懂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他对你说,“或许你可以试着直接拿刀捅我,这更快。”

      “不可以。”你客观分析道,“那样你只会流血,不一定会流泪。”

      “所以,你可以做一些让我感到疼痛的事情。”

      “可你痛过头时不会哭,只会笑。”

      萨斯沉默了几秒,低低地笑了,“你说得对,我有时候会笑。”

      “可我是个杀手,你懂的,我这里有无数种令人生不如死哭出来的方式。”他的指尖逐一滑过钢桌上的刑具,缓缓地挑选着。

      “萨斯,我并不想让你感到痛苦。”垂眸看着那排刑具,你叹了口气,“你没有必要承受这些,这不公平。”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他盯着你,像是盯着一只猎物。

      你皱起眉,“萨斯,你真奇怪。”

      “所以你可以做点别的,比如说,亲亲我。”他挑了挑眉。

      “你应该明白,萨斯。”你抬起眼来,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明白了什么,“我是剑修,修无情道的那种。”

      “所以呢?”

      “我的心就像石块一样坚硬,不会对人产生多余感情。”你十分严肃地解释,后退了两步。“我想,作为杀手,你应该非常明白这点。”

      呵——杀手么?

      室内安静了片刻。暖气发出低微的嗡鸣声,空气里残留着咖啡和枪油的味道。

      “好吧,薇薇安,我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维克多·萨斯注视着你的眼睛,“如果那颗子弹一开始是在康斯坦丁的体内呢?”

      你眯了眯眼,杀气四溢,“我会剖开他。”

      萨斯的唇角勾了起来,就像一只猫咪,他舔了一下嘴唇,“好吧,我知道了。”

      他垂下眼,从领口拽出一条细长的银链,末端坠着一颗老旧的子弹壳,表面被磨得发亮,边缘凹陷处嵌着暗红痕迹,像是干涸很久的血迹。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时的子弹。法尔科内把它送给了我,我一直留着。”这只杀手走到你面前,将链子轻轻放在你摊开的掌心里。

      “薇薇安,我把它交给你。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可以杀了我,随时随地。你想知道我作为杀手都明白些什么吗?这就是我的准则。”

      你愣了愣,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小在法尔科内家族长大,把死亡计数刻在皮肤上的杀手,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东西,也只有武器、伤疤和死亡许可了。

      可是,萨斯,为什么?

      那颗子弹项链在你的手心发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拳打脚踢,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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