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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千金庄三蜂 ...

  •   十七年前的硝末之战,肖念彼和莫盈睫夫妻同心,在大习损兵折将军心涣散的关头,率领四庄五派挺身而出慷慨赴死,最终击退了庆额族,守住了瑞京。肖念彼死后,武林公推许泰安为盟主,朝廷为表感谢,特在京安大街修建了千金庄,借此笼络许泰安。许泰安为免撕破脸皮,倒是大喇喇地在京安大街定了居,却从未接受过朝廷的一官半职。慢慢地,朝廷也不再派人来千金庄游说,却将将军府和太尉府都搬来了京安大街,皇帝老儿用意明显,是为相互制衡,确保他的皇位坐得稳当。此后,庆额族忙着战后修整,大习朝廷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百姓们倒也过上了十几年的安稳日子,京安大街更是繁华如梦,成了首都瑞京的第一大街。
      莫邪正走在这瑞京第一大街上,抬头是屋宇雄壮,四顾具是瓦子勾栏,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热闹气氛。她其实是极爱热闹的,这会儿却不知怎么地愈发想念起那破旧的无道茶肆来。
      许是被许夫人那首《竹离亭》引的吧?她突然担忧起来,没有她莫大老板娘的无道茶肆,一定亏本亏地一塌糊涂,于是她背着许空华偷偷翻出千金庄来到这大街上,准备回去瞧一瞧。
      晃荡在京安大街上,听着看着新鲜的事物,心却越来越不安。一路上少说有七八张官府的悬赏令,已有不少被人揭了去,玉面偷的一条命已涨至黄金万两。街头巷尾,酒楼茶坊,谈论的都大相径庭——玉面偷盗取武林盟主令,居心不良,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他不来寻自己,难道是因为自保不及吗?
      京安大街上,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衣衫木钗挽髻的女子,揭了一路的悬赏令,一眨眼工夫,就窜出了城门。
      小须弥山下,莲花开得正盛。
      傍晚时分,姓金的樵夫自小须弥山满载而归,踩着踏实的步子向无道茶肆走去,茶肆已有三日不见炊烟,不知那小俩口是不是吵了架,他决定去做个和事佬,却在看清茶肆外的情景后缩回了脚步。
      看见佩剑持棍的人,他总是躲开的,惹不起。
      莲花池边有六个江湖人,三对三对峙着,从服饰看,像是两个不同派别的弟子发生了口角。一边是三位穿着柳青纱裙的姑娘,另一边则是身材相差很大的三个青年,黑黄相搭的装束。
      “我当是谁?原来是南乔派的李投桃李姑娘,失敬失敬。”说话的人虽说着失敬,语气却下流轻挑,细眼点瞳,毫不忌讳地打量着眼前三位身姿窈窕的南乔派女弟子,“南乔派女弟子虽美名在外,江湖上真正能一睹芳容的人却少之又少,今日三蜂偶然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而且……正好三个,老大老三,你们说,这不是天公作美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被打量的三位女子却依旧从容,丝毫没有羞惭之色,站在中间的李投桃细眉上挑,目光斜斜地上扫过去,回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千金庄三蜂呀,两位师妹,你们可猜得,这是三蜂中的哪一蜂?”
      站在李投桃身侧的那对双胞胎师妹杏眼一转,同时落在蜂老二的腰间,看似天真地娇笑道:“自然是细腰蜂啦!”
      原来这蜂老二是个高挑的个子,手长脚长的,异常清瘦,原是个标准美男子的身材样板,却毁在了那个“手可盈握的纤纤细腰”上,作为男子,他本人对此缺陷维护得紧,不容他人嘲笑半句,无奈“细腰蜂”这个名号是许二少爷亲取的,只得忍着应着,但性格所致,每每听及对方口里眼里有什么轻视之处,他本就细小的瞳仁总会这般收缩得更为阴冷。
      他咬牙切齿:“正是在下。”原本想调戏别人,不想竟被嘲笑了去,实在恼火。
      李投桃的细眉挑得更高了,向细腰蜂踏近一步,笑得热艳:“不知三蜂今日来这茶肆做甚?难道是为了寻咱们江湖的盟主令?”
      其实三蜂留在此地已有三天,自那日追踪竹离亭来到无道茶肆后,捕获了伤重昏迷的竹离亭,也同时发现了日前许空华不经意间发现的秘密:千金庄以兵器阁扬名天下,对各式兵器所致的伤口切痕,自是了如指掌。这里,从木屋的篱笆桩扫到莲花池的边沿,全是用剑砍出来的,锋利无比的剑,青山绿水剑!
      他们找寻青山绿水剑和藕连炊烟鞭的下落,已有半年之久,如今终于有了一些线索。当然,这些原故,自然不可能和眼前这位话语带刺的南乔派李投桃说的。
      蜂老二心思细腻,听出李投桃所言“咱们江湖的盟主令”所透出的对千金庄的不服气,心想着南乔派与千金庄因同在南方,素来交好。这三个女弟子锋芒毕露,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模样,怕是对两派关系不甚了解,只凭着意气冲动行事,刚才自己嘴贱惹了她一身的火药味,可不要因此坏了大公子的正事,便欲息事宁人,道:“来茶肆自然是来喝茶的,只可惜这茶肆老板却不在,三蜂就只好休息片刻再说。不知李姑娘一行又为何来此呢?”
      李投桃听罢,盈满笑意的丹凤眼在蜂老二身上打了个圈,却转向螫头蜂蜂老三,回答道:“我们师姐妹三人哪有三蜂的好福气,一大早被家师赶出来,自是为了追捕那盗走盟主令的玉面偷。如今盟主令被废,可有不少江湖人商议,谁能抓住玉面偷,就认谁做老大呢……”
      “放肆!”蜂老三高壮的身体突然如青蛙般猛地跳起,弯指为爪形成鸟喙状朝李投桃的脑袋啄去。他受千金庄恩情颇深,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对千金庄不敬,此刻怒火上心,就要摘掉李投桃发髻上的青羽吓唬吓唬她,也平息下自己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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