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你去离婚吧》爱喝咖啡的久霸王

22、第二十二章 除却巫山不

　　22.1
　　从塞班回来后我和徐凯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不再避讳和他的关系，带他认识我所有的朋友，也会不经意在朋友圈秀恩爱。

　　他带我回家见了父母，他们礼数周到地招待我，却没有沈逸妈妈的亲热。
　　我也跟父母说了和徐凯的关系，他们知道的时候，脱口而出询问的依然是对方的工作、收入、家世、和资产，不曾问一句他对我如何，我是否幸福。这么多年，我跟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金钱的关系。

　　我和徐凯的话题，也会时不时涉及到婚姻和家庭，我不再抵触谈论这个话题，甚至也会畅想和他开始下一段人生。

　　但是老天似乎总喜欢在我们春风得意时赋予一些磨难。

　　这天我一整天没有收到徐凯的消息，他平常不管再忙也会及时给我回复，可是这次直到晚上10点也没动静。
　　我去徐凯公司看，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去他家看，灯一直暗着，反复敲门也没人回应。

　　那一晚我心慌不已，不停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却始终没有回应。那种无助和恐惧的感觉，和当年一个人在家等沈逸回来的时候一样让人窒息。不安和慌乱让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神情恍惚地去上班，我像游魂一样失神落魄到下午。
　　“快看财经新闻。”正准备下班的我收到白欣怡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我打开手机，白欣怡的第二条消息刚好进来，是一个新闻链接。
　　“凯鑫会计师事务所涉嫌审计造假，负责人被公安机关控制。”
　　第一反应这是假新闻，再看了一遍，我开始紧张得手抖，赶紧拨通了白欣怡的手机。

　　“欣怡，怎么回事啊？”我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我让我爸打听了一下，说是他们事务所被人举报，现在人在公安局接受调查，具体情况还不了解。”
　　“哪个公安局？现在还在里面？”
　　“上海市经侦支队，应该还在。”
　　“谢谢欣怡，我过去看看。”
　　“你过去也见不到人，先别着急了，回家等消息吧。”
　　“我不放心，在公安局门口等着也会安心些。”挂了电话我就打车往公安局去。

　　到了以后到处问人，也没得到答复，我只能坐在公安局接待大厅的椅子上，焦急地等着。
　　反反复复按亮手机，却始终没有消息。

　　等到晚上11点，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向来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的徐凯此刻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脸色暗沉，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他走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赶紧小跑上去拉住他手：“你还好吗？”
　　徐凯听到我的声音有些吃惊，他抬起沉重的脑袋，眼神疲惫又惊喜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欣怡说你在这里，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可以走了吗？”我满脸心焦地问。
　　“没事了，别担心。”徐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满是苦涩。

　　我看得难过不已，踮起脚扑上去抱住他，在他耳边说：“不会有事的，我陪着你呢。”
　　徐凯抱紧了我，疲惫地把脑袋搁在我肩上。
　　我摸着他的背安抚，一抬头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沈逸。

　　和徐凯一样，他也是一身疲惫，神情比徐凯还要落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落寞中又平添了几分哀伤。
　　这份哀伤，我曾见过几次，在他公司破产躲在玩具堆的时候，在他和我争吵完摔门而去之前，在他来跟我说要回去离婚的那晚。

　　我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他，已经安然让徐凯走进我的世界，可是看到他眼中的哀伤，我的心依然会和他一起疼。
　　我松开了徐凯，刻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余光却盯着他沉重的脚步从我们面前走过，心也随着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逐渐沉没。

　　徐凯牵起我的手说：“回家吧。”
　　我回过神来，拉着徐凯出去打车，他上车就闭上了眼睛，满是疲惫。

　　22.2
　　回到家后徐凯去洗澡，我下厨房给他做饭，冰箱里只有一个西红柿，半颗生菜和几个鸡蛋，我又在壁橱里找到一把挂面。于是便给他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徐凯洗完澡出来，我把面条端到他面前，把筷子递给他说：“先吃点东西。”
　　徐凯调整了坐姿，也调整了神色，慢慢把面条吃了个干净。

　　我正准备把碗拿到厨房去洗，被他按住了手：“陪我坐会。”
　　“好，你想跟我说说吗？”我回握住他的手，关切地看着他。
　　“前两天经侦的人来我们公司，说是有人举报我们审计材料造假，让老郑，我，还有几个负责人去配合调查。”
　　“查清楚了吗？”
　　“我造没造假心里很清楚，但是他们需要查证。我在里面被问了两天，今天让我先回来了，说有需要会再联系我。”

　　“那应该没事了。”我安慰着徐凯，想问问沈逸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凯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主动说道：“这次调查的就是我们事务所给新云公司做的IPO审计。”
　　“什么？”我很是震惊。

　　“具体情况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听他们询问的细节，应该是老郑跟新云内部有牵扯。”
　　“沈逸为了上市造假？”虽然沈逸一直想把生意做大，但并不是会为了达到目的违法造假的人。
　　“我不知道，不过沈总确实很着急上市。”

　　听到此处我内心有种隐隐的不安，缩回了手，拿着杯子不停转动。
　　“他也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徐凯看到我的慌张，反过来安慰我。
　　“我没有担心他，我只是。。。”我停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

　　“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我两天没睡了，你先回去吧。”徐凯起身往房间走。
　　“我陪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我睡一觉就好。”徐凯站住沉着声音回复，然后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去厨房把碗筷收拾好，然后离开往自己家去。

　　22.3
　　回到公寓，我内心依然焦灼，拿着手机反复踱步。
　　突然手机亮起。
　　“徐凯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早点睡。”是沈逸的消息。
　　“你也不会有事。”回了消息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没睡，为什么我刚回来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猛然想到了什么，我冲到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了沈逸的车停在楼下。
　　沈逸看到我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也从车里出来。
　　他的号码在锁屏界面亮起，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却说不出一个字。

　　“晓嫣。。。”电话那头唤了声名字，却没有了声音。
　　“你还好吗？”
　　“还好。”
　　“等了多久？”
　　“不知道，我就是特别想看见你。”
　　“万一我今天不回来呢？”
　　“那就是我的命吧。”
　　电话再次沉默，我努力克制住喉头的哽咽，
　　“你。。。你没造假吧？”
　　“没有。”
　　“那就好，快回去睡吧。”
　　“晓嫣，让我再看看你。”

　　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遥遥相望彼此。
　　此时此刻的我们，已然没有了奔赴彼此的身份。
　　许久之后，我按下挂断键，转身关上阳台门。却快步走到了房间，透过窗帘往下看，沈逸继续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去发动了车子。

　　22.4
　　这次调查持续了两个月，徐凯的事务所也关停了两个月，经侦支队从他们办公室抱走一箱一箱的文件，徐凯也被一次一次叫回去询问。
　　而沈逸的公司受此影响，负面新闻不断，直播间交易量持续下跌，怕是短期内上市无望。

　　在这两个月中，我每天都去陪徐凯，他调整得很快，似乎并未受此事影响，赋闲在家的时候就看看书，看看财经新闻，整理之前的报告。

　　但是我俩，好像又变回了之前的疏离。虽依然在恋爱中，却少了些情侣间该有的亲密。

　　这天吃完饭，我坐在餐桌边处理工作，徐凯在沙发上看文件。

　　过了一会，他合上书，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晓嫣，我们谈谈吧。”
　　“怎么了？”我看他的神情不同以往，便合上了电脑，认真听他说话。

　　徐凯那双明媚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光亮，他垂下眼睛，喉咙转动却没有出声，许久之后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我说：“我们分手吧。”短短几个字，却似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和挣扎。
　　“为什么？”这些天我预料过这个场景，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很难过。
　　“那天在公安局，你看他的眼神，和当初你晕倒时他看你的一样，明明心里全是对方，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对不起，我那天确实有些担心，毕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我。。。”

　　“晓嫣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曾努力过把我放进你心里，我也努力过把他从你心里拿走，我俩，都尽力了。”徐凯眼神中有些难过，也有些不舍。
　　“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拉出泥潭，你是我的治愈，也是救赎。”我忍住眼眶的泪水，笑着看他。

　　“但是，我骗不了自己说我的爱人心里只我一人，而你，也别再骗自己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古人诚不欺我。”说到此处，徐凯颓然往座椅上靠去，摘下眼镜，看着我努力笑了一下，笑容中却满是悲伤。

　　“对不起，我心里有过你。”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