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互食 爱情是坨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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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进不退。
杨止还撑着门框，站久了腿就抖成个刚学步的小鸭子，偏偏倔强地旁观郭望轩反应如何。直到郭望轩拽着他衣领给擦边过的小护士让道，他们才推搡着进了房间，郭望轩撇过去关门。
不是出于本意，但杨止惯性一带，一张大饼似的把人往门板一挤。“……啧。”郭望轩说。杨止立马，“没事儿吧，撞到没？”
郭望轩余光才发觉自己被挤在他两臂间，不由得轻声叹气，仰面倒在他肩膀处，“我没事。”
也就这点不好。
无论什么动作落在两人眼里都仿佛是一串串慢镜头，细微到心脏早已反应几个来回。可等大脑接班，最为惊险的地方被错过了，罩上一层迷蒙的面纱，便越随时间沉淀愈发值得琢磨与回忆。
大脑只是愚笨地告诉当下的他们。
「听见心跳声了吗？」
杨止没有得到特殊的结果，黯黯的同时觉得他男朋友就是个迟钝的坏家伙，心里的抱怨到底没有说出来。他在郭望轩耳边又要说点体贴的话时，却见这人骤然一哆嗦，仓惶蜷起上半身，“等等。”
挨得这么近，杨止看见他脖颈的鸡皮疙瘩，是以稍稍一碰腰，郭望轩差点跳起来。
他应激了。
郭望轩的身体其实并不敏感，迟钝得要死，但他的应激来了时差——杨止若有所思，再小心翼翼地一句，“老公？”
郭望轩闭紧了眼睛，“发神经。”
杨止勾唇一笑，将人转过来摁进怀里。
杨止问他多少岁了。
郭望轩垂下脑袋，“十九。”
“再等等吧。”杨止说。
等不及回话，他只觉后脖颈一疼，郭望轩这才松开了嘴，慢慢地舔吻着，绕着那个牙印。
“真不喜欢吃亏。”杨止无奈地，把他的脸掰过来，压在门板上好好地亲了一顿。最终可惜于没有恢复过来的肺脏。他们鼻尖相碰，也像接吻。
杨止看了一眼他的戒指和手链，骨骼被装点得温馨慷慨，遮蔽住苍白的颜色。
“牵手。”杨止喘着气。
郭望轩背倚住门，便和他十指相扣了。
杨止定了定神，“以后走了要跟我说。”
“不走了。”郭望轩说，“以后也不走。”
“死了怎么办？”杨止笑着反问。
郭望轩说：“死了也不走，”他也扯开嘴角，“把我烧成灰埋在你家门口。埋上个十年，差不多你就来陪我了。”
“这么自信？”
郭望轩看着他，“你舍不得。”
「所以，你也回来了。」
来探望的不只交好的，还有杨止不熟悉的。热热闹闹，总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好在郭望轩的冷脸劝退不少。一方冷了，杨止无论如何也冷不起来，捂住嘴预防自己笑出声。
直到某天来了对男女，都高。女人一头毛燥如海草的卷发，瞳仁小，看谁都自带睥睨效果。男人也是小眼睛，眼型自然下垂，衣着较体面些。
郭望轩忽地顿住了，“姑姑。”目光流转，不情不愿地开口，“二伯。”
老爷子三任妻子各自都有孩子。有钱人，善保养，乱甩崽。至于郭如睦是哪任的果，还是牵扯到一些嫡嫡庶庶，郭望轩暂时忘记了，不过依稀记得二伯和姑姑是亲兄妹。
杨止下意识的反应幸而被被褥盖住，他还想了想这两个称呼对应的关系。
二伯平和道：“怎么不回家来？”
郭望轩说：“我住宿舍。”
“你爸爸的葬礼也没参加。”二伯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安宁到格格不入，“不太好。”
杨止愣住了，郭望轩却面色如常，“我爷爷和我弟弟的葬礼您也没参加。”
姑姑嗤笑一声，“我就说别惹你侄子。”
郭如睦对姑姑意见很大，源于他闲事多管，看不顺眼，对同父异母的二伯倒满不在乎，因此郭望轩以前对二伯印象不深，后来才积攒了点记忆。
在郭如睦心中，二伯一样是个废物。
偌大家业生出几个不管事的米虫实在寻常，但二伯不和他争，郭如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哪敢跟你爸爸见面，”二伯说，“他不弄死我我就谢天谢地了。都你姑去的。”
姑姑说：“你伯伯要陪姑娘和老婆。”
郭望轩看他，“您什么时候结婚了？”
“你谈恋爱也没跟我们讲。”二伯笑笑，更加无所畏惧，“得亏我俩爸爸都死了。”
二伯的妻子是个姓明的小姐，生了个姓明的女儿，老爷子知道了非得从土里聚合起来大吼“岂有此理”不可。二伯自己的道理很简单，明姓好听。
而姑姑铁了心不谈不婚不育。
这个家会下沉到何种地步，无人知晓。郭望轩看着姑姑扬长而去，她的背影重叠了儿时的幻影。
郭望轩忽然明白了老爸为何总对姑姑挑剔。
“自从我爸第一次出轨后，我就开始寻找那个女人存在的蛛丝马迹。”他面对杨止，“但不用多仔细，边边角角都是头发丝。”
酒红色的卷曲长发。
“他平时最讨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才和我妈结婚，但婚后他找的女人也不是道德标兵。”
“在我小的时候，那个女人其实来过我家，她在客厅里吹头发，我以为她是我姑姑。挺像的。”他淡淡地，“那时大概是我爸妈感情最好的时候，我爸一边骂姑姑不像个女人，一边在我妈不知道的时候去睡另个像姑姑的女人。”
“爱情真是个操他大爷的玩意。”郭望轩叹气，“我以前还是太蠢了。”
杨止说：“爱情本来就是坨臭狗屎。”
他说：“嗯哼。”
杨止说：“但我们还在养狗呢。”
自后的时光宛如拧上发条，沿着秒针轮转。杨止偶尔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讲些梦里的吉光片羽，偶尔是沉默的，一眨不眨地凝望他。
杨止的睫毛此刻长得惊人，在眼底投下回味的光影，一派柔和的雾灰色。
郭望轩每天都能感觉到他变得熟悉起来。
有一天，杨止问道：“那个坡怎么样了？”
他知道杨止在想那只他素未谋面的仓鼠。
他说：“没变呢。”
其实是变了点的，齐膝的杂草被铲了个干净，枯地袒露胸怀似要拥抱晚霞，然后被灼烧着伏低。
杨止也跟那个时候不一样了，至少那个时候从来不会笑得这么肆意，笑到泪痣像在跳舞。
他们聊了挺久，漫无边界，星星月亮都成为话题的一部分，之后陷入安和的寂静之中。
将其打破的是郭望轩，“在你没醒来的时候，我去给郭望邈扫墓了。我看见了张逸。”
张逸潜在的傲慢情绪退潮成干涸地，亚麻色的染料残留到发梢，在循规蹈矩地插香。
颇负盛名的公子哥不擅长这个，滚烫的香灰不停抖落，他惊得摔下，不得已再点燃一根。
坛里好几根断香，张逸大概来了好一会儿了。
见了他，张逸说：“还你。”
碑前有一条极为陌生的项链。
应该是那条北极星。
易青送给郭望邈，看样子郭望邈送给了张逸。
“逸哥。”郭望轩叫住他，“告诉你个秘密，可能你忘了。”
张逸神色不明。
“他操/你应该没戴套吧？”
张逸呼吸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
“那混血佬几年前也睡过我弟呢，他的DNA还给你做了伪证。”他刻薄地笑起来，“你俩的体/液时隔几年间接融合了，算不算一种重逢？”
他把北极星丢进坛里，眼尾含笑，“这些事情根本没必要把琦姐牵扯进来。”
“你们放过她吧。”
钻石与珍珠被一层层的灰淹没，黯淡，窒息。这条美丽的锁链，曾洞穿过她们的胸膛。
“他没欺负你吧？”杨止问道。
郭望轩环抱着他，委屈地哼哼唧唧。
但杨止也猜到他本性难移，捏着人家后脖肉把他提溜边上去。
“痛！”郭望轩皱眉。
杨止转捏为揉，揉着揉着不服气道：“你天天咬我就不痛了吗，不可以这样，不公平。”
郭望轩仰倒在本该是他躺着的床上，“那我帮你揉揉。”摆摆手，“弯下来一点，够不到。”
杨止翻白眼，“腰肌劳损。”
郭望轩一巴掌拍在他大腿外侧。
杨止说：“腿肌劳损。”
巴掌顿住了，郭望轩不尴不尬地移开视线。
“你还想打哪？”杨止问。
“又不是没看过。”郭望轩啧了声。
杨止嘀嘀咕咕：“我有点那个了……”他蹭到郭望轩怀里，有点轻的分量，“贴贴。”
郭望轩亲亲他的鼻尖，发现杨止脖子全红了，于是低哑呢喃，“想吗？”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赶在杨止骂骂咧咧之前，得意道：“慢慢想。”
杨止伤心道：“我的意思是我有点点羞涩……但现在臀肌劳损了。”
郭望轩挑逗的念头戛然而止，“哈？”
“我肌无力着呢哥哥，”杨止说，“虽然我经常操/你大爷，但这只是脏话你懂吗哥哥？”
郭望轩用力“啧”了几声，差点将身一扭反从他胯/下逃走，扭了半天发现高估了自己的柔韧性，犹如一块锈铁咵叽咵叽爆发脆响，吓得杨止从他腰上弹射起来，叫郭望轩趴在自己盘好的大腿上。
郭望轩：……
杨止甚至非常体贴地解释道：“这个年纪正常喽。男人的冲动很多会随着年龄的增大而逐渐递减的，我刚上大学那会儿——”
“你闭嘴，”郭望轩愣了愣，“从哪看来的结论。”
杨止说：“小红薯。”
郭望轩反问：“不是你那个粉丝39.9万的账号？”
“哦，在意这个呢。”杨止眼睛弯弯，“好歹也当朋友圈发了几年了，不舍得删，清清白白。”
“底下有很多人想约你。”
杨止说：“好办啊，你开个号，我艾特你一下，然后再置顶，有脑子的都不会来找我了。”
“没脑子的呢？”
杨止摸了摸他的背，“把他们骂成大粪。”
……
“等我出院了就去喝奶茶吧。”
“你不是说戒糖吗？”
“我想喝。”
“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互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