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星星》福娃小朋友

4、溺亡的鱼（4） 你会没事的

　　沈落星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敏感的人，他太容易察觉别人的目光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目光便一直围绕着他。他不去在意，并不代表无知无觉。这样有什么意思在的目光，沈落星在他接触的所有人身上都看到过，除了岁晏。
　　岁晏总是拒绝沈落星的帮助，或许是不想依赖别人吧，他好像一直是一个独立的孩子。于是，每每岁晏说要自己去厕所时，沈落星也从来不阻拦，由他去。
　　奇怪的是，今天的岁晏又是久久没回来，最近太不对劲，昨晚的岁晏是被江潭老师叫走，今天不知道是谁。沈落星又是顺着路找过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赵宇和......
　　“我没什么任务要做。”岁晏平静地回答赵宇。
　　赵宇语气急促： “可是，你占据了沈落星身边好朋友的位置，我们的积分根本就不够。”
　　岁晏依旧平静地回答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拦着我到底是要干什么？”
　　“简单，你离他远点，给我们多点接触他的机会就行。”
　　赵宇语气里都带上了些欣喜，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问题。
　　“行。”岁晏一如既往地平静且话少。
　　沈落星还是回避了一下，毕竟不要闹得太尴尬。他在岁晏之前回答教室。
　　岁晏回到教室，走到沈落星身边，默默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沈落星不像以前一样回应，他一言不发。
　　岁晏知道沈落星在，但是今天应该不太高兴，岁晏只能摇摇头回到座位。岁晏坐在沈落星身后好像在思考什么。
　　今天的小沈逃课了，上课没有意思，他在求生课上一肚子疼为理由悄悄跑了出来。他没地方可去，在小花园里晃悠，太阳挺大，但其实伊甸园里并没有阳光，整个教学楼都被玻璃罩住，屋顶安上镁光灯模拟阳光，这是江校长在开学典礼上就告知了的，不接触外面的空气，给伊甸园里的孩子最大的保障。沈落星感受着人造阳光，只觉得这光没有温度。在这样的阳光下，沈落星爬上树，就像他曾经的每次逃课，他都会偷爬上挂着铜钟的黄桷树，用盖住眼睛的手背感受树影里的光。沈落星躺在树的横枝上，呼吸透过树叶模拟风声，难得的闲适。
　　不一会儿他听到由远及近的交谈声，是江潭老师和江校长。沈落星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但他偷偷看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真的很亲密。待两人走远后，沈落星从树上跳下来，远远看着两个人并肩同行。
　　沈落星偷溜回教室，但是他还想着，江潭老师和校长之间的状态不像朋友。他忍不住问了问同桌，那个沈落星从未和他搭过话的男孩，男孩看上去很惊喜。
　　“同学，你说，两人不只是朋友，要比朋友更加亲密，这更像是什么状态？”
　　“或许是亲人？”
　　“还有别的可能吗？”自觉告诉沈落星不止如此。
　　“情侣？”这倒是给沈落星提供了新思路，他敲出半月没见的系统，询问是否能查询这个世界角色关系，沈落星不想像个变态一样天天去监视别人。
　　“宿主，可以的。”系统回答地肯定。
　　“江潭和江春是亲属关系？”
　　“不是。”
　　“江潭和江春是情侣关系？”
　　“是。”
　　好吧，知道这个就行，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落星安静地询问系统问题，但班上突然骚动起来。周围的同学吵闹着，就连走廊都开始有孩子逃生，在班长赵宇的安抚下，班上的同学没有像窗外的孩子们一样乱跑，班长观察着情况，同学们的讨论也没有停止。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有人被鱼感染了。”
　　“谁呀？”
　　“不知道呀。”
　　“在清点各班的人数了。”
　　“我们班不也有两个人没在吗？”
　　“不呀，沈落星回来了。”
　　“那就是那个瞎子......”
　　沈落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到了未在班里的某人。在他意识回来之前，他已经不顾班上的其他同学跑出教室了。所有人都在往楼下跑，只有沈落星逆着人群，想朝人们避之不及的那个角落去。
　　于是，沈落星看到了倒下的男孩，他脸色泛白，像所有溺水的人死去的那样，睁着眼睛，或许在求救。沈落星被吓倒，男孩不是岁晏，他一时站不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去的生命。
　　岁晏的出现让沈落星回神，他没有拿着那根棍子，扶着墙角一步一步朝沈落星走来，这次他好像不是太确定社沈落星的位置，他喊着沈落星一遍又一遍。沈落星有些滞涩地回答： “我在这。”
　　岁晏坚定地朝他过来，迅速地扶住沈落星，蹲着讲述他是如何出来找沈落星，又是为何躲在角落等人群散来再来找他，还被人群不小心冲掉了探路棍。
　　“但是，我会没事的，”岁晏轻轻摇摇沈落星的肩膀， “我比你想象的厉害吧。”
　　沈落星只觉得自己远比想象地更依赖岁晏，所幸岁晏看不见自己。于是，沈落星故作平静地开口： “确实，你很厉害，哈哈哈哈哈哈，我小看你了。”
　　沈落星不想回教室，他带着岁晏回到寝室，他想了一路，还是忍不住闷闷地说道： “以后记得不用出来找我，我会自己回来。”
　　“可是，我担心。”岁晏说的话不多，但总是能让沈落星说不出话来。他总能察觉沈落星的情绪，他说： “我想去找你。”
　　沈落星岔开话题说他今天看到那个在溺亡的鱼下死去的男孩，他问： “灾难为什么会到来？”
　　岁晏垂下眼睛，回答到： “我记得最开始死去的人在海边的那些人，在海滩上铺天盖地的鱼潮盖在大人的脸上，就像把人活活沉到海底，人们都窒息而亡。然后，这场灾难慢慢蔓延，人们发现孩子好像没有被灾难祸及，后来在各地建造起了伊甸园保护孩子，让一些还没有被杀害的成人培养最后的火种。”
　　“所以灾难没有缘由吗？”沈落星不解，世上不该存在没有原因的灾难。
　　“没有人知道。建造伊甸园已经是人类在遭遇灾难后所作出的最快的反应措施了。”
　　沈落星不再询问，但他知道今天死去的那个男孩意味着什么。
　　岁晏见沈落星不再说话，长舒了一口气，抱了抱沈落星，他一直这般平静，他开口： “沈落星，别怕，你会没事的。”
　　沈落星觉得好笑，居然让小朋友安慰自己，他笑着说： “好的，我不怕。”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