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RS》斑斓之夏

4、第四章

　　第四章
　　杰里的梅塞德斯座位很难得地适合卡尔这个大块头，而且很舒服，若是换作其他车，卡尔恐怕就得蜷缩在座位上了。毕竟是好车啊！
　　原本就没什么精神的卡尔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也要归功于杰里的车开得很稳。
　　天色已黑，路灯的光照进车里，一亮一暗的。
　　路上的车很少，所以杰里不用神经紧绷盯着路看。他在看右边的后视镜时发现卡尔已经睡着了。
　　粗壮的手臂环在胸前，头自然地斜靠在椅背上。虽然略紧的上衣使胸肌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但此时的卡尔出奇地使人感到并不强壮，甚至略带娇弱之感，也许是因为那像小孩一样的睡姿和表情。
　　这便是卡尔虽然很高大，但也非常可爱的原因。他的母亲常对他说：“我有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睡着时更是如此，略有些长的睫毛在眼睛的轮廓上勾出一条墨线，充满男人味的浓眉也乖乖放平，金色和咖啡色的发丝随意地飘在额前。肚皮一起一伏的确实就像一只仰躺着睡觉的熊。
　　杰里在开车之余，不时转头来看身旁这只“大熊”，而卡尔的脸也被明暗变化的路灯照得更有轮廓和线条感。杰里心里突然萌发出一种想法，或者说是一种冲动，他想要摸摸卡尔的脸。但他压制住了这个想法。

　　黛斯度假海滨离城区有相当一段距离，因此从八点离开，现在已是十点，但仍有一段路才到卡尔家。

　　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地点：怀特大街
　　虽然很晚了，但街上仍有一家酒吧在营业，看样子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闪着光的霓虹灯招牌上大大地写着“24HOURS”。几个醉鬼从那里摇晃出来，径直摇到了马路上。
　　有些放松警惕的杰里被前面冒出的人吓了一跳，猛打方向盘避开。车子的惯性使歪头熟睡的卡尔的脑袋撞上了车窗玻璃，发出“嘣”的一声。
　　杰里瞪了一眼那些醉鬼，但没有骂人，不过他也很少生气。
　　“嗷，好痛！”卡尔醒了，捂着脑门叫了一声，但还是半闭着眼。
　　“对不起，把你弄醒了。”杰里礼貌地道歉。
　　“噢，没关系。”卡尔半闭着眼睛看了看窗外，补上了一句“反正也快到家了。”

　　车子停在卡尔家门口的车位上，昏黄的路灯正好照亮两人的脸。
　　“真是太感谢了，那么晚还让你送我回来。而且之前还麻烦你来看我。”
　　“保证队员的安全嘛，这是经理的责任之一。”杰里淡淡地答道。
　　“那么晚了，今晚留下过夜吧。疲劳驾驶不安全。”卡尔很不擅长说感激的话，因此他按着脑子里的常识，说了一套程式性的话，但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最后那句话是真心的。
　　杰里因为白天开会，晚上开车，几乎大半天都耗在车上，懒得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家，因此也就答应了。
　　卡尔家的院门顶上有一大丛蔷薇，枝条张牙舞爪的，一看便知是久未修剪了。院子里小路也被草侵蚀变窄了，走在路上也会蹭得发出沙沙声。
　　“草真多。”杰里随口说了一句。
　　“是啊，自从父母离婚搬走后，就再没有人打理这个花园了。我也不会园艺。”卡尔的语气有点悲哀的味道。
　　杰里有点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于是说道：“我也很久没有见到父母了。”
　　“他们也离异了吗？”卡尔转过身问道。
　　“不，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在国外。”语罢时长叹一口气。
　　“对不起……”卡尔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要道歉。毕竟相比母亲去世，父母离婚并不算什么。从小语言能力不好还神经大条的他只能做到这一步。
　　“没什么，是事实的话只能接受，不能改变。”又是淡淡的一句。
　　“啊，这里挺冷清的，我们进屋吧。”用笨拙的方式转移了话题，不过还算成功。

　　杰里进门后感到很惊异，大概是因为很难将乱作一团的花园与整齐干净的室内联想到一起。室内的整齐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住的，反正比杰里的屋子整洁得多。光可鉴人的地板，洁白的羊毛地毯，同样干净的厨房，甚至茶几上都没有面包渣或空啤酒罐。
　　“你有请钟点工吗？”杰里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家具，问了他认为最有可能正确的问题。
　　“没有。”可惜答案是否定的。“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这么问。”卡尔早猜到
　　“那么说，是你自己打理的？”惊讶的眼神加大张的嘴巴使杰里露出难得的好笑表情。一个未婚男的房间整齐到这种地步，确实让人难以想象，当然还会使某些懒主妇感到惭愧！
　　“对啊。但经理你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吧？”
　　“啊，哈，只是因为我觉得干家务很累，打扫或做饭都很费事。”杰里有点不好意思。
　　“啊，对了，我们两个都还没吃晚饭，你先等会，你可以坐在客厅里。”卡尔说完就一溜烟跑进厨房里，本来杰里还想说不用了。
　　开冰箱的声音，开瓦斯炉的声音，以及刀与砧板碰撞的声音，连贯而娴熟地进行着。
　　本来杰里想去帮忙，顺便看看这个大男人在厨房里穿围裙做饭是什么样子的，（其实这才是真正目的）但碍于自己手艺太差，帮不上忙，因此只得乖乖坐着。
　　杰里注意到，切菜的声音频率相当快，而且各种动作所发出的声音之间间隔很短。
　　十五分钟后，厨房里静了下来，然后只见卡尔端来两大盘意大利面放在杰里面前的茶几上。
　　鲜红的番茄沙司淋在面条上，酱汁渗透在面条之间，洋葱和牛肉的味道从中飘散出来，原本饿太久没有多少食欲的杰里顿时被眼前有诱人香气和眼色的食物征服，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
　　“家里没有准备多少食材，所以可能做得不太好吃。”卡尔有点不好意思。
　　“绝对不会，简直是美味，我很久都没有吃到这个味道了。”杰里边吃边说。
　　“哇，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不过你也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人。”卡尔很高兴地回答。
　　“那真是太荣幸了。”杰里仍是边吃边说，他难得那么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卡尔从容地收走刀叉盘子，擦干净桌面后，又从冰箱里拿来两罐啤酒，说喝酒可以助眠。要不是因为有客人来家里，卡尔是不会喝酒的。
　　“你一个人住不会感到寂寞吗？我小时候住在郊外，人很少，所以如果晚上没有人在身边的话会觉得很孤单。”杰里喝了几口后问道。
　　“刚开始确实会觉得寂寞，但那也没有办法啊，所以只有强迫自己适应。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或许是麻木了吧。”卡尔有些无奈。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很希望有人能来陪我一起住。”卡尔马上又笑了笑说。
　　“我也是，我已经一个人住公寓住了好久了。”
　　“你还没有结婚吗？”卡尔听到“一个人”这三个字便马上问。卡尔认为，要是他这种长相、头脑、经济条件都不错的男人都没结婚的话，自己就更没指望结婚了。
　　“是啊，我现在甚至还没有恋爱对象，更不用说结婚了。”杰里看他那么惊奇，便笑了笑。
　　“噢，这样啊……那么我就更不可能结婚咯！”卡尔脸上写满“沮丧”。
　　“别担心，会有人喜欢你的。”杰里摸着卡尔的头安慰他。此时的卡尔像一只走丢了的狗狗。而杰里就像找到他的主人。
　　“希望如此吧！”他抬起头眨了眨眼。
　　“要有信心嘛！”

　　之后两人便分别洗了澡就寝。中途卡尔还很不好意思地要进到浴室里那他的眼药水，而杰里甚至浴巾也没裹就为他开了浴室门。卡尔本着“都是男人不要紧”的想法进到了浴室里。
　　卡尔在里面忍不住瞄了几眼杰里，他发现杰里的身材的确很匀称，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他穿西装时的身材一样，结实、比例合适，性感。卡尔看着吞了一口唾沫，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之后杰里睡在卡尔的床上，而卡尔睡在沙发上。
　　杰里在上床后就发现，被单和枕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这是卡尔的味道。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这个味道，甚至在早上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紧紧抱着卡尔的枕头。

　　和杰里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尽管紧随于女友背叛之后，但他却出奇地放松与自然，仿佛那段记忆被暂时屏蔽了一样，气氛是如此令人舒心。这让卡尔自己都感到惊讶，‘这也许就是经理的特殊之处吧。’他只能这样对自己解释。他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和杰里相处的感觉了。

　　早上，卡尔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他走进房间想叫醒杰里时，发现人已经不在，床铺也被收拾整齐，只是台灯下压了一张字条：

　　给卡尔，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因为我今天有重要的会议。你做的面很好吃哦，很希望能再次吃到。感谢你昨晚的照顾。
　　杰里

　　卡尔读完后，将字条放回原处，笑了笑，然后去准备早餐。回想起来，杰里好象是第一个夸赞他做的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