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你去离婚吧》爱喝咖啡的久霸王

10、第十章 生涯共苦辛

　　10.1
　　心急如焚的我当天就向领导提出了离职。

　　“给我个理由。” 上司Nancy刚30出头，有些微胖。平时话不多，工作起来很利落。
　　“我男朋友出了些事情，我得回去陪他。” 我有些不好意思用这个理由辞职，但又想不到借口。

　　“Yan, 你让我有些失望。前段时间看你工作努力，成果突出，就提拔你做了组长。你要知道，在我们部门，不到一年就升组长的可不多。” Nancy晃着笔看着我说。
　　“对不起Nancy，辜负了你的信任。” 我低着头语气卑微。

　　“你辜负的是你自己，如果我告诉你为了男朋友辞职是很愚蠢的行为，你可能觉得不好听。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会发现生活中到处都是一地鸡毛，但你的伴侣并不会帮你收拾，因为他也是其中一根。而只有工作，能给你生活的底气。” Nancy靠着椅背，交叉着手不急不缓地说。

　　“可是我男朋友现在真的很需要我，他遇到了些困难，我担心他会一蹶不振。”
　　“如果遇到难关就躺下了，那他也不值得你辞职。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去处理，你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下吧。” Nancy开始对着电脑处理工作，没有等我的答复。

　　于是我跟组员交代好了手头的工作，回去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赶回老家。

　　赶到沈逸家老厂房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坐在玩具堆中，我心中那个满身少年气的白衣男孩不见了，他的身边没有了光，只有阴影。

　　我慌乱地跑过去，和他一起坐在玩具堆中，拿起手边的一个阿拉蕾说：
　　“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玩偶，她力大无穷，每天就知道乐呵呵地玩粑粑，好像没有任何事能让她不开心，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我把阿拉蕾举起的手给他看，可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只能用力把他身体掰过来，看着他说：
　　“沈逸，我们结婚吧，你不是说年底要娶我的吗？现在已经12月了，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你是在可怜我，还是怕这时候离开我被人骂拜金？” 沈逸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都不是，我只是想嫁给你，这是我这些年做了无数次的梦。” 我知道他无意伤害我，只是身处谷底的他心如死灰。
　　“别做梦了，我不想娶你。” 沈逸推开我的手。
　　我气得站起来狠狠打了他一拳，咆哮着说：
　　“沈逸，你算什么男人！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这间老厂房，你爸妈当年能从这里起家把生意做大，你为什么不行？”

　　“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沈逸摔碎手上的酒瓶，跟我对吼道：“你知道从这里走到杭州有多难吗？你知道我这些年喝过多少箱白酒吗？你知道对着那帮人卑躬屈膝的时候有多恶心吗？你以为从头来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此刻的沈逸青筋暴起，两眼通红，像是一头要吃人的怪兽。
　　我不顾他身上的兽气，冲上去抱住他：“你骂吧，骂出来就好了。”

　　憋在心里多日的苦全部爆发出来之后沈逸突然泄了气，脑袋重重地抵在我肩头，声音沙哑又无力：“对不起晓嫣，对不起，结婚也是我的梦，可是我现在不能。”
　　“我知道，我都懂，没事了。” 我像之前一样抚摸着他的背给他安慰。
　　沈逸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从来没见他如此脆弱过，我用尽全身力气站在那儿抱着他。

　　哭声停了一会，沈逸没了反应，我拍拍他也没回应，吓得我大声叫他妈妈过来看看，他妈妈怕打扰我们一直待在边上一间办公室里。我俩一起使劲把沈逸抬到办公室躺椅上。

　　10.2
　　“应该是睡着了，这孩子这几天不吃不睡，就坐在那里喝酒，一宿一宿的，睡一会就好了。” 他妈妈一边抹泪，一边心疼地给他盖上毯子。
　　“阿姨，您怎么知道他这几天都没睡？” 我拉着他妈妈的手问。

　　“他坐在玩具堆那里，我就在这个办公室陪他，每天都用保温壶装着饭菜，想着他要是饿了能随时吃上，可是他从来不吃，拿过去他也不看一眼。晚上我从这小窗户看出去，他的酒一瓶一瓶就没停过。”
　　“阿姨，这几天您也没睡吧，我在这里照顾他，您快叫个车回去休息。” 我心疼地抱住沈逸妈妈。

　　“晓嫣，小逸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阿姨跟你道歉，这绝不是他真心的，阿姨知道他有多想娶你，早在几个月前就把戒指买好了，阿姨也盼着你早日当我儿媳妇，他现在是觉得自己条件太差了，没法给你个好生活。”

　　“我知道的阿姨，我不怪他，我知道的” ，我紧紧握着沈逸妈妈的手说：“您刚才说他买了戒指？他怎么没告诉我。”
　　“戒指还是我陪他一起去买的，他怕你不喜欢，挑了很久。小逸一直在找一个求婚的时机，可惜发生这么多事，他也没找到机会。”
　　“我不在乎形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幸福的。”
　　“好孩子，委屈你了。晓嫣，你要不要带他去上海陪你？”

　　“去上海？”
　　“我怕他一直待在这里触景生情，走不出来，杭州的公寓我也给他退了，你带他去上海换换环境吧，有你陪着他能快点好起来。不用费心管他的话我也能有精力把这个老厂房重新拾掇起来，以前的老员工知道我们家的事一直跟我说想回来帮忙。”

　　“我们不能把您一个人扔在这里忙啊，重新把厂子开起来会很辛苦。”
　　“不用担心我，我和他爸当年就是从这里一块砖一块瓦干起来的，现在已经比当年好太多了，我还有那么多老伙计帮忙，相信阿姨，阿姨很能干的。”
　　“我知道的阿姨，沈逸跟我说过很多次你们当年创业的故事，您一直是我的榜样。可我们还是不放心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晓嫣，对我来说，能让这个老厂房重新动起来是件很开心的事，这就像我的家一样，这里的每一块砖我都很熟悉，你说我在家里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逸，你把他带到上海去还得照顾他，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阿姨您说什么呢，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您自己在家也要注意身体。”
　　“不用担心我。”

　　我和沈逸妈妈坐在椅子上说话，余光看到沈逸蜷缩在躺椅上，一米七八的个子在毯子下显得极其弱小，憔悴又无助。和他在一起4年，一直都是他照顾我，帮我解决所有难题，小到买车票大到买房子，他从不让我操心。可是此刻的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再也没法为我遮风挡雨。

　　10.3
　　我陪着沈逸在老家到处玩，完全不提工作和生意的事。我带他去爬了山，游了湖，还去儿童公园玩了碰碰车。他虽然并无兴致，但还是随着我四处走。

　　最后，我们回了以前的高中，牵着手走过教学楼，食堂，宿舍，和操场。

　　“沈逸，你看，那是我们的教室。那时候你坐在最后一排，上课就知道睡觉打游戏，气得政治老师拿书扔了你好几次。”

　　“你还记得那个食堂吗？我那时候每天都跑着来吃饭，好赶紧吃完回去做卷子。有一次跑的急把你的餐盘撞翻了，你还骂了我两句，还记得吗？”

　　“你看这个排球场，晚自习前你经常在这里打球，我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就会故意往这里走，偷偷看你扣球。”

　　“沈逸，你看这个篮球场，我们高二的时候在这里开中秋晚会，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抱着吉他唱了首同桌的你，可帅了。”

　　我一路叽叽喳喳，沈逸总是静静地听我说，不怎么回答，但看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回忆着暗恋他的往事，他也会默默抓紧我的手，大拇指在我掌心摩挲。慢慢地，他的阴云逐渐散开，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晚饭时分，我和他坐在操场看台上，看跑道上的学弟学妹嬉戏追逐。我靠着他肩膀说：
　　“沈逸，我把那些年偷偷藏着的事都告诉你啦，你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沈逸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你看，我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你了，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好，不丢下你。” 沈逸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柔声说。

　　我抱紧了他的腰，抬头跟他撒娇：
　　“沈逸，公司领导不让我辞职，因为年底工作非常非常多，他们一时找不到人接手。你陪我去上海待几天好不好？我想天天看见你。”
　　“行，我陪你去。” 沈逸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起来。
　　我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他抱着我摇摇晃晃，像哄小孩子一样。

　　心事同漂泊，天涯共苦辛。沈逸，不管你在巅峰还是在谷底，我都不会离开。
　　回家后我装模作样地跟沈逸妈妈商量让沈逸陪我去上海的事，他妈妈自然是满口答应。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去上海的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