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诚》赵笈

4、第 4 章 苏格兰石楠

　　余浩刚进工作室，罗燕就追过来，“余浩，顾齐怎么说？”
　　“他不同意。”
　　“向导这部电影绝对会爆，用《等你》做宣传曲，于我们绝无坏处，这不是顾齐最喜欢的歌吗？让沧海遗珠重新闪耀光芒，他为什么不同意？”
　　“电影原著涉嫌抄袭，阿齐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冒险。”
　　“最近大火的《双生》也涉及抄袭 ，票房不照样飘红吗？”
　　“但你看评价了吗？观众从来都不是傻子，现在火爆，你想过后续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网上说他江郎才尽了吗？作为他的宣传总监，我的义务就是让更多人知道他有多优秀。”
　　“但阿齐从不这么想，他不想因为这些而让自己的作品蒙尘。罗燕，我知道你也是为了阿齐好，但你想过吗？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什么。”
　　“那他就是自私！他不是18岁了，他有为他的员工考虑过吗？”
　　余浩安抚道：“阿齐有他的打算，我们给他时间。”
　　罗燕叹了叹气：“行，我不想吵了，反正歌是他的，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罗燕愤愤离开。
　　挪威
　　圣诞节如约而至，各式各样的圣诞集市如火如荼，平时热闹的各色商铺店门紧闭，Emily的书店也关门了，那天短暂的交谈后，顾齐已经两天没有见到齐蓁了。
　　从18岁的顾氶到26岁的顾齐，在漫长的时光中，那个叫齐蓁的女孩子总是无声无息地牵动着他千丝万缕的情绪，占满着他所有的所有的一切。深夜写一首关于她的歌，挤出休息时间去看望盲童，去书店询问有没有一位叫齐蓁的作者写的书……
　　比起六年的“找不到”，此刻的“见不到”愈加让他思念她。终于，他忍不住去见她。
　　来开门的是Emily，她似乎并不意外顾齐的来访， “来找蓁儿吗？”
　　“嗯。”俊逸的脸庞在寒冷的夜风中更显坚毅。
　　“她和朋友去市中心的圣诞集市了。”
　　“好的，谢谢您。”顾齐说罢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能进来跟我聊聊吗？比起现在去见她，跟我聊一聊或许对你们的帮助更大。”
　　“好”
　　屋子不大但很温馨，米白色的沙发、原木的餐桌上铺着酒红色的桌布，桌子上是一束粉色的鲜花，娇小玲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见顾齐盯着花入了迷，Emily说到：“很美吧，这叫苏格兰石楠，是挪威的国花 ，它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艾莉卡”，Alica是蓁儿的英文名字。”
　　“艾丽卡的花语是孤独。人们常说眺望苏格兰开满石楠花的荒野，就能亲身体会到石楠花的寂寥。孤独又寂寥，耐寒又坚韧，Alica是很适合她的名字。”
　　“原来你知道苏格兰石楠啊。”
　　“在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中，孤独的主角就葬身在开满苏格兰石楠的荒野上。”
　　“《呼啸山庄》是蓁儿最喜欢的书。”
　　“嗯，我也很喜欢。”顾齐回答道。
　　Emily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姜茶，邀请顾齐坐下。
　　Emily十指交叉，犹豫道：“顾先生，你愿意听一听蓁儿的故事吗？”
　　“当然，求之不得，您喊我顾齐或是Adam就行。”
　　“蓁儿高中时喜欢过一个男孩子，但当时她生病了，眼睛看不见。一个原本能看见的人突然间看不见了，是非常痛苦的，但她从小懂事、乖巧，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
　　Emily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后来，我带着她去美国接受手术，手术很顺利，她又能重新看见了，她迫不及待地要出院，要回国，但第二天就传来了坏消息。云城地震了，短短2分钟，上万条生命被埋在了废墟之中，庆幸的是蓁儿奶奶当时也跟着去了美国，但地震发生的速度太快，蓁儿的同学和老师没能跑出教室。”
　　即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顾齐还是很难受：“其中也包括那个男孩吧，齐蓁等着眼睛好了之后就回国告白，但一场灾难，天人永隔，她一定很难过。”
　　“刚做完手术，想着瞒着她，但还是被她知道了，那是蓁儿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哭着喊着要回去，但灾区封锁，她眼睛又需要恢复，我不能让她回去，只能让医生打了镇静剂。”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到了挪威？”
　　“后来，药效过了蓁儿醒了，她不再说要回去，也不哭不闹，自己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什么话都不说。过了几天，她突然对我说，妈妈我们一起去冰岛吧，我们去看极光，看见极光或许我就能把这些都忘掉，重新开始。”
　　“她眼睛恢复得差不多，我们就去冰岛了，但到挪威时，奶奶脑出血，没有抢救过来。蓁儿觉得是自己的错，非要坐那么久的飞机去冰岛。”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那时的她太痛苦了，连续的刺激并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我只能骗她说奶奶最喜欢挪威了，因为这也是爸爸最爱的地方，妈妈也爱这，如果去了冰岛，看了极光，你把我们这些爱你的人都忘了，该怎么办。于是，她妥协了，我们一起开了书店，她在这里继续完成学业。”
　　“可能是害怕我担心，这些事后，蓁儿变得开朗了一些，但每次她肆无忌惮地冲我笑完后，，我又能看见她眼里藏着的那些不快乐。”
　　顾齐眼眶湿润：“如果我在就好了，如果当时我陪在她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