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过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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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之后，蛾星上再也找不出蛾虫的存在，连同上任雌虫留下的，那些未孵化的卵都随着虫巢一同覆灭。
毕竟此前从未有过雌虫毁灭族群的事件。
许多联邦虫军再次看向阿莱德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异样。
他坐在废墟上，双眼空洞无神的凝望着虚空，脸上的血泪干结成暗红痂痕。
周身满是断裂的触肢，那些断肢在血泥中抽搐蠕动，抵达他的身边，化作一堆焦灰。
风从废墟裂缝中掠过，吹起他的细软的银发，在他耳边发出不甘的呜咽。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他眼角滚下，落进焦土血泥里。
下一秒，一根细嫩的触手从中挣出，缠向阿莱德的腰身，将他从废墟中托起。
因爆炸溢散的黑雾在他身后重新聚拢，腰间的触肢也逐渐粗壮。
阿莱德回过神来，过分透支精神力的脑袋传来刺痛，虚弱无力地抱住腰上的触肢。
指挥官看了他一眼，把他裹进黑雾中，隔开那些虫军的窥探，登上飞行工虫。
阿莱德被带回联邦，安置在一间监禁巢里接受虫联审判席成员的调查询问。
按照规定，调查询问时，不能有除雌虫和审判成员以外的虫类在场。
所以哪怕阿莱德再泪莹莹的抱着触肢不愿放手，指挥官还是毫不迟疑的收回触肢，留下他独自面对这几只体型臃肿的怪异丑虫。
祂们没有给他缓冲适应的时间，语气凶悍地砸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阿莱德不敢看祂们，垂着头一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的抵着巢壁，下蹲蜷缩成一团。
“你是否蓄意报复你的族群？”
“你是否有意摧毁蛾星？”
……
无论祂们怎么询问，躲坐在监禁巢角落的雌虫就是一言不发。
他背靠着巢壁，把头埋在膝盖上，双臂抱住小腿，尽可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似乎想要小的看不见，以此逃避审查。
他滑稽的行为看得虫联调查员们莫名想笑。
祂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雌虫，隔着一道“门”，居高临下的观看他怯弱到发抖的姿态。
听着祂们的嗤笑，阿莱德仿佛回到了从前的蛾星，整个人又冷又饿，不自觉流下眼泪，将自己抱得越发的紧。
某个瞬间，笑声戛然而止，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又过了很久，周围一直寂静无声，阿莱德判断祂们是真的离开后，才略微放松下来，小心翼翼抬起脑袋，发现面前出现一团庞大黑影，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重新埋下头。
不等他将脑袋埋回膝盖，黑影便扣住他尖痩的下巴，强迫他重新抬头。
“你，”
话没说完，阿莱德疯狂挣扎，慌乱间咬到扣着他下巴的前足，从中喷出一道温热液体，流进他齿缝，味道香甜可口。
阿莱德被这味道香晕了，加上饥饿，不自觉又咬了一口。
黑影身形一僵，发出痛苦又愉悦的闷哼。
“唔嗯。”
阿莱德回过神来，连忙松嘴，手足无措的爬开，把自己变回一团，之后再不敢抬头。
吃了两口那种香甜液体后，阿莱德脑袋刺痛稍有缓解，身体渐渐有了热感，困倦感也跟着漫上来，睡得却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听见几道声音。
“……可控性太差。”
“……残疾……选不上虫母，不如留下。”
不！不留下。
阿莱德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黑雾中的血红眸子，和一截湿黏触肢。
他心里一松，下意识伸手要抱，这已经成了他这些天的习惯。
指挥官也下意识把触肢伸向他。
可阿莱德又很快想起，祂把他带到这里后，又把他抛弃，交给那些家伙嘲笑，立马惊恐地收回手，闷头躲回角落。
黑雾中传来低哑的嗓音：
“27？”
为什么不抱住？
他之前一直要抱着，甚至不让他走，现在为什么不抱了？
阿莱德一抖，双手捂住耳朵。
祂的触肢像之前那样缠向他腰间安抚，结果这次一碰到阿莱德腰侧，就被他颤抖着甩开，甚至跑到离祂更远的位置，瑟瑟不安地抱住自己。
他在畏惧且抗拒祂。
这个认知让祂的触肢僵直在原地，没再靠近他，也没再说话，沉默的离开。
之后虫联的调查员陆续又来了几次，阿莱德始终不曾开口。
熟悉的黑雾会在祂们离开后来到门口，伸出一截触肢。
“27。”
看见祂，阿莱德迅速躲坐回去。
见状，红眼指挥官原先的触肢收了回去，换另一根塞进他怀里。
阿莱德白着脸推开。
还是怕。
一根又一根的触肢伸出又收回。
阿莱德很快耗光力气，没法再推开，便哆嗦着把手藏到身后。
黑雾中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他。
为什么？
祂把他从蛾星带出来后，他就一直很依赖自己，现在为什么要怕祂？
祂不明白。
于是在又一次到来时，祂带来一小瓶液体能源，用触肢送到他面前。
“给你。”
阿莱德很想要，但又不敢靠近。
指挥官看出他的纠结犹豫，声音干哑：“别怕，不会伤害你，过来喝。”
——过来抱住这根触肢。
阿莱德咬着下唇瓣，莹润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触肢勾着着那瓶能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向那截触肢。
他逐步靠近，触肢则在隐秘的后退，诱着他一点点走到黑雾边上。
阿莱德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瓶能源，完全没看见在黑雾下疯狂涌动的数只触肢。
祂们狰狞的扭曲缠绕，极力克制自身不伸出黑雾。
阿莱德停在距离黑雾一臂的位置，刚要碰到触湿黏肢勾着的那瓶能源液体。
门外响起一道清冷声音。
“调查没有结束，他还不能进食。”
黑雾中红色眼睛转向后方，见一名全身拢着白袍的虫联调查员站在走廊上，琥珀色瞳孔漠然的望着他们。
指挥官：“以前没有过这种规定。”
调查员：“以前也没有过雌虫摧毁虫巢。”
而阿莱德在祂们对话时，将那瓶液体能源抢到手里。
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一向怯弱表现的他会做出这种行径。
在场的两名虫族齐齐将目光重新转向他。
而阿莱德则将能源急切的吞入腹中，
那双黑润盈亮的眼睛紧张的望着祂们，捂住嘴巴退回角落，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指挥官：“……”
调查员：“……”
进食了那瓶能源后，阿莱德脑中的刺痛稍微褪去，再次以沉默应对完新一轮的询问后，周围恢复了宁静。
监禁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访者。
只剩下，孤独、饥饿、寒冷。
这也是阿莱德最早习惯的生活，在这种状况下，他甚至会更加放松，单薄的脊背贴着巢壁侧躺下来。
为了抵御寒冷，他的身体依旧蜷缩。
蛾星外的世界太过陌生，陌生到他难以应对。
那些自称调查官的虫子说对他提出一个又一个，他难以理解的问题。
祂们身上明明有着跟蛾群王虫身上相似的味道，却说要保护他作为雌虫的权益。
祂们的眼神和笑声中暗藏着的讥讽和鄙夷令阿莱德感到害怕不安。
他不想留在这里，又不知道如何逃脱，只能看着监禁巢紧闭的门发呆。
要是门开着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门那里露出了一条缝，随着阿莱德蓦然睁大的双眼，门缝也越来越大。
阿莱德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挪到门边，试探性地望向外面。
他刚探出头，便眼前一黑，嘴里蛮横挤进来熟悉的前肢，用力在他稍尖的牙齿上刮蹭。
很快，他嘴里涌进来一股热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