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魄剑修，决定改行。 正经人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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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诚不欺，人一旦水逆就会倒霉到底。来不及敲下更多过来人语重心长的叮嘱，一粒硕大的沙石顺着风势吹进了你的右眼。
匆忙点下帖子发送键，你将玉简重新挂回腰带上，深叹了一口气，努力眨眼，揉眼，瞪眼，与那颗顽固的异物做斗争，无果。
该死的，你就说哥谭这地风水不好，环境差劲，雾霾严重。
半晌后，你默默抬起了头，任凭在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酝酿了半天，终于把沙子给带出来了。爽了！
就在此时，一个吹着口哨的男声便从你的头顶传来，欢快的童谣，只是语调末梢却夹杂着哥谭的阴郁。
配合着枪械保险栓拉动时的声响，他只说：
“嗨，老板，来个草莓奶昔。”
俨然是道死亡威胁，但终于来生意了。
你爽快地擦了插眼泪，露出了商业性质的灿烂微笑，“啊，稍等一下。”
等你拿好菜刀再开打好么？这样比较公平。不然赤手空拳地把他打趴在地，太伤对方自尊心了。
下一刻，你抬起头，在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后，微微一怔。
不好，来者正是你的冤种新邻居，维克多·萨斯。可恶啊，他不是已经上床睡觉了吗？所以他就是今天被魔鬼盯上的人选吗？
还是说，他终于发现了你偷水偷电偷天然气偷看他家电视机的缺德行径，准备持枪胁迫你偿还账单？！
努力克制住脸上表情的崩坏，你的脑中瞬间浮现过一万种逃债方案。
装傻吧，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就装成头头是道的样子总没错。这是那位并不靠谱的博导教会你为数不多的生存技能之一。
生存技能之二是，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事已至此，你的脸上重新扬起了微笑。你开始热情地向这位杀手先生推销地说道：
“草莓奶昔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机会难得，您想要尝试煎饼果子吗？这是东方特制的可丽饼，比草莓奶昔更治愈身心喔！”
——其实是因为草莓刚刚被你全都吃完了。
“如果你今天点这个煎饼果子的话，我保证给你额外添加巨量番茄酱。”
——因为番茄酱过期了。
杀手微微挑了挑眉，看起来不为所动。
好吧，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你松开了铁板烧之下的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了一张广告宣传单，将它用力拍在了桌案上，开始推销起了各类附加服务。
——其实这才是你的主业。
你摆出微笑：“对了，您需要代谢情书吗？请看看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深夜套餐，还附送文书服务喔！”
耐心听完了你一堆并不高明甚至十分直白的推销词后，最后看着摆在他眼前的那张和死亡保险单没有太大区别的灵魂契约书，这只杀手终于懒洋洋地笑了。
你抬起眼来，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维克多·萨斯那颗反光的脑袋，十分严肃地说道：
“不过呢，我见您印堂发黑，杀气缠身，贪狼星动，似乎血光之灾频发，更建议您把情书替换成驱魔仪式呢。”
对方依然看起来压根不感兴趣，他只是盯着你，就像盯着一具尸体。
这个时候呢，就是要迎难而上！
你换了个说辞，将气凝聚于指尖，轻轻一推。“或者说，要不要尝试进行一下东方占卜术呢？超级灵验的！我可以精准算出你的姻缘，事业，以及什么时候死翘翘喔！”
悬在摊架子旁的防风卷帘随即展开，上面布满了你为了夜宵摊营业而写的多国语言广告词：「吃完见上帝！第二份半价！」
你拿出了神学院在降神仪式上惯常糊弄信徒的演技，开始吟诵：
“意大利花体，王羲之行草，古希腊，古埃及，古巴比伦，小篆，金文，大楷，博古通今，中西杂烩，亲笔字迹，童叟无欺。”
感谢那些竟凌山上那些符文课业，一朝兴起学画符，十年落笔走偏锋，概而言之，不成体统。你的笔迹完全是鬼画符水准。但是呢，阿美莉卡人懂什么书法艺术？！
你非常自信。
看着被一堆从天而降的字画埋没的枪口，维克多·萨斯挑了挑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对方四周的气场终于有些松动的痕迹。
他抬起眼来，“哦？有点意思。”
下一刻，他便将枪口对准了你，温吞地问道：“意大利花体？”
你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
好吧，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虽然眼前这位杀手对于书法毫无造诣，但是他是个意大利裔啊呵呵呵。打假打到家门口了。
你下意识摸上了菜刀。果然，还是要开打吗。
“只是开个玩笑。”
杀手收起了枪，懒懒地笑了，“那就听你的，先来个东方可丽饼吧，番茄酱巨多的那种。”
“得嘞。”你熟练地将番茄榨成汁，就像榨恶魔灵魂一样，接着开始倒面糊。
等待着煎饼出锅的时间是漫长的。
盯着冒着热气的铁板，维克多·萨斯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漫不经心擦着枪管。
似乎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忽然开口闲聊找起了话题：
“嘿，小姐，总感觉您看起来很是眼熟。我们是不是认识？”
你搅拌蛋液的手忽然抖了抖。哈，果然，他是来找你算账的。
不过没关系，维克多·萨斯嘛，小事一桩。他又不是杰罗姆·瓦勒斯卡，那个可能会成为未来小丑的神经病，一言不合就会拎着笑气罐头去炸学校。
你劝自己放宽心。维克多·萨斯，他不过是哥谭随处可见的那种雇佣杀手，跑龙套的小角色，命比草贱。
你是认识他，可他又不一定认识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目前你的脑袋只不过是又被枪口顶住的风险而已，你又不是没被他拿枪怼过，你又不是没拿枪怼过其他人。
况且那么多年过去了，维克多·萨斯，你的枪还是忘记拉保险栓了呢！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你初次认识维克多·萨斯，是在三年前。
那时你才刚刚来到哥谭求学，一心想要跳槽当厨子，因此准备了众多简历开始海投。结果不慎投到了卡迈恩·法尔科内的地盘上。
法尔科内，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知名主厨的名字，对吧？
在面试当天，你特意向室友艾薇·佩珀借了套哥谭特色服饰。看着镜子里的铆钉劲装皮衣冷酷时尚辣妹，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项工作势在必得。
然而由于教授拖堂加上来的路上撞到混乱枪战带来的交通堵塞，你还是晚了十五分钟抵达面试地点。
该死的，都是本命剑丢了的缘故，搞得你完全不能御剑飞行。
于是在你刚踏进那家歇业餐厅时，面试官就拿起了枪顶在你的后脑勺，伴随着血腥味，一股凛然的杀气袭来。
“抱歉，小姐，你看起来并不适合这行呢。”你听见他说。
这熟悉的阴冷气息使得你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剑来”。
直到你猛然反应过来，此时是在应聘现场，不是剑道大会。而面前的是个人，哥谭人，并不是你失踪的那把本命剑。
收起了惯常起势出招的凛然剑气，你斯斯文文地转过了身，“嗯……抱歉，迟到完全是我的错，但是可否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法尔科内先生，我真的十分想要从事这项工作，这是我的毕生梦想。”
或许是见你态度诚恳，面试官收敛起了脸上的散漫。
“我可不是法尔科内阁下。”男人站直了身子，懒懒地笑了。他将手头的枪转了转，放在了桌面上，向你伸出了手，“维克多·萨斯。”
“薇薇安·周。”你立刻握住了对方那双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
他上下看了你几眼，打量着你明显不适合的妆容，皱起了眉，“小姐，你看起来还在上学吧？”
“是的。”你非常老实地答道。
他一口回绝道：“这里不欢迎未成年小孩加入。”
“但我成年了！成年了！要给你看看学生证吗！”你着急地从书包里取出了学生证，塞到了这个面试官的手上，鞠了个躬，“而且我资质真的很好！给我一个机会吧！先生！”
看着学生证上的相片，维克多·萨斯淡淡地感慨道，“诶？明明看起来还是个初中生。”
虽然他也是从小就干起了这行，但是这位小姑娘一看起来就是外行，满脸写着无知，一个来送死的外行。
“喂！你明明也是一张娃娃脸啊！看不起谁呢！”你直起身来，忍不住呛道。
再说了，难道年纪小就不能宰猪杀鸡颠勺了吗？关于烹饪，你在竟凌山上可是一个熟练工呢！
面试官低低地笑了，他的眼神染着你读不懂的几分嘲弄。
男人喝了一口面前的冰冻柠檬苏打水，将枪管再度怼到了你的脑门，敲了敲，“你走吧，小姐。混这行，死得快。这是忠告。”
“死得快么？”你挑眉看向他。
他不会觉得你能活那么大，是被吓大的吧？！
趁他不备，你乘机卸下了他手上的力道，扣下了他的枪，“这位先生，你的枪刚刚连保险栓都没拉，吓唬谁呢！”
“嗯，准头倒是不错，眼神也很棒。”
握住了你即将刺入他喉结处的那把十字架，面试官终于变得认真了一点，他注视着你的眼睛，“那么，亲爱的，你知道在哥谭，为法尔科内阁下工作的第一要则是什么吗？”
你握紧了拳头，茫然地想了许久后，还是诚实地报出了第一个浮现在你脑子里的答案，这个答案或许有些直白的冒犯——
“额，脑袋要光？不要迟到？”
可男人听完却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惹怒的痕迹。
“明天来上班吧，小姐。”
“夜间两点，在这里集合，带好你的脑子，别再迟到了。”
面试官将那把枪留给了你。
后来，你才明白在哥谭学习黑话的重要性。
例如在这里，当犯罪巷的应聘广告上写着“希望招募一位切肉利爽可口，效率极高的员工”，这个岗位大概率不是厨子，而是杀手。
以及，投简历必须要对症下药。
至少应聘厨师助理时，不应该为了凑字数而在经验栏填满：“全国飞镖大赛特等奖”“高级忍术课程满绩 4.0”“认真负责，时间观念强”“熟练掌握各种器械刀具”“连续三年蝉联华夏优秀神弓手”“跑步速度极快，身体素质极佳”“擅长进攻型剑法”“晚间工作经验丰富”。
于是在初出茅庐丢了剑后，即使你极度想要趁机跳槽改行，却并没有当成厨师助理，而是成为了杀手助理。
你的主要工作是跟在当初的面试官，杀手维克多·萨斯的身后开枪撑场面。
虽然并没有人头业绩指标，但你并不想蹲局子……
万幸，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封锁心脉伪装成恶疾突发什么的并不是件难事。因此在出了几次任务后，你就迅速死遁了。
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况且，你每次工作时都会拜托艾薇替你化上特别浓厚的黑色烟熏坏蛋妆，万圣节特供款，完全掩盖了你的原本五官。更别提在外国人眼中，亚裔都长得一模一样。
混在一群皮衣冷酷女枪手里，你根本丝毫不起眼。
所以维克多·萨斯现在一定不认识你。
你对此充满自信。
因此面对枪口，你十分平静，你目前唯一关心的一件事只有：
这只杀手这次找上门来，不是为了找你收水电费或者保护费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魄剑修，决定改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