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清泉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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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小孩子，牵着个气球回家，果然很奇怪吧。
看到来开门的老妈瞪直了两颗眼珠子直往她手上的粉色气球瞟，清泉有点尴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老妈的嘴角突然诡异地上扬，一脸莫名的激动把她推进屋，至少，在清泉看来，那激动是来得很莫名奇妙的。
“女儿啊，”林妈妈走着走着，把头伸了过去神秘兮兮地笑着说：“有对象了吗？怎么都不跟爸妈通报一声啊？今天还偷偷跑出去约会，啧，开心吧？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偷偷摸摸的，比我们那时候啊还难搞。”
清泉囧了，顿时明白了老妈突然那么反常的原因。
“老妈，”她轻叹一口气，无力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长期内，我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父母总爱操心，尤其家里有一个到了适婚年龄的女儿时，总是一副恨不得今天就有人上门求婚明天就张罗婚礼的样子，似乎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似的。清泉就处于这样一个无奈的阶段，甚至更严重，因为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就像濒临变质的食物，总是很尴尬的。是以林爸林妈现在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敏感得不得了，无论清泉说了多少次她暂时不想谈恋爱，他们依然追问得不亦乐乎。
其实这两年来，有不少人追求过清泉，清泉也曾很努力地尝试忘掉那段如梦般的经历，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有人说，当你遇到了生命中的Mr.Right时，其他的所有人都成了可有可无。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被记忆中那个太过美好的少年吃死了，同时又很庆幸，虽然思念的滋味很难受，但只要疼痛，就不会忘记他了吧？比起回到从前那种没有负担快快乐乐的日子，清泉宁愿承受这样的痛苦孤寂。
因为想起他，就算心常常痛得无法忍受，也不能抹杀那充实的满足感啊。
他们只是错过了，但幸运的是，他们曾经相遇。清泉实在无法想象，没有遇到过他的人生，还算圆满的人生吗？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人听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常常泪流满面。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话呢，”听到清泉的单身宣言，林妈妈一如既往地发起了牢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难不成要爸妈养你一辈子啊。”
“嗯~~”清泉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最后笑眯眯地得出结论，“这样似乎也不错，老妈，怎么办，你们可能要养我一辈子了。”
“还说呢，你这孩子，”林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着她的脑门说：“我不管，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尽快给我们两个老家伙找个好女婿回来，前天你二叔的女儿结婚了，人家问起我你的情况时，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你啊，真是让我们操够了心。”
清泉象征性地“哎呀哎呀”叫了两声，抱住了自家老妈蹭啊蹭撒娇，“老妈，你舍得让我离开你们嘛~~我最爱你们了，我要一辈子跟你们在一起~~”
“听听听听，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嘴上虽然说着责备的话，林妈妈还是忍不住笑开了，“你爸爸要不是出差了哦，肯定又要训你一顿。你怎么可以跟爸妈住一辈子呢，爸妈迟早都要离开你的，我们现在最希望的啊，就是在那之前能亲眼看着你找到下半辈子的归宿。”
“老妈，又乱说话！”清泉不满地嘟嘴，“你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了好了！甜言蜜语没用，快给我洗澡去，都快十一点了，晚上再吵着我睡觉看我不打扁你。”林妈妈边好笑地说着边把自家女儿推上楼，在女儿快要走到楼梯尽头时，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总之，你快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管好，不要让爸妈操心，爸妈也能少受点气，多活几年。”
于是，原本以为成功转移了话题走得那叫一个轻松畅快的清泉当下一个踉跄，差点毫无形象地摔倒。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洗完澡弄好一切出来，不偏不倚刚好十一点过五分，本来她的生物钟是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的，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冲动，很想立刻就上床。清泉顺从自己的心意躺到了床上，却是一点倦意都没有。
生物钟是强大的。
清泉无奈地认清了这个事实，开始百无聊赖地乱瞄。绑在窗口的那个粉色气球，因为没了光源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了，此时正借着偶尔的夜风轻轻柔柔地摆动，它的背后是一大片璀璨的星空，偶尔云层过境，漏出几缕月光，把光滑的气球表面照出了几分神秘莫测。清泉有点痴痴地看着，慢慢地，就沉入了梦乡。
脸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清泉无意识地轻摇头颅，想躲开这讨厌的感觉。眼睛慢慢眯开一条缝，当见到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菊花脸时，忍不住“啊——”一声尖叫了出来，人也终于完全清醒。
“哎哟，你这孩子，温柔地叫你你不醒，非要奶奶狠下心来捏你了，才乖乖醒来，存心让奶奶心疼是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絮絮叨叨，清泉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眶一热，只觉得泪意不断上涌，心里的感觉已经分不清了，似委屈，似思念；似惊喜，似不敢置信。“奶奶！”出口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就怕惊飞了这一场盼了两年的梦，“你……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么。”
原本还一脸郁闷地说个不停的老人听到这夹杂着无限伤痛的声音，不由得刹住车，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已经在咬着嘴唇掉眼泪的少女，在她的背上一下下拍着，就像以往做过的无数次一样，无奈地连声哄，“哎哟，我的乖孙女儿，你真是存心让奶奶心疼啊。你明知道，从小到大奶奶最见不得的就是你哭。快说，是谁欺负了我家泉泉，奶奶给你装鬼吓他去！”
不用装，你已经是鬼了。这吐槽点那么明显，清泉却已经无暇顾及，两只手乱七八糟地擦着眼泪，抽噎地说：“你，是你！”
老人一听，惊恐了，“乖孙女儿啊，这这这……奶奶这么善良可爱蕙心纨质和蔼可亲温柔大方，怎么会欺负我家宝贝孙女儿呢，你你你怎么可以乱说话呢。”
清泉干脆不再隐忍，放开嗓子像个婴儿一样嚎啕大哭，两年来的苦闷压抑顿时倾泻而出，“呜呜~~是你，就是你！混蛋奶奶，我那么辛苦做牛做马帮你把话传给了幸村爷爷，你却连我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我那天晚上喊你喊得嗓子都哑了痛了，你都不出现，呜呜呜~~这两年来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不停地叫你的名字，叫得都绝望了好多遍了，你都没有一次出现的，呜呜呜呜~~”
老人手忙脚乱地安抚，“我的乖孙女儿，好孙女儿，别哭了，你哭得奶奶心都碎了。奶奶不是存心不理你的，这这……那天晚上我不是太高兴了么，奶奶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见到了太郎，一时分不了心啊。”
“呜呜呜，那你这两年怎么都不出现！臭奶奶，你最讨厌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年人家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呜呜呜~~”
“这这……乖孙女儿啊，你要知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啊，你说的两年，对奶奶来说仅仅过了两天啊。”老人无辜地对手指。
“呜呜呜，我不管！你就是欺负了我！就是欺负了我！”清泉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哭得泪眼朦胧，还不忘伸手指指控。
“好了好了，真是的，奶奶这不是来补偿你了么，”老人心疼地再一次抱住了抽噎个不停的少女，无奈叹气，“泉泉啊，你跟精市那孩子的事，我都听太郎说了，如果你要回去，奶奶可以送你回去，不过么，你确定你的幸福真的在那边吗？”
清泉扁着嘴眼里还含着泪水地看了老人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地抛出这个问题。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精市那孩子和你不同，你动心的时候已经是具有成熟的理性和判断力的年龄，精市那时候才不到十六岁，正是处于人生最缤纷多彩渴望新鲜的年纪，你确定，他也像你一样对这段感情恋恋不忘，矢志不渝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般，清泉整个人愣住了，连眼泪也忘了掉。
老人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泉泉啊，不是奶奶说风凉话，奶奶是真的担心啊。精市那孩子很好，我知道。可感情这件事呢很玄乎，不是由一个人好不好决定的。就连我，在再见到太郎之前，也不敢相信他依然爱着我，也像我一样，苦等了一辈子啊。当年奶奶遇见太郎的时候，太郎已经二十岁了，你让奶奶现在如何对精市这孩子放心哦。”
清泉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轻声呢喃：“奶奶，我知道……”这些担忧，她何尝没有过？可是没办法啊，就像奶奶说的，她死心眼，已经认准这一个人了，在没有得到致命的一击之前，都不可能放弃。这可怎么办呢？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啊。
“好了，孩子，你是我从小看大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慈爱地看着眼前哭得一脸狼狈的少女，“奶奶也不想瞒着你，其实这次送你回去，还是有一点风险的。”
清泉一愣，呐呐地问：“是什么？”
“就是……千叶泉的灵魂啊，”老人轻叹一口气，“以奶奶的力量，最多只能让她的灵魂昏睡半年，灵魂一旦进入昏睡状态，天打雷劈都不会醒，但同样地，到了醒来的时候，地崩山裂都无法阻止。所幸上一次，你在时限之前就完成了任务……”
其实，上一次，她只在那边呆了三个月又两个星期，清泉在心里默默说，继续聚精会神地听老人说话，“在那个世界，只有千叶泉的身体能承受你灵魂的磁场，其他人，奶奶找了很久，都不行。奶奶会在千叶泉醒了后，尽力规劝她和你交换灵魂，那孩子在那边过得不好，这件事应该还是有转机的……可是，身体毕竟是人家的，若千叶泉不同意，奶奶也不能强求啊。以奶奶的能力，又不能把你整个人送过去。所以泉泉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你成功回去了，有一天，也许又不得不回来。这样，你也愿意回去吗？”
清泉只觉得呼吸一窒，心里的痛一瞬间竟强烈得似乎要压弯她的背脊。
“泉泉，”老人担忧地抚了抚少女的脸颊，悲伤地说：“对不起，都是奶奶的错，如果不是要帮奶奶完成心愿，你现在就不会那么痛苦。”
清泉神情恍惚地看了老人一眼，慢慢地，眼睛里才有了焦距，“不，奶奶，我很感谢你让我遇到他，”像终于下了什么困难的决定一般，清泉握紧了两边的拳头，苦涩地笑着，轻声说：“也许会很痛苦，但我还是决定回去。”
“就算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们上一次的结局太糟糕，我明明答应了要一直陪着他的，却突然走了，他还刚刚失去了至亲啊！我真的……很担心他。”
“我看看他就好了，让我再看他几眼就好了，只要亲眼见证他生活得很好，就算，就算最后还是要离开，我也能安心。”
“放心，在确定我能留下之前，我不会让他认出我。这样，就算最后要回去，也不会有更多的牵挂了吧？这样对我对他，都是好的。真的，我看看他就好了。”
清泉拼命地笑着，眼角边，却悄然淌下了一行清泪。
老人心疼地皱起眉，轻轻拍着少女的手背说：“泉泉，你别这样，奶奶会豁出一切帮你的。不过你说在那之前不让精市认出你，奶奶倒挺赞同，真正心里有你的话，就算你不说，他也应该知道那是谁，如果他连这都看不出，就别想当奶奶的孙女婿了。”
清泉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倒不希望他认出我，认出我又怎样呢？如果到时候还是必须回来，认出我只会徒增悲哀罢了。如果他已经接受了我离去的事实，我又何必再让他心伤一次？又或许……或许他像你说的，并没有那么看重这段感情。总之，我只要回去，再看他一眼就好了。”
“泉泉，我的乖孙女儿。”老人终是忍不住，抱紧少女，哽咽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清泉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