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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绯闻与流言 这个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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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狂而愉快的圣诞似乎比以往过得都要快……当我拎着箱子走出壁炉,呆呆地看着弗洛林家空旷寂静的客厅时突然这样想到。而那些迷幻的彩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就在昨夜,刚刚与朋友们道别的笑声还在我耳边回响。现在,又剩我一个人了。
好心的凯恩先生一直帮我清理着院子里的积雪。邮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挤满了全球经济报,预言家日报和“浓汤慢煮”小技巧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信件。
独处的日子总被我过得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好在小康纳会经常过来或邀请我去隔壁玩桌游。
母亲和弗洛林一家时常邮些信件过来---从言语里看得出来他们都过得很开心。但自从分别之后,我只收到过克鲁修的一封信……好吧,我承认我满脑子都是那两宿疯狂的派对之夜……
终于,在一个天色阴沉的午后,手里不停写错字的羽毛笔彻底把我惹火了---我毫不犹豫地撇下写到一半的魔药论文,套上大衣,抓起一把飞路粉就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壁炉里。
火光闪射成了奇异的绿色。
“…爱情海酒吧!”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置身一片狂野的嘈杂之中---老旧的点唱机响着几十年前的波普音乐,穿着飞行夹克的男孩女孩在它面前破碎的花石地板上跳舞。工人农民们聚在一起端着扎啤杯子大声说粗陋的白话。黑人抹着豆大的汗珠,续胡子的白人老头衬衫手还沾着昨夜的呕吐物。人们挤来挤去,把这间木质色调的小破酒吧弄得人影绰绰,每走三步身边就换一种味道。
“哈哈哈哈!!姑娘!是个小姑娘!”一个坐在吧台上的伐木工胖子咧嘴大笑,粗糙的宽大手掌把木桌子拍得哐哐颤动。“给钱给钱!!”他用肩膀搡了搡身边人,那个高个的瘦子一脸阴云,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扭扭掐掐地摆在了吧台上。
胖子拿起硬币笑逐颜开地走向点唱机,朝我举了举杯:“多谢你我的幸运女神!”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向吧台。
老约翰是个很健壮的中年酒保,留着性感的灰白胡茬,皱纹如刀刻,灰蓝的眼睛像模糊的毛玻璃。他出生于弗达德斯区,二十五岁时用父母留下的遗款兑下了这里最火爆的酒吧,便一生都扎根于此。
老约翰放下手里的活计,冲我热情地笑起来:“噢…小姑娘,你是那天赛斯带来的那帮孩子中的一个。你叫……啧…”
我点了点头:“我是凯瑟!”
“啊,对,凯瑟。”他皱着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嗯…约翰,那天晚上……”
“抓了十几个人。”老约翰擦了擦手:“那么多叶子,够那群条子爽一阵了。”他随手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张卡片推给我,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过活死人俱乐部没黄汤。”
那是一张黑底白字的小卡片,宛如葬礼的请柬:活死人俱乐部新址凯撒路51号有事请到爱情海酒吧留言。
老约翰朝我眨了眨眼:“酷毙了是不是。”
我把卡片收进兜里,狡黠地笑了笑:“多谢。”
我走出酒吧,风很清凉,稀薄的日光撒在淡色的石路大街上,我循着那日头昏脑涨的记忆穿过忙碌的商业街,走在矮小的公寓之间,圣诞的痕迹还未褪去,鲜红的圣诞帽和彩灯点缀在静默的房檐之下。
我跨上那座曾卧于夜色寒风之中的大桥,行人神色匆匆,老者步履蹒跚,围着头巾的妇女提着木篮,从东欧来的工人两条腿咣当着水洗牛仔裤,迎面用不礼貌的眼神打量我。
河上缓缓地开着几只老旧的破船,岸边行人的叫嚷和嘶哑的船号声搅得人心烦意乱,我一时分不清那寂静诗意的回忆与这繁忙的现实。
但一拐进那条名叫“艾森特”的小街就如同走进了隔音室----一排小店面整齐干净地排列在石砖路旁,灰白的天似乎非常低,就罩在神色恬静的两三行人的脑袋上。
Luv Letter Of Sound木色的牌匾安静地栖身于善念店,杂货铺之间,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
我趴在反光的玻璃门上瞧了瞧,一个男孩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钢琴旁看杂志---我靠,怎么又是他?!
调酒男抬眼看见了我---他似乎也很惊讶,而且还起身了!
我下意识想转身离去,但他已经打开了门:“……怎么是你?”
“呃……”我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儿来,结果发现我根本没什么理由。
“……我找贾德尔。”我干巴巴地说。
“贾德尔啊,他得一会儿能回来。”
“哦…那,那我先走了……”我犹豫道,其实根本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他看出了我的窘迫,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要不先进来坐坐等他一会儿?我正没意思呢,陪我聊聊天吧小姐。”
我走进琴行温暖的空气中,清脆的门铃在身后发出一阵脆响,调酒男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看样子是刚沏好的。我抿了一口,不得不说沏得极好,浓淡适中,口感醇香。
“所以…你就是他说的那个朋友?!”我一边问一边感叹这个老破区可真小。
“嗯…应该是。”他喝了口茶,撂下茶杯,眯起眼打量我:“……你是贾德尔的新女朋友?看着也不像他喜欢的那种啊……”
我的胃猛缩了一下,差点把茶喷出来:“不,不是,我是他同学……”
“Really?我说嘛,我记得前阵子那个是红发…不过他可从来没带同学来过这儿。你叫什么名字?”
“凯瑟,凯瑟弗洛林。”巧遇第三次,我们终于开始提及对方的名字了。
没想到调酒男的瞳孔猛地放大:“…凯瑟?!”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撩我脖子左侧的头发,被我一把打开,但我想他还是看见了那道扎眼的闪电。
“小凯茜,真的是你…”他的声音越压越低,脸上的表情惊愕而又有缓缓化开的欣喜。
我皱着眉拂了拂胳膊上骤起的鸡皮疙瘩:“干吗突然叫这么恶心?!”
调酒男无奈地笑了起来:“你不记得我了,小凯茜,凯瑟这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
我愣住了,脑子里闪过一个男孩儿温柔地弓下身的影子。
“我是布莱恩,布莱恩威洛克,记得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怎么不记得……小时候摩尔和其他一群小男孩整天跟在布莱恩哥哥后面瞎混,我想跟他们一起玩,但总是被摩尔嫌弃。
好在布莱恩比我们都大,他对我非常照顾,拿到好东西总是掠过其他孩子放在我的小手上---那年我五岁,布莱恩九岁,从此我却再也没见过他。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五官端正的男孩儿,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的狭小。
“记得!没想到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布莱恩笑着低下眸子:“……说来话长。”
“你和摩尔还有联系吗?”
他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我眨了眨眼:“哈?好个摩尔,竟然不告诉我?!”
布莱恩坏笑着说:“哦…那摩尔知道你来这儿吗?午夜还在一群烂人的俱乐部里喝到烂醉?”
我心里咯噔一声:梅林,摩尔知道以后绝对会吃了我……
“Well……”我深吸了口气,歪着脑袋真诚地凑近他:“布莱恩哥哥……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
他撇了撇嘴:“我想想…”他严肃地瞥了我一眼,没忍住笑了:“当然不会。”
我松了口气。
布莱恩喝完最后一口茶,淡淡地开口:“凯茜,你是不是喜欢贾德尔?”
我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又差点喷了出来:“我没有…谁说的?!”
“那就好。”他笑了笑。
“……怎么了吗?”我试探地问。
“嗯…我记人脸的速度都赶不上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布莱恩顿了顿:“…而且作为第一个来这儿的特殊的同学,你了解他多少呢?”
我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不是很了解。”
我心中可悲而脆弱的一层膜仿佛被他这话刺破了,流出的淡淡的,忧伤的银色血液满溢着贾德尔的讥讽,笑声,将我们之间拉近的距离又拉远。
布莱恩只是点了点头。
我薄冰一般的倔强从心底升起:“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一件事呢。”我说了说酒瓶游戏那天贾德尔在衣柜里的异常表现。
“…哦,”布莱恩把茶底倒进垃圾桶,声音平静而淡然:“他有幽闭恐惧症。挺严重的,时间长了会憋死的。”
“啊…”这个回答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贾德尔会有这种脆弱点……
“那他身上那些疤……”
布莱恩摇了摇头:“他太容易和人打架了。”
……其实更多伤疤是魔法造成的,比如他右臂上最长的那条。我看着布莱恩有些心疼的表情,心想那些疤大概只有贾德尔自己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叮铃---”门铃扣响玻璃,一个金色卷发的女孩披着豹纹皮草,踩着高筒靴进来了;她搓了搓手,哈气在空中散成一团雾:“莱尔!”她娇嗔着说:“我们该走……”
女孩抬眼看到布莱恩旁边的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一个以前的朋友。”布莱恩说。他看了看手表,接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嗯……我估计贾德尔马上就回来了,小凯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忙看一下店吗?反正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当然!你忙吧。”我心里冷笑了两声,他大概是要忙约会……
没想到布莱恩拍了拍我的肩膀:“多谢了…我要去打工了。”他起身套上皮外衣。
“走吧Honey。”布莱恩搂着那姑娘纤细的腰出了琴行,留下一串门铃的脆响和美女最后向我投来的怀疑的目光。
我静静地给自己续上一杯茶。
贾德尔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摆弄那套架子鼓,他一口气灌下了我剩下的半杯茶,眼神中有些惊喜:“你来了小豹子?!”
“嗯,你去哪儿了?”
“听说没?俱乐部重建了,我去帮忙了。”他把我的大衣披在我肩上,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啊,出去逛逛。”
“好。”
门外的风小了些,我站在水泥路上局促地打着寒颤跺了跺脚,趁贾德尔蹲下身子锁卷帘门的功夫也抓了抓他的头发。
贾德尔笑了笑,那笑容像一缕风。
一月末将近,院子里尘封的积雪渐渐融尽,露出灰白的鹅卵石路和棕褐的冻土。春风吹来了摩尔的猫头鹰,弗洛林一家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足有四十多英寸的羊皮纸信,全部用来表达不能赶回来送我开学的歉意,以及温暖的祝福与问候。
即使他们一再强调自己过得有多开心,摩尔甚至叙写了一些挪威生活的有趣小故事,我依旧敏锐地感觉到几分安慰,或者说是搪塞。
不过我没时间想那么多……后来的那几天我一直忙着闷头补作业。
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写论文一直写到午夜---最后完全是胡编乱造,我差点把魔咒课的知识点写到天文论文上去。
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天就亮了,凯恩夫妇带着吵吵嚷嚷的小康纳敲开了门。
等我坐上疾驰的福特时精神依旧有些恍惚,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睡了一路又好像只是感到困倦,总之似乎没过多久,我就拎着大包小裹站在了吵耳朵的国王十字车站的人流浪潮里。
我亲了亲小康纳的额头,告别了凯恩夫妇,慢悠悠地向九站台十站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带着疑惑与怀疑,为什么我觉得这次开学这么草率?以至于我全然地平静,只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种起鸡皮疙瘩的直觉。
我熟练地四下扫了扫,确定没有麻瓜注意后一头扎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石墙里。
霍格沃茨特快震耳欲聋的轰鸣把我吓清醒了……车站里熙熙攘攘,蒸汽从列车的烟囱中熊熊涌出。
“快走了小豹子!车马上要开了!”贾德尔突然从我身后蹿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拉起我就开始在人群中狂奔。
“诶诶诶喂喂…慢点慢点!”我连喘带嚎地说。
贾德尔顽劣地笑了两声,反而加快了速度;他带着我像一尾鱼一样挤上车,匆匆略过忙碌的车厢,精确地拉开一间包厢的门把我们塞了进去。
“呀,你们来了!正是时候,快看她啊哈哈哈哈哈哈!!”阿斯指着正在补作业的艾薇说。
后者脑袋深埋在大部头书和羊皮纸之间,连看都没看一旁幸灾乐祸的阿斯一眼,扬起胳膊冲着他的后脑狠狠扇了一巴掌:“根本不写作业的家伙不配说话!”
戴贝丝怀抱着特洛伊,无奈地挑着艾薇飞快的笔下的错误;克鲁修笑着挥挥手,拍了拍椅子,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回家之后是不是很无聊?”他问我。
“是啊。”我鬼使神差地和贾德尔对视了一眼---毕竟后来的那天我差点在琴行住下了。
“你们走得太急了,应该多呆两天的…哦对了,俱乐部重建了。”
“真的?!”阿斯兴奋地说:“那太好了,不是我说,老兄们,我就没见过那么神奇的地方!”
“没见过世面的纯血统。”克鲁修笑着调侃道。
“咳,别搞血统歧视啊!”阿斯说。
“等我们下次去的时候都不知道重建第几次了。”贾德尔悠哉地靠在椅背上说。
“那儿的警察怎么那么多管闲事?根本没人会举报!”艾薇丢下笔气愤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进局子了……”
戴贝丝摇了摇头:“那群警察也是一副瘾君子的憔悴模样…职务之便罢了。”
“是。”我轻笑一声:“既能免费吸/大/麻,还能抓不良青年泄愤,多合算啊。”
“啧啧,你要是被抓了可没人给你交保释金,只能等爸爸妈妈来了,可怜的小艾薇……”阿斯凑近艾薇贱兮兮地说。
“呦呦呦,没见过世面的纯血少爷还知道保释金呐?!”艾薇咬牙切齿地笑着说。
我和克鲁修交换了一个神秘且微笑的眼色---这俩人自从那天派对之后就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我们其他人一致认为这完全可以视为一种打情骂俏。
“贾德尔给我科普的!”阿斯大大咧咧地勾住贾德尔的脖子,后者笑着拨开他散在自己脸上的卷发。
“好了!”戴贝丝清冷的声音打断对话:“艾薇,你忘了你是在补作业吗?所有人安静点。”
车厢里立马没动静了,艾薇苦涩地吹了吹头发,在痛苦中拿起笔继续勾画。
睡觉。窗外开化的群峰呈现出肮脏的墨绿色,听着哐哐啷啷的列车运行声,我如是想到。
我瘫倒在戴贝丝腿上,毫不留情地把克洛伊挤走了;克鲁修贴心地把我的腿抬起来搭在他腿上。
戴贝丝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在眼前宁静摇晃的黑暗里让我想起了妈妈。
我似乎已经很久都没和妈妈见面了。
我安适地睡了很久,是特洛伊用柔软,湿润的小舌头把我舔醒的。
克鲁修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起身抻了个懒腰,窗外淡蓝的天上游走着几片连绵的白云,我的心和那山中的风一样清爽。
包厢门口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我拉开门,几个男生女生用异样的眼神瞟了我一眼,虚心地互相推搡着匆匆离开了。
奇怪。
我看向对面包厢里坐着的几个高年级,他们也纷纷拘谨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时隔着大老远,我听见了列车另一端乔治煞有介事的大喊:“他们没有!你们在哪儿听来的?!”
然后是一阵七嘴八舌的争论以及渐近的,拖沓的脚步声。
弗雷德和乔治姜红的头发出现在我视野里。
“…嗨,怎么?”我眨着眼问。
“凯茜,你知道斯嘉丽走了吗?”乔治柔声问。
我心头一紧:“…走了?不知道啊。”
“不可能。”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学生说。
一个棕发男生抻着脖子向包厢里张望,那好奇得贪婪的目光让我感到几分不适,我走出包厢关上了门。
“这群混蛋,非说斯嘉丽走跟你有关。”弗雷德说。
“还传你和贾德尔的绯闻。”乔治补充道。
我的心仿佛停跳了一瞬……绯闻也就算了,斯嘉丽的事……难道我们身边有卧底吗?
“呃…好吧,谁传的?”我扫向人群,所有与我有目光接触的人都纷纷低下头。
“弗洛林,有斯莱特林说拍到了你和福利在一起……”一个格兰芬多女孩说。
“哦,对,我们包厢里的所有人一起过的圣诞节。”我紧闭着牙关不让自己发颤,心慌地靠在身后的包厢门上。
“可是照片里你们牵着手呢……”一个男生说。
我的心脏简直快跳出来了---突然我身后一空,包厢门被拉开了,我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一个人怀里。
“…这么热闹,什么情况?”贾德尔板着我的肩膀把我扶稳,与此同时我感受到了十几道热切的八卦的目光。
“有传言说拍到我们牵手了……”我低声说。
结果贾德尔挑了挑眉,自然地牵起我的一只手举到他们面前:“我们关系特别好,牵手怎么了?”
一片议论和嘘声响起,弗雷德和乔治怔在原地。
我:???
“…你疯了吗?!”我低声怒道,轻轻挣了挣,贾德尔丝毫不松劲。
“嘘…真凉。”他安抚我道,说着包住了我整个手掌。
“我牵过的女生多得我数不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散了吧?”
众人踌躇不定,大概都被他的发言吓到了。直到贾德尔冷冷地扫视他们一圈,人群这才叽叽喳喳地缓缓散开了。
贾德尔松开我的手回到座位上,两个韦斯莱挤进包厢,弗雷德“噌”地一声拉上门,隔绝开那些高年级看热闹的目光。
“你什么情况?!”乔治和克鲁修同时问道,语气里带着愠怒。
“你疯了???”艾薇和我有同样的疑问。
“绯闻传得厉害就没有人关注斯嘉丽了。”贾德尔说。
“斯嘉丽真的和你们有关系?”弗雷德说。
“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没上…”乔治看向弗雷德:“四楼“地震”那天晚上!”
“Well……就知道斯内普带着你们三个准没好事,”弗雷德说:“嘿,那是什么眼神,我和乔治可是夜行动物,每晚都在外面当然什么都看得见!”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乔治话还没说完,他和弗雷德就被克鲁修和阿斯合力搡出了门。
“好兄弟,飞艇李内部需要开个成员会议,过后再和你们解释吧。”阿斯说。
“怎么…嘶,别推我了!”弗雷德说。
“小闪电!”乔治看向我。
我揉了揉眉心:“抱歉……过后我肯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好吗……”我可怜兮兮地说。
乔治看了我一会儿,那表情分明在说“坏蛋小闪电你又瞒着我!”
“……走吧。”他叹了口气,拍拍弗雷德。
包厢门拉上,克鲁修确认他们俩走远了之后才转回身来。
“但是。”艾薇严肃地说:“凯茜的清白也毁了。”
“不会有人诟病她的。”贾德尔看着我说:“混蛋的是我。”
“你还知道你混蛋……”克鲁修说。
戴贝丝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这些破事是谁传出去的?照片倒还好说,派对上人那么多…斯嘉丽的事……”
“不可能是我们中的人吧。”克鲁修说。
“那还能是谁?斯内普?斯嘉丽自己?”艾薇说。
“斯内普,保准是他。告诉他的学生然后再传出去……”阿斯说。
“……我觉得不是斯内普。”我缓缓地开口,嗓子都要黏在一起了。
阿斯挑挑眉:“哈?为什么?就凭他饶了你和克鲁修?”
我想起了斯内普乌黑的袍子,苍白的褶皱长脸,油腻的头发,阴暗深邃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高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不会说。
“不知道……”我喃喃地说。
这时,轰鸣的汽笛伴随着降速的车辙声撕扯着掠过夕阳与群山的分界线---霍格沃茨到了。
晚宴果真如想象中的那般窒息,即使在进礼堂之前我已经做了五分钟深呼吸平复心情---我们所到之处响起恼人的议论声,能看见座位周围那些遮遮掩掩的手掌之下一张一合的嘴巴和锐利的八卦的眼神。
“…你们怎么回事?这才刚开学。”克劳德凑过来低声说。
“嘘。”艾薇瞪大眼睛看他。
克劳德点了点头,撇着嘴缩回了脖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真的在一起了。”阿斯笑嘻嘻地说。
克鲁修怼了他一肘:“别抖机灵了。”
我默默地喝着我的罗宋汤,贾德尔倒也很悠哉,似乎半点没受影响,或许被议论对他来说是种常态吧。
“嘿,艾弗里在笑话我们呢。”阿斯咬牙切齿地说。
我对上那道阴损得意的目光,艾薇啐了他一口,后者嫌恶地咬咬牙,朝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小个子斯莱特林站了起来,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向我们走来。
我慌了神:“…我靠校报,快跑!”
我撇下汤匙就飞速向礼堂大门走去,艾薇和戴贝丝吃力地跟在后头,有几个中途冒出来的小记者试图拦住我,都被我冷淡严肃地推开了。
回到宿舍,我一头栽在床上。
艾薇坐到我旁边,犹豫几秒后轻柔地抚了抚我的背:“凯茜,你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贾德尔不会再说些……”
“随便他吧。”我选择用枕头捂住耳朵:“……他不是说混蛋的是他吗。”
“…艾薇,把你这些化妆品从我床上拿走……!”戴贝丝说。
第二天刚出宿舍,阿斯就怒气冲冲地把一份校报拍在了我脸上,一整面的专栏上附着一张大大的照片:夜幕下我和贾德尔牵着手奔跑在街头;标题的黑体方字醒目而扎眼:花心勇士贾德尔新恋情流出!疑似老cp旧情复燃!
然后就是一长段根本不存在的肉麻描写以及贾德尔的逆天发言,还附上了昨天他在特快上牵我的手的照片,以及我不耐烦地匆匆离开礼堂的侧脸。
斯嘉丽的消息倒确实没影子了,但是……
“梅林…这是偷拍啊!这群混蛋侵犯我肖像权!!”我咬牙切齿地说。
“……抓拍得不够好,太模糊了……愿意提供自己和历代前女友的合照作参考……这都什么玩意儿?编辑的脑子里进芨芨草了吧?!”艾薇大骂道。
“这段不怪编辑…”阿斯皱眉说:“贾德尔昨晚真就这么说的……”
“…哈?我现在去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被巨怪啃了?!”艾薇大叫道。
我被震得耳朵疼:“我靠行了行了祖宗你小点声……”
艾薇这一嗓子似乎把休息室里沉睡的八卦灵魂全都唤醒了,人们纷纷抬起头来,惊奇地互相叫道:“她来了!……真是她她出来了!!”
我刚准备冲出去就已经被人截住了---一个黄头发女生拉住我,把我拽到一边。
“弗洛林,我劝你赶紧和他撇清关系。”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严肃地看着我。
“呃…我也想,但是现在局势似乎不太受我控制……”我疲倦地说。
“哦…是啊!和他在一起总是这样,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他总是控制局面的那个!”她愤愤不平地说:“太不公平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和他暧昧过。”
“哦…”我心想贾德尔啊贾德尔,我就看你的报应什么时候到……
“总之我劝你赶紧和他分开,我看你也不蠢,沾上贾德尔没好处的!”她的语气特别认真。
“哦…好,好的,谢谢你……我可以走了吗?”
我拉上戴贝丝和艾薇光速跑向第一课的教室。
一整个上午我都尽量避免和贾德尔同框,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给他,然而嗡嗡的讨论声依然不绝于耳。
好在确实像贾德尔说的那样,大部分人都在谴责他花心轻浮,为我被他蛊惑而感到可惜---已经有四个前女友来劝我离他远点了。
阿斯表示怀疑她们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协会,聚在一起好好讨论讨论这事。
下午一进草药温室我们就听见一阵嘲弄刺耳的笑声。
“闪电女,你的情圣男朋友呢?!”艾弗里抱着胳膊挑起眉毛问,灰白狭长的眼睛扭曲地眯在一起。
几个斯莱特林窃窃暗笑起来。
“别理他们。”我拦住将要暴起的阿斯说:“教授来了。”
后来我心不在焉地处理着咬人甘蓝,阿斯在一旁低声问:“……会不会是艾弗里传出去的?”
“不好说。”戴贝丝说:“如果只有照片的话有可能,但斯嘉丽的事大概还有隐情。问题是那个人知道多少……他要是知道得多的话……”
艾薇怯怯地眨眨眼:“…拿来测试魔咒效果?”
戴贝丝冷笑了一声:“脏了我的手。”
突然一颗迷幻豆滴溜溜地滚到了我脚边。
我捡起这个金黄的小玩意,顺着它的轨迹望去---伊黎手里捏着一颗闪闪发光的迷幻豆,他朝我眨了眨眼。
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入夜,我循着令人安心的黑暗,走过再熟悉不过的路径抵达丛林迷雾缭绕的边缘。隔着很远,我就在不变的那棵树下看见了伊黎银白的头发。
“晚上好。”他抬起头,眼睛如黑暗中湛蓝闪光的水晶。
我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无意义地望向银白的雾带发呆。
“我总觉得我们这种见面方式像偷情…贾德尔不会生气吧?”伊黎笑嘻嘻地说。
我斜睨他一眼:“…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笑话我?”
“哈哈哈哈哈哈,不,当然不。”伊黎敛起眉眼:“我是想问问你斯嘉丽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般的光,以至于我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伊黎怔在原地,几秒后微微苦笑起来:“你知道不是我,凯瑟…我不想失去一个宝贵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对吧?”
我愣了愣,看着他略带失望的蓝眼睛感到一阵可悲的愧疚:“嗯。”我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的一点没错,是迷情剂。”
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完全是它的作用。
“而且斯嘉丽不是斯嘉丽…那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儿,她用了复方汤剂。”
“还有这种事……”伊黎沉思起来:“我应该帮你打听打听是谁把这些事传出去的…”
我叹了口气:“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