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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盛夏 控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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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变得寂静无声,尤其这附近一片。
顾舒念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江盛见状轻啧一声:“干嘛又不说话?”
不等顾舒念回应,江盛慢悠悠地拿起筷子,语气轻淡地反问:“那么不愿意去我家?”
何瑶站在一旁,自知他们的对话把她排除在外。
她和江盛没任何交集,更不会因为站在这里,就能让江盛分给她一个眼神。
他和顾舒念本质上是一类人,条件比很多人优越,行为言语永远带着傲气。在何瑶眼里,这不仅是他们受人追捧的理由,更是他们可以轻易看不起人的底气。
何瑶握紧掌心,嘴边勉强溢出得体的笑意,放轻语气说:“那我先走了。”
她不同寻常的声调令顾舒念抬起头。
顾舒念目视何瑶远离的背影,耳边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不像何瑶平时会在她面前发出的声音。
难不成……
顾舒念把目光移到江盛脸上。
江盛:“?”
被她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江盛的语气染上些许烦躁:“你就不能回我一句?”
“你怎么会在这里?”取代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顾舒念又看向他的餐盘。
江盛觉得好笑:“食堂有规定我不能来?”
顾舒念:“你知道我问的什么意思。”
江盛散漫地回:“是吗,我怎么不清楚我知道你的意思。”
“……”
顾舒念重新抬眸,略带严肃地审视着他。
江盛放下筷子,向后微靠,神情坦然:“跟你学的交流方式,我觉得体验还不错。”
“什么交流方式?”顾舒念眉心微拧,不解地问。
江盛漠然和她对视,话又在一瞬间倾泻而出:“不会正面回答问题,就算回一句也是随便捏造,只要别人没主动揭穿,就可以永远装不知道。”
这些字词被他抛来,仿佛一字一顿地下砸到她的头顶。顾舒念语塞几秒,慢慢接收他的控诉,尽管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正当江盛再次有蹙眉的迹象,顾舒念及时开口:“我是不是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
江盛:“?”
顾舒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考虑到他最近经历的事,再加上这两天他的情绪波动显而易见,顾舒念语气态度极其良好,主动说道:“对不起。”
那张脸没有任何波澜,干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连虚情假意都构不成半分。
江盛忍着额头突跳的烦闷感,差点被气笑。
甚至是气更多一些。
旁人不清楚这边的状况,又不能轻易上前探究。他们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实际在关注着远处的一举一动。
听不清对话,但神态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惊讶问道:“江盛那是在笑吗?不是说他们两个关系不好?”
“难不成又和好了?”
“不应该吧,我前两天还听六班人说,江盛听别人提起顾舒念的时候态度特别差。”
这些人听不到那边的对话,顾舒念这边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但那些不停瞟向这边的眼神过于明显。
顾舒念想到,江盛既然不掩饰他和那个女生的接触,恐怕学校里早就流传着有关他们关系的猜测。
那她没必要被人当成话柄。
“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顾舒念端着餐盘起身,没有等他回应,已经离开了餐桌前。
江盛看上去见怪不怪,神情没太多变化。他偏眸看着窗外,楼下的景象固定不动,直至出现一道纤瘦背影,又缓缓划出他的视野。
江盛收回视线,不过几秒转向另一边。
那些打量视线变得匆忙慌张,几乎瞬间挪开眼睛,避免和他对视。
回到教室,附近座位空无一人。
顾舒念坐到椅子上休息,才想起她走前好像忘了问江盛,晚上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去他家吃饭。
他当时的语气没多认真,倒是多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尤其后来,他的态度又转变成冷漠和不耐烦。
顾舒念轻叹口气,把这些事放到一边,打算等晚上再说。她倍感无聊,拿出了手机。
手机一直静音,屏幕上的通知栏里被数条短信侵占。顾舒念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停顿过后点进去查看。
每一行都不含有辱骂或贬低的字眼,可像是被许多人戳着脊梁骨指责,窒息感侵占心底。
顾舒念按下锁屏,将手机扣放在桌面。
她的视线直盯着手机,长睫许久没有眨动,分不清眼里的那些湿润是否因长时间接触空气而产生。
随后没多久,顾舒念将手机扔进了书包里。
学校中午没多少人留校,两个人走进教室有说有笑,没注意周围环境。
“我真好奇你们都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好像跟人家很熟似的。”
“哎呀懂不懂无风不起浪,他们又不是没别的朋友,有一个知情的传出来就能有一堆人知道。”
“行吧,我对这种八卦倒是没兴趣。”
接着有人走进来,看向他们问:“什么八卦?”
“在聊江盛和顾舒念那个事。”见对方感兴趣的样子,他凑上去勾肩搭背,问,“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决裂?”
“为什么?”
“听说过高嘉艺吧,她以前和顾舒念关系很好。”
“当然听过。”
“那年高嘉艺想追江盛,结果顾舒念近水楼台从中插了一腿,还破坏了高嘉艺和江盛的关系。但高嘉艺她家可是学校最大的投资方,所以顾舒念就被——”
衣领被人攥紧,说话的人错愕偏头,一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直到被人用力拖拽前行,他才回过神:“江盛,你干什么?!”
后面两人在原地呆愣,后知后觉地跟上前去。
江盛将人拽出教室后门,差点碰到一个人影。
俞岳神情微怔:“这是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远离这边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个看起来呼吸不顺。
俞岳拦住正要出去的两个人,淡笑着说:“不用跟过去了,我去看看就行。”
身体被推到贩卖机上,沉重的机器连带着晃动一下,男生长嘶声气,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江盛,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从谁那里听到的。”
“什么?”
江盛重复一遍,同时收紧力道:“刚才的话是从谁那里听到的?”
疑问裹挟寒意,仿佛刺骨寒风扑打在他的脸颊上,令他缩起肩膀,试图掰开江盛对他的钳制。
“就,就都这么传的,我也是才听到……”
“不确定的事可以乱传?”江盛拎起他的衣领,“还是你不清楚造谣犯法?”
“那大家不都……”男生支支吾吾,对上那双眼睛后没继续说下去。
下一秒有人及时出现,解救了他的衣领。
俞岳拉住江盛,隔开两人:“这是怎么了?”
男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气地说道:“我的会长大人,我只是说了个大家都知道的八卦而已,真没别的意思,不知道哪里惹……”
他看了眼江盛,没叫出名字。
俞岳点点头:“了解了,你先走吧。”
周围只剩他们两人的身影,俞岳侧身朝向江盛,微叹声气:“真要是在意,怎么不去跟她和好?”
气氛突静,江盛皱眉看他:“谁在意了?和好什么?”
“你们其实性格挺像的。”俞岳总结说道,“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谁也不想主动开口,然后呢,难道又要错过一个两年吗。”
俞岳见他没动静,继续说:“下一个两年你们或许不会在一个国家,更不会在一个城市,一个学校。而且以后——”
“精神错乱就去医院看病。”
江盛沉声打断。
“那你就当我随口一说。”俞岳耸了下肩,“所以,你为什么揪着人家的领子不放。”
江盛:“他造谣和我有关的事情,我不能介意?”
俞岳:“什么事情?”
“自己打听去。”
阴沉许久的天色更加昏暗,这场雨总归要来,但降临得毫无征兆。一些人在校园里奔跑,急匆匆地躲进教学楼里,身上被淋得半湿。
一楼走廊里困住了许多没带伞的人。
顾舒念走下楼梯,站定脚步,正准备打开雨伞。
“顾舒念?”
有人走到她的身旁,嘴边带笑:“好久不见。”
顾舒念还在搜寻对于这张脸庞的记忆,对方先一步出声:“你不记得我了吗?之前我们在一个辩论组,还一起参加了两次活动。”
辩论社的每个小组大概有五六个人。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提名字,顾舒念记不准确,也怕记错了人。
他们站在楼梯底端,更上几层台阶的位置,有人停下脚步。
“好大的雨啊,阿盛你带伞了吗?”
同行的人眺望着走廊前方的雨幕,手中忽然多了某个物件。
他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折叠雨伞,又顺着台阶下方看去。那道身影走下台阶,站到一个女生的身侧。
“不是说一起回家吗。”
听到询问,顾舒念诧异偏头。
江盛单肩背着包,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具体:“怎么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