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传说·痕》云出东岫

5、第四章 一阵隐

　　一阵隐隐的痛感，刺激我的神经。浑身上下都很痛，就。。好象被人用被子蒙头暴打了一顿。
　　痛。。。？！
　　我还没有死么？！怎么可能？！那么重的伤！我记得我好象还坠崖了！

　　悠悠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床榻上。视野之内，都是中国风很浓郁的家具和摆设。

　　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很呆，我忽然发现我连那丝千年不变的浅笑也要挂不住了。大脑彻底罢工不干。
　　陌生的环境。。。呐。。。对我很不利耶。

　　刚打算起身，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白色丝绸制的中衣。
　　中衣耶。。。
　　更让我沮丧的是：我发现我的飞刀和枪全都不翼而飞。
　　眉心不觉微皱。作为一个上等的杀手，警觉性是很灵敏的，即使是昏迷状态，也不会连人把自己的贴身武器取走而不自知，更何况连。。衣服都被人。。。换了。。

　　我尚未搞清楚状况的时候，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
　　雕花门“吱呀”应声而开，进来一个黄裳小丫头。她后脚才刚跨进门槛，下一步脖子上就架着一把匕首，当然，挟持人正是区区在下。不要问我匕首哪里来的，书案上摆着。
　　黄裳小丫头怔了片刻，但没有意料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尖叫。反而不卑不亢地质问道：
　　“什么人？”
　　恩，临危不乱，镇定自若。我倒很欣赏她了，如果有机会，把她挖走，做我的助理好了。这家人调教手下很有一手嘛。
　　“你。。你又是什么人？”
　　声音有点低沉，可能太久没有说话了，连喉咙也干得冒烟。都不象自己的声音了。
　　黄裳小丫头听闻，却显得很惊喜。？
　　“城主？！您终于醒了！！”
　　然后一俯身子，横跨一步，灵巧地避开了刀锋。笑语盈盈地正面对着我。
　　“城主，您可醒了！你这一晕可是晕了三天哪？”
　　“您不知道，自您中箭坠马后，边关连失三城。云霄国的实十五万大军马上就要打到逍遥城了！”
　　“呵呵……如果陆将军他们知道您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呃……这。。我是不是昏太久了？这小丫头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城主？什么云霄国？她唱的是哪出？

　　“城主。。对了,您昏了三天，一定饿了。我去叫下人准备。”
　　说着就转身往外蹿。
　　“回来。”
　　黄裳小丫头闻言有立刻回来，站在门边，两只大眼睛诚恳无比地看着我。
　　习惯性地舒了一口气。
　　“听着，我不是你们的城主，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的东西还给我。”
　　言毕，发现小丫头还是懵懵懂懂的。
　　“不懂？我的意思是，把我的枪，我的飞刀还给我，包括我的衣服。恩？明白吗？否则－－”
　　我扬手掷出了那把很精美的匕首。匕首没入小丫头脖子旁一寸左右的门框，以示威胁。满意地看到小丫头变色。
　　呼～～和小朋友说话还真是累啊。
　　唇边不经意地又浮起浅笑。
　　恩，主控权回来的感觉真好。

　　“城主。。。您不要紧吧？。。我。。我是雅秋啊。。您叫李沧月，是逍遥城的城主。您还记得吗？。。”
　　小丫头就像中邪一般，几步踉跄到我跟前。泫然欲泣，使劲地晃我。
　　这时，我才看清，原本一直背着光的小丫头，竟然梳着云髻！
　　我要晕了。
　　“够了！”
　　赶紧格开小丫头的手，晃地我头晕了。昏了三天，我还很虚弱。
　　“你看看清楚，我真的不是你的城主。”
　　小丫头怔了怔，沉思片刻，道：
　　“城主这次醒来确实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原来的青黑如黛的发丝已有三分之一变为白发，但大夫说，这是因为箭头萃有毒素的缘故。但……但你还是城主啊！雅秋从小伺候城主，雅秋是不会认错的！！”
　　雅秋信誓旦旦地说完才发现我一脸震惊的立在门口。

　　“我…我不信…不信……这怎么可能……”
　　那把穿出门板的匕首的刀锋，清晰地倒影出一张脸。
　　飞眉入鬓，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柔和的线条，青黑如黛的头发长及腰间，点缀着几缕白丝。清俊，又有几许邪魅。不是倾城之貌，但犹有惊艳的震撼。
　　但。。。这。。不是我的脸！除了那双看不出波动的深邃的眼睛，其他都不是我的！
　　我又摸摸左手，果然。。。连常年发飞刀磨出的茧也不在了。右手虎口处的厚茧告诉我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用剑惯手。
　　连身体也不是我的。。。
　　显然，我是借尸还魂。

　　原本想趁小丫头唠叨的时候，偷偷开溜，稍后再潜回来拿武器。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这样一幕！

　　好。。。好得很！为什么留我一条命？！青天！！你不知叶赫绫此生唯一目的便是夺回叶赫领域，将叶赫冥千刀万剐，以慰亡母在天之灵！！这般如此，你留我一缕游魂又有何用！！

　　一拳打穿门板。可是心中郁结，如何消！
　　“雅秋。。。这里。。是哪里？什么年号？”
　　问身边已然呆滞的小丫头。
　　“啊？……这里是虚夜国的逍遥城，年号是昭明十三年。”
　　“好。好得很！”
　　喉头一甜，竟生生喷出一朵妖冶红花！血溅满门！
　　“城主！”
　　黄裳小丫头疾步过来，借势要搀住我。
　　“不必了。”
　　让自己不要介怀小丫头闻言后眼睛里的黯然神色。被背叛，一次，足矣。这个陌生的时空，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脆弱信任，可笑可笑。

　　“雅秋。。”
　　“城主！”
　　雅秋听到我唤她，原本委靡的精神又活跃起来。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
　　如此想着，不觉又浅笑。
　　“不要叫我城主了。我。。只是一个和你们城主，长得相似的人，仅此而已。你们的城主，他。。大概在混战中和你们走散了。”
　　“可是你的衣饰……”
　　“那……只是个巧合。”
　　“那。。城主……”
　　“他啊，也许在另一个地方，畅快地活着吧。”
　　雅秋清澈的眼睛已经盈满了泪水。傻女孩。其实，你一开始就发现我不是你的城主了吧。毕竟，再相象，灵魂，总归是不一样的。
　　放开了默默流泪的雅秋，退到窗边。
　　远方，硝烟，若隐若现。
　　李沧月。你的责任。。不要了吗？。。。也是。。累了吗。
　　这里，亦是一个纷乱的世界。太平，不在。

　　“雅秋。。我的名字。。叶赫绫。。我母亲取的。”
　　身后，没有回应。我知道她在听。
　　“我。。做你们的城主吧。算是对李沧月的报答吧。”
　　感谢你，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虽然是渺茫，但感谢你给我一个回去的机会。李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