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诚》赵笈

5、第 5 章 戴安娜第二

　　“妈，我回来了，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齐蓁刚进门，就看见顾齐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姜茶，他的眼睛湿湿的，在水晶灯的折射下闪着晶莹的光。
　　“你怎么会在这？”
　　顾齐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和齐蓁沟通的好时机，他站起来：“圣诞节，我来祝你们圣诞快乐。”
　　Emily被他的回答逗笑了，“Adam，也祝你圣诞快乐！”
　　“时间不早了，改日再来拜访。阿姨，谢谢你的故事。”说完就关门离开。
　　冬天的奥斯陆，雪好像从来都不会停，路上的积雪好像更厚了些，顾齐踩下去，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找到她呢？如果是做手术前，或是奶奶去世前，只要比现在早一点，他的愧疚就能少一点。
　　屋内，齐蓁抱住Emily，“妈妈，你们……”
　　话还没问完，Emily就回答：“别问了，我还是那个回答，等以后让他告诉你。”
　　齐蓁撒娇，“到底谁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
　　“妈，我看不清那个男人，你说他图什么呢？”
　　Emily听出了齐蓁语气的转变，她拍了拍齐蓁的手，“蓁儿，我倒不一样，我看得很清楚，他心里都是你。”
　　“当我们爱一个人太满的时候，会从眼里流出来。从他的眼里，我能看见的就是你，你认真整理书的样子、你小心端咖啡的样子、你沉默的样子、你微笑的样子……”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传来小声的笑声，Emily转身看着齐蓁。
　　“妈，你把他眼底的我看得那么仔细，那是不是代表你也非常非常爱我。”
　　说罢，齐蓁端起牛奶，走向房间，边走边说：“非常非常爱我的妈妈，我去洗澡了，晚安。”
　　Emily无奈道：“你这孩子。”语气里尽是宠溺。
　　齐蓁怀疑，顾齐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追踪器，最近几天除了在书店，只要她一出门就能遇见他。她去集市买水果，他说他也要买；她去博物馆看展，他说他也喜欢这位艺术家；她去公园散步，他说他来公园赏花……他好像在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这天，齐蓁刚从书店出门，就看到前面小巷子里，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欧洲男生拿着棒球棒在围堵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被吓得直哭，不停用挪威语喊救命，齐蓁在巷子口用挪威语喊道，自己已经报警，请赶紧放小男孩走，几个高中生远远看着这个瘦小的亚洲女孩，讥笑着向她跑过来，齐蓁赶紧转头离开。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她，是顾齐，他边跑边打电话报警，纯正的英式发音，语速平缓，如果不是自己此刻正与他在奥斯陆街上狂奔，光听声音，她一定想不到这个男人正在被追。
　　他们往市中心跑去，到卡尔?约翰大街才停下。对面正是挪威王宫，傍晚时分，王宫前的草坪上还有市民在散步，他们并肩而立，面向挪威王宫，缓了缓呼吸，齐蓁说道：“这里，他们不会追来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齐点头，“圣诞节那天，你来我家那天，你和我妈妈聊了些什么？”问完，齐蓁看了一眼顾齐拉着她的手。
　　顾齐注意到她的动作，但没打算把手松开，他一脸坦诚：“你妈妈说，我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你。”Emily其实没说过这样的话，但顾齐想告诉齐蓁，因为那是事实。
　　齐蓁没预想到这样的回答，她松开顾齐的手，平静道：“你听过梅特王妃的故事吗？她被称为“戴安娜第二，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改变了公众对她的刻板印象。”
　　顾齐接着说道：“问题少女、未婚先孕，梅特王妃有着不光彩的过去，但哈康王子并不在乎，他说和梅特共度余生，比他获得任何贵族头衔都重要。比起良好的出身，梅特王妃从不向公众隐瞒她的过去，她诚实又勇敢，是位美丽又充满智慧的女性。”
　　齐蓁讶异于他熟知这个爱情故事，她决定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道出，“如果哈康王子之所以爱上梅特，是因为她诚实、勇敢、美丽、善良。那顾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六年后，同一个发问人，同一个问题，顾齐看向她的双眼：“因为你就是你。”
　　此刻，晚霞的余晖浸入了漫漫长夜，挪威王宫亮起灯来，暖橙色灯光的映照下，顾齐能清晰看清齐蓁脸上小小的绒毛，及齐蓁澄澈眼中的他自己，只有他，顾齐忍不住想吻住她。
　　嘴唇即将碰上之际，齐蓁却躲开了，她边摇头边说：“对不起，我好像把你们混在一起了，我分不清了。”然后转身跑开。
　　这个“他”，在顾齐这里早有答案，他是顾怀辰，没想到，六年后顾齐还是输给了他，即便他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