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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果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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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好事。
林牧时目光扫过几人落座的位置与四周,心下微动,隐约猜到了霍辰安为何甘冒风险向他示意——原来是皇上插手了。
既然那位都插手了,他是否可以不按计划行事?推演一番也无妨,说干就干。
他起身凑到自家父亲身旁,压低声音说明。林倪正与人交谈,话音未落,便用眼刀狠狠剜了他一下。速度极快,若不是林牧时时刻留意着父亲,根本捕捉不到。
他汗毛竖立,立刻站直身子,摆出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林倪打发走那人,扭头便看见他这副样子,眼皮不雅地向上翻了个白眼。
林倪叹气:“你!爱干嘛干嘛去!”跟他说一声难道就能改变计划似的?
他没有走,反而嬉皮笑脸地绕到老父亲身后献殷勤,捶捶肩、捏捏胳膊。
林牧时:“父亲息怒,气大伤身。”
他不提还好,这话如同在猛火上浇了一桶油,林倪的火气更旺了。
林倪侧身躲开他:“不走是吧!”眼前人影晃动,他抬手便要阻拦。
林牧时见父亲来真的,赶忙伸手拦下,顺手抚平他衣裳上的褶皱。
林牧时:“走!我立刻走。”
话音刚落,林倪身上来自他的触感便消失了,视线中他的身影也一同不见。
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再扭头,就看见林牧时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回位置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林倪心中竟生出一丝担忧。
正要上前,胳膊被人拍了一下。来人是皇上的表哥——倾安王。
说起这位倾安王,在皇室中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不爱皇位、不爱权势、不爱金钱美人,唯独爱向人展示他的“文学风采”。
一想到此处,林倪便苦不堪言。他倒是有“文学风采”啊!可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做出来的文章不堪入目,对方还自我感觉良好。
朝堂中资历老些的,没有一个人能逃过他的“摧残”。好不容易熬到他退休,京中各大宴会上却时常出现他的身影。偏偏他身份尊贵,皇上也宠着,没人上赶着得罪。
每次遇见,只能笑脸相迎,将苦涩往心中咽。
就好比现在,他堂堂太傅,不也要如此?
林倪皮笑肉不笑地行礼:“臣参见倾安王。”
倾安王张屿澄忙伸手搀扶他起身,嘴上说道:“你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行这些虚礼,也不怕把腰闪了。”
林倪笑着说:“皇宫中,礼不可废。”
言下之意是,若不是在皇宫中,你让我行礼我还不行呢。
张屿澄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指着他爽朗笑出声:“你呀!你!哈!哈!哈!”
林倪也跟着笑。
笑声引来了一些目光——低着头的林牧时、远处的霍辰安和霍林、跟在父亲身旁的沐溪礼。
林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转移话题:“臣听闻殿下前段时间又作了一首诗……”
话未说完,张屿澄的笑容便立刻收敛,注意力全都转到了他作的诗上。
他开始拉着林倪自卖自夸起来。众人听见是在聊诗,不感兴趣,便移开了视线。京中人谁不知倾安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消息,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有,刚才的笑声一定是他自己说嗨了。
林倪感受到身上的视线散了,不再紧张。神情飘忽起来,听着他自卖自夸,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应付一下。
林牧时看着这位王爷,眼神中迸发出光。如果没记错,他在霍辰安进京早期曾得到过些许帮助,以霍辰安的人品,他一定记得。机会不就来了?
桌上的酒水他可是丝毫未动,此刻正是时候!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手指摩挲着蘸取些许粉末,加入酒中,端起杯子来到他们二人身旁。
“父亲,王爷。”
倾安王向着来人点头示意。
林倪面上责怪:“没看见我与王爷聊着呢?”
嘴上这样说,在王爷看不见的角度,眼神中却满是赞赏。
两面三刀的父亲,他早已习惯。可……当事人还在场,这还是头一次。不过听闻王爷有那般奇葩的爱好,他便释然了。
他恭敬低头,一副认错模样,乖得很!
倒把一旁的张屿澄看得有些不适、心软起来:“咳咳……咳,我说那个太傅呀,说几句就够了,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林倪自是知道刚才只是装出来给他看的,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自然顺着给出的台阶下。
林牧时摆脱耳边的念叨,不忘初心,给张屿澄敬酒。
他弯腰举杯的动作搞得张屿澄一时发懵。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跟太傅独子有过交情,年轻一辈中,除了皇家子嗣他熟悉一些,就只剩霍家那位了……
眼帘下撇,余光瞥见那身影。
瞧了一下,眼眸一转,视线又回到眼前人身上。张屿澄看着林牧时,接过酒杯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喝下,手指摩挲着杯壁。
张屿澄直视着他,仰头喝下,脸上笑容不变,将杯递还。
林牧时脸色不变地接下杯子,同样将手中酒一饮而尽。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他的举动在宴会中并不突兀。
一阵细碎声响。
太监、宫女清理出中间的道路,派人站在那里挡住。这行为让参加过多次宫宴的官员都明白——皇上和皇后要来了。
众人回到自己座位坐好,等待着。
比他们的身影率先到来的,是太监的通报声。尖细的嗓音霍辰安听多了,还是不适应,刺耳无比,使他有些许烦躁。
该有的礼数他还是没忘,跟着众人行礼。待皇上和皇后走过,众人才可起身,可苦了在前面的人。
隆重场合,身为皇后的顾砚穿着十分隆重,衣裳下摆拖地,上面用金线绣满繁复花纹,头戴凤冠。
皇上同样衣着尊贵,比起皇后不相上下。
待皇上和皇后走过落座,霍辰安腰弯得都僵硬了。坐下后,他目光直视前方。
糟心啊!!
参加个宴会不仅吃不好,心情也不好了。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疏通一下心情。
皇上发话,宴会开始。
美女歌舞进场,熟络之人遥遥举杯共饮,满场谈笑风生。
歌舞换了一批又一批,正事一件没谈。空气中粉雾沉沉,肉眼可见的浑浊。霍辰安身体本就不好,在这里待久了,即便掩面遮挡,肺部依旧有灼热感。
再待在这里,事不说完成,他的身体一定会垮。
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挥手招来霍林,手指敲击着桌面:“告诉林牧时,我不介意当第一个,只是希望他别后悔。”我耐心耗尽能做出何事,自己都不敢保证。
霍林明白宴会不能多待,只能加快事情进度。
他不动声色地来到林牧时身旁:“世子爷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你再不来,他不介意来一次?”
听到前面,林牧时丝毫不担心。他下的药药效马上就要到了,到那时他便可离开,不用履行那日的承诺。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棋差一招。
霍辰安竟然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自身清誉都要舍弃。自己这个朋友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挡了他的道。
手指摸索着杯沿,眼神观察着四周。
他不想放弃,鱼死网破的几率太大。事情暴露,皇上不可能把霍辰安赶出京城,又不能把自己打死。
出京的最后只会是他。
脑中想了许久,现实不过一瞬。
林牧时:“嗯,我已知晓,让他放心。”
林牧时背对着霍林,刚才他出神了一瞬,霍林没有察觉到。
见他答应下来,又以他们以往的相处方式没有怀疑,便回去复命。
他也不动脑子想想,他和林牧时之前的交情都是在方才年幼之时。现在呢?林牧时是在京中多年的太傅之子,是普通人吗?
再怎么没心眼,也该锻炼出来了。霍林还是大意了呀!
不过霍辰安可不是好糊弄的。霍林详细描述他们的聊天内容和动作,听到他没反驳还爽快答应下来,霍辰安提出疑惑。
“哦?你说完他便爽快答应?霍林,以你对他的了解,像他吗?”
霍辰安直视霍林,等待他的回复。
霍林低垂着脑袋,手指蜷缩,上面青筋肉眼可见。他不用再开口,霍辰安心中已明白,他想清楚了。
没有怪罪,霍辰安反倒以此为例,给他拆开揉碎讲清楚。霍林不笨,不然也不能一直待在霍辰安身边。以往是他不往这方面想,现在被人点出来就能想通。
霍辰安讲得口干舌燥,京中水太深、太浑,不是一时半刻能讲通的。他就是希望往后霍林出去可以长个心眼,不被人坑骗。
他喝了一口桌面上的水,接着讲时,宴会出事了。
朝着喧闹声看去,只见那里聚满了人。霍辰安心跳漏了一拍,那方向正是林牧时所在地。
他下意识觉得这事肯定是那小子整出来的,但离那边太远,自身不宜过去。
太过热闹,上首的皇帝自然是注意到的。起初他并不放在心上。宴会嘛,人来人往交流感情不足为惧,相反便于他观察。人越聚越多,嘈杂声也大起来时,方觉不对,立刻派人下去询问。
在事情中心的林牧时一脸懵,目光扫过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的大臣,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在脑中把记忆翻来覆去捋了几遍,确认自己只给自己和倾安王下了药,他没给旁人下药呀!
惊天霹雳!他可不想事情闹大呀!低头看向自己怀中,哪里还藏着一包泻药。到时候全面封禁检查,药是一定藏不住的。即便不是皇上,为了安抚众臣和打压林府势力,这口锅他甩不掉。光是脑中想想那场景,林牧时都害怕。
到底是哪个混账搞出来的?啊啊啊啊啊啊,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