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你去离婚吧》爱喝咖啡的久霸王

9、第九章 祸不单行城

　　9.1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沈逸不在身边，我转头寻找他的身影，却看到床单上鲜红一片，吓得我啊一声尖叫迅速起身。刚把床单掀起来，就听到沈逸开门回家的声音。

　　“你醒了？我去买了点早餐”，沈逸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进房间，看到我在收拾，从背后拉住我双手，交叉环抱在腰间，“你是第一次？”
　　我没说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疼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傻瓜，疼也不说。”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换一下床单？”
　　“晓嫣，再等等我，等我娶你，好吗？” 沈逸没有理会我的问题，缓缓在我耳边吐出这句话。
　　我点点头，任由他抱了一会，然后继续收拾。

　　“先出来吃早饭吧，我买了油条和豆腐脑。”
　　吃完早饭，沈逸赶忙去了公司，他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

　　下午五点多我正准备做晚饭，接到了白欣怡的电话：
　　“晓嫣，我托人找到了写那篇造谣文的人，是之前因为上班赌博被沈逸开除的一个工人怀恨在心，找了亲戚溜进厂里拍的照片。我们让他发文澄清，但他张口就要50万。”

　　“他造谣还有理了吗? 我们应该告他，让法院判他公开道歉。”

　　“你怎么这么幼稚，起诉造谣从取证到开庭再到判决，起码大半年，沈逸现在面临着ZH拒收货物并要求赔偿，根本没有这个时间。他也不肯给钱，还说要找人卸那个混蛋一只手。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劝劝他给钱了事。”

　　挂断电话我满腔怒火无法压制，造谣一张嘴，受害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是他却毫发无损，还能敲诈50万，天理何在啊！这个世道怎会如此？刚出校门不到一年的我真的无法自洽这个逻辑，我从心底理解并支持沈逸的拒绝，可是却只能去说服他选择一条不正确却合适的路。

　　七点，沈逸疲惫地推门进来，我拉着他的手坐下吃饭。
　　看得出他实在没有胃口，可是为了让我放心又努力往嘴里塞饭菜。

　　我看得非常心疼，按住他的手说：“沈逸，欣怡跟我说了造谣那个人的事，我听完气得想报警，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是你现在经不起折腾，咱们暂且放过他，等你度过这个难关咱们再秋后算账好吗？”
　　沈逸苦笑了一下：“高中的时候我是出了名的混子，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现在面对真混蛋了却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真是可笑。”
　　“我懂，我都懂，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总会受到惩罚的。”
　　“磨他的恶人在哪呢？” 沈逸笑着问，可他的笑却极其寒冷。

　　那天晚上沈逸侧躺着一动不动，但我知道他没睡，只好从背后抱着他，让他知道我在。

　　9.2
　　第二天一早，我陪着沈逸去那个造谣者家里，那人看到眼前的银行卡，趾高气昂地指着沈逸说：“沈老板，您也有低头的时候啊，当初开除我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给啊。怎么，这会怂了？”

　　我拉着沈逸攥紧拳头的手，不让他冲动，替他回答说：
　　“卡里面有50万，你先按照我们的要求录制澄清视频发到网上，我再告诉你密码。”

　　“我凭什么相信这里有50万，再说等我发完东西你立马把钱转走怎么办？你们这些黑心老板的手段我见得多了，别跟我玩这套。” 那人叼着根烟尽显流氓样。

　　“好啊，那我们这就把卡拿回去，你什么也没拿不到，高利贷的人明天就会把你手砍了，后天就是你的腿。沈老板公司是会受点影响，但他这么大公司呢，咱们走着瞧，看谁先熬不住。” 不放心我们的白欣怡带着她爸的两个保镖来给我们助阵，看我俩被气得说不出话，赶紧接话过去唬住那个无赖。

　　造谣的人一听就怂了，对这种没皮没脸的赌鬼来说，录个视频少不了一两肉，却能把赌债还了，本就是无本的买卖。于是他在我们的监视下录好了澄清视频发到网上。

　　沈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家，我赶紧追上去，回头不停地向白欣怡道谢，她挥挥手示意我追上沈逸要紧。

　　本以为澄清视频发布以后沈逸公司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没想到我们还是天真了。
　　网民对于假新闻的热情似乎远远高过真相，澄清贴的转发和阅读量远远不及那篇造谣抹黑的文章，看过的人中质疑公司使用暴力强迫发帖人违心发视频的更是占了一大半，往沈逸公司扔烂白菜和臭鸡蛋的人有增无减，公司被迫完全停工。

　　更要命的是，ZH公司也并不买账，他们依旧坚持沈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虽然第三方机构检测质量完全合格，但ZH公司在合同中明确写着他们公司有权对货物进行自行检测，如发现质量问题，有权拒收并要求赔偿。当初拿下这个大单子的时候沈逸太过兴奋，没有过多纠结这个条文，也是因为对自己的产品质量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如今却载在了上头。

　　9.3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连夜从上海赶到杭州，晚上十一点在办公室找到颓然瘫坐的沈逸。我走过去没有说话，把他抱在怀里，右手轻轻在他背上抚摸，试图像他曾安抚我那样给他力量。

　　“我们受的窝囊气一点用都没有” ，沈逸无力地说：“恶人没有恶人磨，我们也没有找到生机，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沈逸，你看看这层办公楼，这可是在杭州市区哎，你一个人在这里租下了整整一层，你多厉害啊。从我喜欢上你那天起，你一直是我眼里的光，从没让我失望过，更没有对不起我。生意场上起伏难免的，说不定明年你就全赚回来了。”

　　“本来还想做完这笔大单年底给你办婚礼，现在。。。”
　　“怎么，现在不想娶我了？婚礼怎么都能办，不办也行，咱们两家人吃个饭就好。”
　　“我不能委屈你，我答应过会给你西湖边的大房子，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能跟你在一起，无论身处何地，我都是幸福的。”
　　沈逸抱紧了我，没再说话。

　　“沈总，ZH那边在等你回复。” 黎芳拿着份文件走进来。
　　“黎芳，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 我接过文件问到。
　　“今天事情太多了，公司里又乱糟糟的。”
　　“ZH那边要他什么回复？”
　　“黎芳，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联系他们。” 沈逸抢在黎芳前面说。
　　黎芳应了声好就转身关门走了。

　　“什么回复？” 我追问到。
　　沈逸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说：“ZH那边松口，愿意支付一成尾款来收购这批货。”
　　“一成，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你能走法律途径要求他们按约定支付全部吗？”

　　“我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ZH按约定支付尾款，可是，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这期间库存积压，工厂会被封进行检测，我们也没有办法生产其他产品，公司没有进项，我就还不起银行贷款，我的所有工厂就会停工，被拍卖来还债，我们根本走不完这个诉讼。就算最后真的赢了，我也得罪了国内最大的玩具公司，以后也无路可走了。”

　　“可是一成尾款也只够你付一期贷款啊。”

　　“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逸抬起头，两眼无光地看着我，这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暗淡至此。
　　我没法回答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他瘫坐在那里。

　　沈逸第二天就回复了ZH公司，接受他们釜底抽薪般的报价。经此风波，沈逸公司产品在国内市场滞销，多个经销商纷纷大批量退货。
　　祸不单行，之前因为忙于应付ZH公司，出口到德国的订单晚了三天交付，德国人一丝不苟地提出了赔偿。

　　几天内，沈逸像是突然老了十岁，随之而去的是做生意的心力。他在两个月前刚刚配置一新的新厂房里坐了一整天，伴着夕阳走出工厂大门的时候，他下了极其艰难的决定。

　　沈逸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新车间连同新设备一起卖给了白欣怡父亲，他之前就跟沈逸提出过收购，只是当时踌躇满志的沈逸完全没有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他退掉了杭州的办公楼，卖掉了车和老家的大房子，只剩下他爸妈当年开始创业时建的那间小破厂房，还有奶奶留下的老房子。

　　沈逸还清了银行贷款，赔付了德国客户，结清了所有员工的工资，然后把自己关在爸妈的那间老厂房三天没有出门。

　　我接到沈逸妈妈电话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哑然失声。
　　因为想抓紧把手上的项目结束然后提出离职回杭州陪沈逸，我那天和沈逸在办公室待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上海。后来虽然每天都跟沈逸保持联系，知道他在面临许多困难，但是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内，沈逸几年的努力竟然全部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