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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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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阿瑞亚,赫敏陷入的麻烦更大。因为丽塔·斯基特在《巫师周刊》上将赫敏形容成玩弄哈利和克鲁姆的心机女孩,导致谣言不仅局限在校园,也在校外传播。除了面对充满恶意的文字,赫敏甚至收到装着未经稀释的巴波块茎脓水的信件。
“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不辨真假,人云亦云,还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情!”医疗翼里,阿瑞亚气得声音发颤,正小心翼翼地挥动魔杖处理赫敏手上的水泡和疮疤。
赫敏还是第一次见阿瑞亚这副模样,心中一暖,不禁安抚道:“谢谢你,瑞亚,我以后会小心的。”
“你的确需要注意。那些近期寄来的东西,打开前最好先丢个检测咒。”给赫敏的手上完药、绑好绷带,阿瑞亚边思考边组织语言,“我们之前聚会讨论过斯基特得知你和克鲁姆对话内容的原因,还不能排除用了隐身衣、幻身咒或是窃听魔法。也不知道她最近会不会行动。如果哈利暂时不需要活点地图,要不先让罗恩保管?当你们三人觉得可能有人偷听时,可以让罗恩离开你们,躲在隐蔽的地方查看附近是否有陌生人,或是斯基特在不在霍格沃茨。这样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二是避免她发现活点地图。”
赫敏听到阿瑞亚的话眼睛一亮,“如果她真的在‘监视’我,那我和哈利独处时还可以引诱她出现。另外……”赫敏看了眼四周,突然压低声音,“瑞亚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向哈利借活点地图的目的吗?”
阿瑞亚回想了一下,突然睁大眼睛,惊讶问道:“你怀疑丽塔·斯基特也是个阿尼马格斯?”
赫敏点点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阿瑞亚听了感慨:“练成阿尼马格斯可是很困难的,如果她也是,我们身边也太多这样的巫师了。”
赫敏想想,觉得阿瑞亚说的好像也对。二十世纪登记过的阿尼马格斯也只有七人,如果加上丽塔·斯基特,那光是他们身边,就有三个没登记的。
“赫敏,看来你得更加注意了。”阿瑞亚嘱咐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这个周末你们会去霍格莫德吗?”
“会呀,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试过沿着霍格莫德村的主路一直走,直到看见一个栅栏。”阿瑞亚犹豫说,“去年克鲁克山带我见过一只营养不良的狗,我最近发现它在霍格莫德附近游荡。狗狗的状态并不好,可它不愿意跟我走,我只好每个霍格莫德周都带些食物,看能不能遇见它。”
赫敏听到这,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需要得到证实,于是她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啊,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说到重点,”阿瑞亚难为情地说,“其实是我突然有事不能去霍格莫德,诺拉她们又有约会。你的手如果按时换药,到了后天就能好全,所以我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帮忙带些东西给它。”
“我会把东西都准备好放在这个小包里。”阿瑞亚拿出新买的、带有无痕伸展咒的小包给赫敏看,“它叫布莱奇(Blacky,相当于小黑),是只纯黑色的大狗。可能是以前受过伤害,看起来很凶,警惕心也很强,最好跟它保持至少十英尺的距离。”
“不管它有没有出现,都需要你把每块肉各咬一口,放在敞开的纸袋上,水和营养剂也需要喝一口后倒进盆里,再把所有东西放在栅栏外。”阿瑞亚正絮叨着,看到赫敏思考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说,“算了算了,我听自己这么一说都觉得麻烦。”
此时的赫敏根据阿瑞亚的描述,联想到小天狼星。他们没跟阿瑞亚说过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条黑狗,而小天狼星最近因为担心哈利的安危,偷偷来到霍格莫德附近。最近一次他们碰面的地点跟阿瑞亚描述的地方很像。没有过多犹豫,赫敏答应了阿瑞亚的请求。
在此之后,阿瑞亚虽没有再见到布莱奇,但因为每次霍格莫德周去栅栏边检查,都没有看到上次放的食物和水盆,她还是坚持投喂。
而赫敏这边,像当时帮阿瑞亚应对谣言那般,在大家的努力下,校内不和谐的声音少了许多,但校外的恶言恶语却难以遏制,甚至还出现寄吼叫信的情况。这些恶意令赫敏不胜其烦,也让她决心尽快查明丽塔使用的手段。然而,她与穆迪教授的谈话排除了丽塔使用隐身衣和幻身咒的可能,图书馆里也查不到有窃听作用的魔法,从阿尼马格斯这条线索又无从下手。调查一时陷入僵局,赫敏只能将其暂时搁置。
说回阿瑞亚,确定关系后,她和韦斯莱双子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他们的相处模式不论是在人前人后,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但今天阿瑞亚突然觉得,当只有三人相处时,虽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可氛围有点古怪。
“艾尔,怎么了?你一直往我们这看,心不在焉的,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乔治放下手里正在研究的新笑话商品,绕过长桌走到阿瑞亚面前,俯下身,担心地问道。
“你的脸还有点烫,”跟过来的弗雷德用手轻触阿瑞亚的脸颊,“是有求必应屋里温度太高还是你又发烧了?”
“额头温度倒还好,”乔治也将自己的手背覆上阿瑞亚的额头,发现不热后收回,拿出魔杖准备使用“感温咒”。
“不用,”阿瑞亚伸手握住乔治的手,“我只是……”
她抬头望着面前的两人,另一只手抚上弗雷德触碰她脸的那只手,“只是什么?”她突然语塞,一股复杂的情愫堵在心口,憋得令人想要落泪。
“我们也很喜欢你。”她听到双胞胎如是说,突然明白这种奇怪的氛围源于什么。
他们已经互相表明心意,只有三人的时候,不必再去隐藏心中的感情。那些之前蓄积在心中的情感,有了倾泻的出口,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阀门打开,冲向本应去的地方。
“我真的好喜欢你们,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笨拙地拧开一点阀门,但又不敢开大,担心积水一下子化为洪流,冲坏刚刚建立、并不稳固的三角关系。
“我们也是。”
弗雷德和乔治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阿瑞亚的头发,抚慰她的同时,也通过这样简单的触碰,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循序渐进。”他们告诉自己,“不能一下子把阿瑞亚吓到,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亲密关系,又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们。”
所以弗雷德和乔治也在忍耐,控制住不要一开始就过于亲密,而是让阿瑞亚慢慢习惯他们的触碰与亲近。但在见到她这幅模样时,“真的好想吻下去。”,两兄弟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同样的想法与隐忍。好在,抚摸头发是有效的,他们都冷静下来——也许并不完全,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并没有如常分开完成各自的事情,而是选择让有求必应屋变出一块地毯和许多枕头。阿瑞亚安静地蜷在双胞胎之间,三人就这样窝在一起看书复习。肢体不经意间的触碰传来暖意,仿佛在无声地确认彼此的陪伴。
经此事后,虽在外人面前三人还是尽量维持以前的状态,但只有他们时,便会放纵自己去亲近彼此。时光就这样流逝,五月最后一个星期,阿瑞亚的关注点回到三强争霸赛。勇士们被告知第三个项目的内容是一个迷宫,三强杯就在迷宫中央,哪位勇士第一个碰到它,就能获得满分。进入迷宫后会有许多障碍,例如神奇动物和咒语。因为塞德里克和哈利现在得分最高,他们会首先进入迷宫,接着是克鲁姆,最后是芙蓉。
像准备第二个项目时一样,塞德里克的朋友们又主动请缨,想帮他训练。但由于临近期末考试,大多数人都要专心备考,只有已经复习得差不多的阿瑞亚能抽出大量时间,于是她成为训练中的主要帮手。不过为了不在现阶段又生谣言,秋·张这次也常常陪在塞德里克身边。这样一来,阿瑞亚再度变得忙碌,与双胞胎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时间终于来到最后一场比赛这天,曾经的魁地奇球场现在被一个巨大的迷宫替代,众人陆续坐上看台,等待第三个项目开始。阿瑞亚坐在看台上,看着准备进入迷宫的塞德里克,不禁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的考试都已结束,就在今早站在橡木门前,犹豫是趁着晴天出去晒太阳还是回城堡做点什么时,正好遇到带着迪戈里夫妇的塞德里克。
双方打了声招呼后,看到阿瑞亚疑惑的表情,塞德里克主动解释迪戈里夫妇是作为勇士家属来观看比赛,所以出现在霍格沃茨。乔安娜·迪戈里上次与阿瑞亚见面还是在前年,但她一眼就认出阿瑞亚,大步向前牵起她的手,双眼氤氲感慨道:“孩子,你长高了好多啊,上次我都没能好好地看看你,你最近怎么样?”
“妈妈!”
乔安娜在塞德里克的呼唤下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似乎有点失礼,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有些忐忑地看着阿瑞亚。
瞥见塞德里克一脸无奈地对自己点头,再想到他的教母本就是乔安娜的挚友,可能知道她和塞德里克的情况,阿瑞亚一下子理解了乔安娜的举动。她轻轻握住乔安娜微凉的手指,仰起脸微笑说:“我不仅长高了,还结实了不少呢。最近我都在努力学习,还有帮塞德训练哦。”
“真好啊……真好。”乔安娜的眼泪终于滚落,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一份失而复得的宝物,随后又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饱含着十多年,无处安放的母爱,一旁的阿莫斯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之后场面变得更为奇怪,塞德里克带着阿莫斯去别的地方逛,乔安娜则是牵着阿瑞亚的手参观。当有同学问起两人的关系时,乔安娜忍不住说她其实是阿瑞亚的教母,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们最近才相认。阿瑞亚听到这个理由忍不住看向乔安娜,对方眼中的情感过于复杂,她最后只能点头承认。听着同学们恍然大悟地感慨“怪不得她和塞德里克情同兄妹”时,她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乔安娜坐在主宾席,和阿莫斯不时地交流。而阿瑞亚身边坐着几日未见,正兴致勃勃递给她一个弧形酒瓶的男友。阿瑞亚接过弗雷德手里的瓶子,疑惑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随身带酒了?”
“这可不是我的!你不觉得这玩意儿眼熟吗?”弗雷德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说。
“是有点儿。”阿瑞亚将瓶子递回去,不解道:“你们给我看这个做什么?”但双胞胎没有一个人接手。
乔治指了指瓶子小声说:“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如果我们弄来…”他话没说全,只是抬抬下巴,示意阿瑞亚看看场地。
阿瑞亚看了眼手中的酒瓶,又看向场地中的人员,在见到穆迪教授时,瞬间睁大眼睛,立马拉起乔治的手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
“天啊,你们怎么做到的!”她小声惊呼。
“先不管我们是怎么做到的,”乔治又悄悄把酒瓶放回阿瑞亚手中,“你答应过,如果我们弄来这个,你就用斯卡平现形咒分析这是什么佳酿,能够让穆迪教授爱不释手,隔一段时间就喝一次。”
“在这?”阿瑞亚一脸惊讶,“你们让我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下干这种事?”
“别担心,我们用了屏蔽咒和闭耳塞听。”乔治安慰说,但这个安慰好像不太管用,阿瑞亚表现得仍然有些紧张。
“来吧艾尔,速战速决,等下还要想办法处理这个瓶子呢。” 弗雷德则是兴奋地看着阿瑞亚手中的酒瓶。
看着自己这两位男友跃跃欲试的模样,阿瑞亚一脸无语地从手镯中取出纸笔和一个水晶烧杯,倒出一点瓶中的液体后开始施咒。
流液草
两耳草
蚂蝗
草蛉虫
非洲树蛇皮
双角兽角
锑
氯化铵
硝石
汞
铁
蛋白
看着列出来的成分,阿瑞亚思考道:“这可不太像是酒会有的成分,连一点酒的原料都没有,倒更像是魔药。非洲树蛇皮和双角兽角,这两种原料并不是常规用料,我见过不少配方,只在一种魔药的配制中同时用到过它们。
“什么魔药?”弗雷德和乔治问。
“复方汤剂,喝了能够使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不过,我见过的配方毕竟有限,穆迪教授喝的可能是其他魔药,毕竟他没事喝复方汤剂做什么?”阿瑞亚将烧杯收好。
“也许他想变成其他人,好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弗雷德看着手里的瓶子大胆猜测。
“别乱想了,比赛要开始了。”阿瑞亚听到巴格曼的声音响起,注意力重新回到比赛上。
等四位勇士都进入迷宫,看台上逐渐热闹起来,阿瑞亚身边这两位又开始讨论。
“如果这瓶东西真的是复方汤剂,比起穆迪喝了变成其他人,你们不觉得是其他人喝了变成穆迪更有可能吗?”乔治笑嘻嘻地说。
“你们怎么还要继续讨论这个啊!”阿瑞亚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男友们有些头痛。
“艾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反正现在坐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弗雷德轻拍阿瑞亚的肩膀。
“不觉得,只觉得很恐怖。”阿瑞亚叹了声气,“我们这位‘穆迪教授’极为擅长黑魔法,如果他不是本人,那来霍格沃茨的目的是什么?大发善心教人学习?这个理由我听了都不信。”
“极为擅长黑魔法,你这个说法听着让人觉得他像食死徒。”乔治接话说。
“擅长黑魔法不一定就是食死徒,治疗师、教授、傲罗啊,都可能。”阿瑞亚反驳。
“但除了食死徒,这几类人通常不会像他那样,使用黑魔法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弗雷德想想说。
“你们越说越恐怖,别吓我了。”阿瑞亚摸摸自己的手臂,“如果他真的是食死徒,那哈利就危险了。”
见阿瑞亚真的开始害怕,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乔治拿出一个披肩给她披上,而弗雷德开始说起午餐时见到莫丽和比尔出现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心路历程”。
阿瑞亚知道双胞胎只是随意猜测,但联想到哈利这学期经历的事,好像他们说的也不无可能。复方汤剂加入目标人物的身体一部分后就会变形,不一定是最开始出锅时的模样。而且复方汤剂有时效,如果要一直维持同一个人的模样,那就得在药效过去前继续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穆迪一直瓶不离身,时不时就要喝一口。
“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弗雷德和乔治疑惑地看着阿瑞亚。
“我要去主宾席找一下斯内普教授。”阿瑞亚额头开始冒汗。
“现在?怎么突然要去找他,你不会真的认为瓶里装的是复方汤剂吧?穆迪喝的可能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本弗雷德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在看到阿瑞亚面色苍白时收起笑容。
“你想用什么理由说服斯内普帮你判断?现在正在比赛中,你这么做可能会让他觉得你莫名其妙。”乔治握住阿瑞亚的手腕分析道。
“那怎么办?如果这个药剂真的是复方汤剂,这个穆迪并不是真正的穆迪教授,不仅是哈利,场上的人都可能有危险。四位迷宫的巡逻人员中就有他。”
弗雷德和乔治低头思考,最后拉着阿瑞亚坐下说:“我们去找邓布利多。”
“如果这里面的药剂真是复方汤剂,那我们就把猜测都告诉他。”弗雷德拿出戒指中的酒瓶。
“如果不是,那就是我们因为现在太无聊,整了个恶作剧。”乔治取出手帕擦掉阿瑞亚额头的冷汗。
“艾尔你盯着场地,可以用世界杯上的这个望远镜。”弗雷德将望远镜放到阿瑞亚手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用‘链接’联系我们。”
“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出发。”乔治轻拍阿瑞亚的肩。
“谢谢你们。”阿瑞亚感激地看着双胞胎。
“不客气,等我们回来。”
他们三人坐在椭圆形看台的最高处,在施了咒的情况下,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人离开。
阿瑞亚用望远镜没有找到穆迪,只目睹一串红色火花射向空中,随后整个迷宫重归沉寂。接下来的时间里,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回来,她等来的是看见望远镜中哈利忽然出现,摔在草地上,手紧紧拉着三强杯和塞德里克,两人像是晕了过去。
阿瑞亚赶紧收好东西往下面的场地跑,正当她快挤到哈利他们所在的地方时,突然听到周围不知是谁尖声喊着——“他死了!”“他死了!”“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阿瑞亚的脑袋瞬间变得空白,卯足了力气往前冲,直到看见哈利他们,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塞德里克。他看起来很平静,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像是在沉睡,准备一睡不醒。
她跑了过去,正好听到哈利说:“他要我把他带回来——带给他的父母,还有妹妹。”
“不会的…”阿瑞亚心想。她跪在塞德里克身边,发现施展各种急救魔法后,他仍然没有反应,也没有呼吸、脉搏。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用“切割咒”切开塞德里克的衣服,双手放在他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位置开始按压,按了一会后捏着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嘴覆上他的唇。
“阿瑞亚·肖疯了吗!她在干什么?”
阿瑞亚听不见周围人的惊呼,也没听到有人大声反驳说:“闭嘴!那是麻瓜的心肺复苏,她正在救塞德里克!你要是不知道就别说话!”
起初或许还有质疑的声音,但在看到阿瑞亚不停地重复按压和人工呼吸的步骤,整个人累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时,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瑞亚,够了……”
阿瑞亚似乎听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她好累,她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整个身体也不是,可她不能停下,停下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为什么霍格沃茨没有除颤仪……”
“为什么还是没有呼吸、脉搏?”
没有人发现一场风暴正在疯狂攻击阿瑞亚的魔力之源,而阿瑞亚吊坠中属于塞德里克的魔力正在快速修补裂缝。能看到并阻止她魔力之源被破坏的人此刻正躺在草坪上,双眼合拢。
就在吊坠变得黯淡,最后一丝属于塞德里克的魔力耗尽,而阿瑞亚的魔力之源即将破碎时,魔力风暴突然停住,霎那间消失不见——并非因为塞德里克死而复生,而是因为这具身躯的主人,阿瑞亚,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阿瑞亚听到了争吵声,可她因为疲惫并没有睁眼。听着那些人的谈话内容,阿瑞亚努力转动似乎卡住的思绪,理清正在发生些什么——小巴蒂·克劳奇是食死徒,成功帮助伏地魔恢复肉身。但因为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带来摄魂怪,小克劳奇被吸取了灵魂,无法再作证;福吉不相信伏地魔回来了,认为哈利在说谎,并用言语攻击哈利,他在拒绝接受邓布利多教授的建议后离开了;斯内普教授以前是食死徒;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安排剩下的人下一步做什么。
随着医疗翼传来关门声,一阵安静后,邓布利多再次发声:“现在,我们中间的两个人可以互相认识彼此的真面目了。小天狼星……你能不能变回你平常的样子?另外阿瑞亚,不好意思让你听到这些令人不愉快的对话,但我也希望能介绍小天狼星给你认识。
阿瑞亚听完邓布利多的话睁开眼,一直坐在旁边的弗雷德和乔治赶紧扶她坐起,靠在其中一人怀里。她的目光越过医疗翼里熟悉的面孔,落在唯一一个非人形态的生物身上,“布莱奇?还是说,我该称呼你为小天狼星?”
大黑狗抬头看了看邓布利多,在他的点头示意下变成一个男人。小天狼星看着阿瑞亚刚想说话,就被斯内普一声嗤笑打断:“呵,布莱奇。”两个男人像是点燃了引信般开始针锋相对,直到邓布利多要求他们暂时握手言和。小天狼星被派去联系其他人,暂时隐蔽在卢平那里。而邓布利多对斯内普说的话,则像是在打哑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任务是什么。
分配好任务,邓布利多对剩下的人说:“我必须到楼下见见迪戈里夫妇。哈利,把剩下的药水都喝了。阿瑞亚,你等我一下,我过一会儿回来。其他几位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邓布利多也离开了,哈利无力地倒在枕头上,赫敏、罗恩和莫丽都望着他。阿瑞亚则是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她身边安静地坐着弗雷德和乔治,良久没有人说话。
“你必须把剩下的药水都喝下去,哈利。”莫丽打破沉默说道。
她伸手取药瓶和高脚杯时,轻轻推了推床头柜上的那袋金币,“踏踏实实地睡一觉。暂时想点儿别的事情……想想你准备用奖金买些什么!”
“我不要那些金币,”哈利淡淡地说,声音里毫无热情,“你拿去吧。谁都可以拿去。我不应该赢得它的。它应该属于塞德里克。”
他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阿瑞亚,猛地坐起,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
阿瑞亚也抬头望着哈利。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叹了口气,拒绝双胞胎的帮助后,下床踉踉跄跄地来到哈利面前。
她抱住哈利抚摸他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哈利。”
“是我叫他和我一起去拿奖杯的。”哈利难过地说。
“那也不是你的错。塞德死于杀戮咒,真正有错的是施咒者或是指使者,不是你。”阿瑞亚轻声说,“你只是个受害者,哈利,不要把不属于你的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这时莫丽拿来哈利剩下的药水,阿瑞亚接过来递给哈利,柔声说:“今晚把你折腾得够呛,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吧。”
哈利看着阿瑞亚温和的目光,拿走她手里的杯子,一口把药水喝光,然后头跌到枕头上,深深地睡过去。
这下轮到阿瑞亚承受莫丽那怜爱的目光与温暖的拥抱,“我的孩子,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们说,不要自己忍着,好吗?”
“好的莫丽阿姨,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她拍了拍莫丽的背。
坐回床上,阿瑞亚望着一脸担忧的弗雷德和乔治,轻拍他们的手背摇摇头说:“不用陪我,你们也回去吧,我可以的。”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男孩准备做些什么。
送走了其他人,整个校医院只剩阿瑞亚还清醒,就在她抱着膝盖发呆时,邓布利多回来了。
“阿瑞亚。”邓布利多呼唤她的名字。
“邓布利多教授。”阿瑞亚坐好看着面前这位老人。
“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邓布利多问
“从麦格教授和福吉部长进门时。”阿瑞亚回答。
“那大部分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应该基本清楚了,”邓布利多慈爱地望着她,“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教授,塞德里克是被伏地魔杀死的吗?我不能问哈利,他承受的已经太多了。”阿瑞亚看了一眼旁边床的哈利。
“是伏地魔下的命令。”邓布利多回答,“看到你这么为哈利着想,我很欣慰”
阿瑞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房间尽头的那张床。穆迪正躺在上面,他的木头假腿和带魔法的眼睛放在床头柜上。
“那位……是真正的穆迪教授吗?如果是,你们谈话中的小巴蒂·克劳奇是不是假穆迪?”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事实正如你所说。”邓不利多顺着阿瑞亚的视线望去,“双胞胎告诉我你们的猜测时,我本来以为只是个恶作剧。但在西弗勒斯确认酒瓶里的是复方汤剂后,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因此阻止了小克劳奇进一步伤害哈利。”
“但你们没有阻止他害死塞德!”虽然阿瑞亚在努力控制,但还是忍不住提高声音说,“如果能早点发现穆迪是假的,今晚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邓布利多面对女孩的质问,眼神里满是哀伤。
“抱歉,教授。”阿瑞亚低下头,避开邓布利多的目光,“您并非全知全能,我只是在迁怒。”
“孩子,你不必道歉。”邓布利多低声问,“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教授……塞德里克现在被安置在哪?”阿瑞亚抬头望着面前的老人,“我能今天整晚都陪着他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阿瑞亚以为他不会同意时,听到他回答说:“可以,但到了房间后,你需要把庞弗雷夫人准备的药喝了。”
“没问题。”阿瑞亚点点头,“您有什么话要单独交代给我的吗?”
“有……”邓布利多话语一顿,眼中流露出少见的迟疑,“但不是现在,你今晚也需要休息。”
“没关系的,教授。”阿瑞亚坚定地说,“我的承受力很强,您说吧。”
邓布利多看着她,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开口说:“你比我认为的要更坚强。”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音低缓而清晰,“我希望你能够一直信任身边的同伴,尤其是那些把真正的自我藏在深处的人。”
“您是在说斯内普教授吗?”阿瑞亚问。
“他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也付出了极大的心血。”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显得深邃,“在未来的日子里,他选择的道路可能会非常艰难,并且……不被理解。
“我会的。”阿瑞亚郑重地点头说。
“那就足够了。”邓布利多指着她桌旁的两瓶药剂,“带上它们,我们走吧。”
抵达塞德里克所在的房间,邓不利多确定阿瑞亚喝下两瓶魔药,躺在他变形出来的床上后离开。见门关上,听到脚步声消失,阿瑞亚立刻坐起,从手镯中取出手帕,将口中含着的“无梦酣睡剂”吐出,目光看向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塞德里克。她坐了许久,最终还是站起来,缓慢走到塞德里克身边。
塞德里克此时神情安详,身上的脏污已被清理干净。阿瑞亚立在一旁,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像,过了很久才伸出手,将他额前的发拨开,手指轻碰他的脸颊后如触电般弹开。
“你死了,”阿瑞亚的口中吐出冰冷的事实,“你又死了。”
她轻轻握住塞德里克的手,盯着两人双手相贴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说:“我看不到我们之间的魔力流动了。”
“我的魔力之源应该又出现了问题,庞弗雷夫人给我准备了魔力稳定剂,我喝了。”
“我本来应该悲伤的,但现在很平静。这很反常,也许我的身体在保护自己。”
“失去你,我可能会失去魔法……”
没有得到回应,阿瑞亚重新看向塞德里克苍白的脸,神情冷漠,一字一句地说:
“你嫌我麻烦,厌恶我,想要抛弃我了。”
“你说过你不会因为比赛丢掉性命……”
“你以灵魂向梅林发过誓,说不会轻易离开我…”
“但……你失信了。”
“阿瓦达索命……”
“这么‘简单’的一句咒语就让你丢掉性命。”
阿瑞亚眨了眨眼,本应被泪水充盈的眼眶此刻一片干涸。她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重新将指尖覆上塞德里克的脸庞,声音低沉地说:“你知道我刚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她恳求:“别生我的气。如果可以,请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说到这,阿瑞亚牵着塞德里克的手坐下,双眼无神,望向前方继续说:“你说巧不巧,从瓦伊特留给我的信上可以推出,他醒来所在的地方可能就在这,也许在一面镜子里。现在你在这,会不会也能像他一样再次醒来?我的魔力能不能帮你?”
在一片无人应答的寂静中,阿瑞亚一手继续拉着塞德里克,将头埋在弯曲的双膝之间,闭上眼不再开口,没有注意到紧贴她胸前的吊坠,闪过一丝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