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有心》我是浅浅

22、相濡以沫3

　　傍晚的时候，天空灰蒙蒙还在纷纷扬扬下着雪。
　　“辰澈，你先看会电视，我去做晚饭咯，今天是圣诞夜，我要准备顿丰盛的晚餐！”
　　小雨把遥控器扔给他，就转身下楼去。
　　她到厨房才傻了眼，厨房里乱七八糟，放油盐酱醋的盒子不知跑去了哪里，更重要的是，她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买菜，这些天习惯了买干粮，早忘了厨房没有储备的菜。
　　她懊恼的又跑回楼上，家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请他吃面包呢。
　　此刻，他正抱着樱桃，低头在喂它吃樱桃。
　　“怎么不看电视？坐着多无聊。”
　　他抬起头，清冷的眼神望了眼她，见她正窘迫的站在门口，转而又微笑着。“刚我忘记买菜了，一会晚饭我们出去吃吧。”
　　他没说什么，樱桃像是听懂了话，一溜烟跳到地上。
　　“走吧，今天外面人肯定很多，晚了就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她收拾好桌子上的樱桃，拽着他的衣袖往外走。
　　樱桃见他们出门，随即跟了出来，他转身等它，它轻巧的蹦到他怀里，他抱着它，朝前走去。
　　她惊讶地追过去：“你想带它一起去吃晚饭？”
　　他还没回答，她抢过樱桃，送回屋里，把它锁在家里。
　　“如果带了它，我们会被餐馆赶出来的。”她望着眼神黯淡的他，努力的笑了笑。她本以为他仅仅是失忆，现在她有点怀疑他的智力有没有有点受损，也许，也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而已，她祈祷着，一边思索着话题。
　　“辰澈，你喜欢吃什么？”她笑着抬头问他。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思考，但过了很久也没有说什么。
　　她望着他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张嘴说话，终于忍不住又问：“那你平时一直吃什么？”
　　“水果和植物。”他脸上有点如释重负的表情，眉眼舒展俊朗起来。
　　“啊？你，你从不吃正餐？吃水果是为美容？”她偷偷笑着，看他白皙温润如玉的皮肤，好像终于领悟了什么，难怪网上说美丽是吃出来的。
　　“一会你点菜哦，我买单。”小雨很开心，她终于能一点一点还他救命之恩了。
　　穿过巷子和广场，他们来到了步行街，雪已经停了，街道两边的商店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礼物，到处飘荡着节日的音乐。耶稣诞生的日子，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从来都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第一次的圣诞餐，竟然能和一直在寻找的他一起过，她此刻相信上帝是存在的。
　　他跟着她走在街头，一万年来，他再没有和谁走在这样的街头，在H-7星球沉寂的一万年，好像瞬间凝为水晶球，那段光阴，只是水晶球中的一个长长的梦，现在，已经醒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旁边又为何站着她，一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好的奇怪的女孩。
　　她带着他走进一家家餐馆，都座无虚席，到处是晃动的人影，在每家店，他们都转了一圈又绕到门口朝外走。
　　“人好多！”她叹着气，她带着他快找了半个小时吃饭地方了，他倒也是从容地跟着，没有多说一句话。
　　抬头看到一家一家专卖店二楼的咖啡馆，里面好像很空闲，她拽着他就往那边去。
　　“可怜，我请你喝咖啡吧。”
　　他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上二楼的电梯。
　　咖啡馆与刚才的几个餐馆相比，清净了很多，流淌着缓缓的音乐，暗淡柔弱的灯光下，只有几处坐着人。
　　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后，她拿着菜单，推给他，让她点。之前，她都没有来过咖啡馆，以为咖啡馆里除了咖啡就没有别的可点的了，刚拿起菜单，才发现还有很多食物点心，庆幸的是有很多水果拼盘，他喜欢的水果！
　　他点了个四季水果拼盘，就把菜单推还给她，她望着那从没听过的名字，胡乱报了几个，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可乐鸡翅”她把装饰着绿叶的鸡翅放在他面前很久，他都没有动，他唯一吃的就是那个水果拼盘里的水果。”
　　“开心果”她把一盘开心果推到了他面前笑着，“你看起来一直都不开心，吃这个，吃了就会笑了。”
　　这次，他伸手取了一个，略有迟疑。
　　“没有毒啦，你没有吃过吗，很好吃的哦。“她偷偷笑着，她的表情好像自己要害他一样。
　　他轻咬了口，耳边的星星坠子的灯光下璀璨的闪着幽幽光芒，遮着碎发的侧脸愈发立体完美。
　　她望着眼前的他，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外表完美如童话中的王子，气质清冷异常，好像不染一丝尘俗，他失忆前，一定是过着幸福的日子，可是现在，他的遭遇，都是因为自己，她心里有点忧伤
　　他抬起头，望着一直盯着自己表情忧郁的她，伸手拿起一颗开心果递给她。
　　她惊慌的伸手去拿，此时，一个声音在他们之间响起。
　　“小雨！”
　　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看起来很阳光的男孩站在她面前，望着他和她。
　　她望着他，楞在那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几秒，才以陌生人的友好般冲他笑了笑，继而低头捡起刚失手掉落在盘子边的开心果。
　　“小雨，你不记得我了？”男孩望了眼小雨，又望了眼对面的辰澈。
　　她抬头看看他，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他就是那个在那次车祸中独自逃命的泽，他在生与死的边缘丢下了她，从此在她的生命中，他已经不存在了，彻底的不存在了，连同那场回忆中恋爱，这些，她都不愿再去想起。
　　“你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还说我在关键时候不会保护你，你这么快就另找了一位？”他见她不理自己，有点愤然地望着辰澈。
　　“对不起，你是谁？请不要打扰我们用餐！”她冷漠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泽，你是假装的吧？”
　　她默默低着头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这么面对他。
　　对面沉默不语的辰澈忽然间感觉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波澜，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内心，他抬头望着她坚定中泛着柔弱的眼眸，缓缓侧过脸去望了眼泽，冷冷的眼神盯着他一直望着。
　　泽看到他的眼神后，退缩着往后走了步，转而向着小雨说：“眼光不错，祝你们幸福，希望他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会可以为你而死。”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眼辰澈和小雨。
　　她愤愤地看着她，对他走前说的那句的话，她心里泛起阵阵疼痛。
　　辰澈递过来一片奇异果，望着她。
　　她抬起头，有点诧异地接过来，慢慢放入嘴中，冰凉酸甜的感觉开始弥漫唇齿间。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认识他吗？”
　　他摇了摇头。
　　她心又灰了下去，他果然是不记得了。
　　“辰澈，你的游泳水平为什么那么高？”她不自觉说出口。
　　他有点奇怪地看了眼她，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据他所知，现在的地球人没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她不可能读出他的心。
　　他的游泳水平是很高，在H-7星球，他一直喜欢在没事的时候游过无忧海，去海中岛上的樱花林度过无聊漫长的日子。那儿是安静的，千年如一日，寂寥如星辰，只听见风吹过花枝的声音。白天，阳光透过树林投下闪烁的星星点点光影，光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流逝在无忧海边的樱花林中。夜晚，他喜欢透过头顶上的树叶看星空，星空在H-7星球和地球不太一样，那边的星空离自己很近很近，好像自己置身在星河中，随意伸手就能抓住几颗。
　　记得他游泳水平的提高，是因为辰弦他的弟弟，他也要跟着去樱花林，而他几乎不会游泳，有次他偷偷下水差点被水淹没，从此他每天都陪着弟弟学游泳，几千年后，他和弟弟即使平躺在水面之上，也不会沉入水中。
　　“我有次差点被水淹死，现在我看见水就害怕。”她见他也不回答，就又找起话题，想让他记起些什么。
　　他好像完全就没有反应，还是记不起任何他救她的事。
　　她有点失望，心里还是想帮他恢复记忆，也许，再看到水，他就会记起些什么了。
　　“辰澈，我也想学游泳哦，以后有空你教我好吗？”
　　他不说话，她使劲拽着他手，直到他点头答应。
　　她开心地笑了，她就知道，一个会不顾自己的的安慰救陌生人的人，是不会如此冷漠绝情的，所以，她可以学游泳了。这也是她小时候的一个未完成的梦想，爸爸妈妈来不及带自己去学会游泳就失踪了，从此她再没有下过水。
　　她不能理解自己想做什么，此刻她坐在他的面前，内心情感复杂。她想着怎么留住他，怎么帮他恢复记忆，怎么去报答他。可是，可是，他呢？他愿意留下吗？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唯恐自己的任性让他不开心，因为他从来都不会笑。
　　从咖啡馆出来，她和他走在雪地里，冷空气迎面扑来，她经不住打了个寒颤。望着身边衣着单薄的他，她拉着他进了杰克琼斯专卖店。
　　“这里的衣服很时尚呢，适合你，辰澈，你挑件吧，送你的圣诞礼物。”
　　他再她的威逼下，拿着件衣服进了试衣间，等他出来，穿着敞开的青春校园路线冬装外套的他，让店里的营业员和客人都顿住了，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爸爸，看明星！好帅！”旁边一个陪家人逛店的小男孩张大了嘴巴惊讶的说。
　　“就这件了！”她冲着他笑，拉着他就跑。
　　“快跑，我们要被抓住了！”她跟他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后，终于停下踹着气，呼出的气立刻在冷空气中化为白烟。
　　“钱没付？”他从旧衣服口袋里拿出皮夹。
　　她笑着：“早付了，骗你的，怕你不要嘛！”
　　他楞在那里，手中的皮夹被她抢了过去。
　　“我看看你还有多少钱。”她狡黠地笑着。
　　“恩，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哇，七十七个！她惊异地望着他，“你算命挣了这么多钱？”
　　他望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狡黠的笑笑，接过钱包，放回口袋。
　　“辰澈，你是怎么挣这些钱的？”她跑着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