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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手被擒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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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小姑娘,这是找你的银子收好了,街上人多,小偷多,要小心些。”
福记的掌柜是个四十开外很热情的老板,也是认得经常来买猪耳朵的宝儿。给她们包好了猪耳朵,又额外送了半截猪尾巴给宝儿,宝儿喜开颜笑地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便听得这番话,正戳到宝儿痛处,见阮青墨边道谢边拿笑眼睨她,小脸一红怒瞪掌柜一眼,将手里的半截猪尾巴往他手里一塞,气呼呼地就往外走。
“唉?”掌柜的莫名其妙看看那气冲冲的小小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猪尾巴,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扑哧。”阮青墨捂嘴笑出声,对着一脸迷惘的掌柜笑道:“她前几日贪嘴吃多了,现在吃不得油腻的,掌柜的对不住了,您是好心,我替她谢过了。”说罢也不待掌柜的答话便转身去追那个闹别扭的小丫头。
宝儿气呼呼地出了卤肉店往人群里走,没走几步就被阮青墨一把抓住,阮青墨看着她一脸气愤委屈的模样,失笑:“人家又没说你,你这么生气干嘛?”说着便将手中用油纸包好的猪耳朵往她小手里一塞,拍了下她的小脑袋道:“走,快些去寺里。”她现在才突然想起卢天赐,想着他此刻不知道多着急,心里发虚,赶紧拉着宝儿往寒山寺赶去。
宝儿火气稍减,被她牵着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习惯性地四下张望。
圆眼闪过一丝疑惑,伸手拉了下阮青墨的衣袖,纳闷地道:“姐姐,为什么后面有个人老是跟着我们还看着你,是不是姐姐认识的人?”
阮青墨闻言一惊,脚下稍微停顿片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一手拽过欲往后看的宝儿,道:“别往后看。”
宝儿不明所以,哦了一声乖乖地不往后张望。
“那人长得什么模样,不要往后看就这么跟我说。”阮青墨一边走一边问道。
“说不上来,就是挺丑的,很瘦,有点像街上那耍戏的毛猴。”宝儿毕竟只有五岁,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绞尽了脑汁才想到一个可以形容的东西。
阮青墨有些无语,但也是被她的话逗乐,笑过之后心中便有了主意,微微弯下腰对宝儿道:“宝儿想不想玩个游戏?”
“恩恩恩,想,姐姐要和宝儿玩什么游戏?”宝儿连连点头,一副兴趣十足地模样。
“呵呵,那宝儿和姐姐两个比赛看谁先到寒山寺,一会姐姐说跑的时候,宝儿往右跑,姐姐往左边跑,最后到寒山寺门前集合,谁先到就等谁,要是宝儿赢了,姐姐就请宝儿吃一个月的鸡翅膀,好不好?”
“真的?那姐姐可要说话算数哦。”宝儿一听鸡翅膀便什么都答应,但小脑袋反应也快,道:“但是姐姐不可以用轻功哦。”
阮青墨被这小机灵鬼逗乐,点头笑应:“好,姐姐绝对不用。”
“嘻嘻,那好,那开始吧。”宝儿得到保证,便有些迫不及待。
阮青墨点头,将她牵到人流多的地方,笑道:“宝儿准备好哦。”
“恩恩,宝儿准备好了。”
蓦地松开她的手,喊了一个字:“跑!”
宝儿早就瞄好了路线,得到指令,撒丫子往人群里钻,几下便见不着了。阮青墨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熟悉的阴毒眼睛,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阮青墨教训了的罗天铮。
阮青墨对显然有些惊讶的罗天铮挑衅一笑,勾了勾手指便往人群里钻。
罗天铮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黑,由黑变紫,咬牙切齿地怒骂一声:“臭丫头!”扒开人群又推又撞地往阮青墨追去,引起痛叫惊呼一片。
他这一声怒吼震天彻底,过往行人皆被吓得呆在原地侧目摇视。正在一间胭脂摊上左看右选的一个抱着可爱女娃的美妇也闻声侧脸,只见一个她认识且讨厌的熟人将路人撞推的七倒八歪追着一个女娃。柳眉一蹙,嘴里暗骂:“这个罗贼子又起了坏心,真是贼心不改。”但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喜上眉梢,对着怀里的女娃道:“琳儿,你爹爹想必是回来了。”
“娘,琳儿要爹爹。”卢琳儿闻言也是欢喜,就要吵着要几月不见的爹爹。
“好好好,娘这就带琳儿去找爹爹去。”潘晓敏也是想念几月不见的丈夫,便也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转头对着那远远地人若有所思。
“娘,回家,琳儿要爹爹嘛。”卢琳儿见母亲停下不走,伸出小手扯着她的衣襟闹着。
潘晓敏回过神,亲了亲女儿粉嫩的面颊,微笑道:“先不找爹爹,娘带琳儿打狗去。”说话间将女儿抱紧,足下一顿旋身而起跃上街边屋顶,直直地追着罗天铮而去。
卢琳儿在她怀中惊呼一声,但随即又开心得拍手大笑:“咯咯,飞飞,娘带琳儿飞飞,飞飞。”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飞飞。”潘晓敏失笑,斜眼睨了女儿一眼,眼中满是宠溺。
另一边,阮青墨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见罗天铮根本不顾其他人,为了追她,竟是乱推乱打,心中一惊,略一思索,转了个弯便往一旁的巷子钻去。
七转八转,人是没了,但却也是到了头,阮青墨轻叹一声,怎么跑到个死胡同里来了呢?身后传来脚步声,也顾不上叹息运气脚底翻过面前的泥墙继续逃。
阮青墨毕竟还只是个七岁孩童,不论体力或是其他肯定不及罗天铮一个大人,最终,阮青墨跑到了城外河边,停了下来,一手扶着树干,一手轻拍着胸口气喘地对着紧追不懈现在已到了她身后不远的罗天铮摆手道:“不跑了不跑了,累人的很。”
罗天铮一步一步走近她,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一路追来,先前虽有人群阻扰不能尽了全力,但之后没有阻挠自己却还是落于这个丫头片子之后,自己行走江湖四十余年不想竟比不过一个小丫头的身法轻功,一口气梗在胸口硬是吞不落,此刻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怪异地扯了嘴角,五官扭曲,嗤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喂喂喂,你听不懂人话不成?都说累人的很了,哦对了,我倒是忘了,你只是条疯狗而已,怎会听的懂人话。”阮青墨一脸恍然,眼中满是不屑,续道:“疯狗,上次的教训不够今日赶来讨打了?”
罗天铮一张脸酱爆猪肝也似,两眼喷火,似是要将眼前的阮青墨生吃了般,怪叫一声,身形蓦地向前纵去,五指曲张成爪探向她。
阮青墨咯咯一笑,顺着树干蹬脚上树,罗天铮见一抓不成恼羞成怒跟着她跃上树干。但那阮青墨有心戏弄,身形极快,忽上忽下,每每罗天铮觉得要抓住她时都会被她灵巧地躲开。阮青墨跳上另一边树杈,回头对着呲目欲裂的罗天铮咯咯笑道:“狗儿来啊,快来抓我啊,哈哈——”
“你个臭丫头,让老子抓到你了,老子非挑了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再狂!”罗天铮被她那一声声的狗儿给叫得只差没吐出火来,可偏生每次总差那么一点,跟着上跃下跳,好不狼狈。眼中闪过一抹阴寒,从怀中掏出一根红色皮绳,甩手而出直直地朝阮青墨的所在飞去。
阮青墨见状连忙一个翻转跃下树杈,脚还未及地只觉双脚被缠住,身形被阻,直直地便迎面摔下。轻哼一声,回头一看,罗天铮已是到了自己面前,骂道:“疯狗,就会些小人行径。”
原来那罗天铮并不是只有一条红皮绳,而是有好几条,是他专门准备来抓阮青墨的,罗天铮一脚踩在阮青墨的右腿上,引起一阵痛呼,罗天铮此刻心情极好,冷笑:“跑啊,看你怎么跑。”
阮青墨自幼被父亲捧着衔着,爱如珍宝,几时遭过这般毒手,心里甚是委屈,但也是倔强地死咬牙不喊疼,手悄悄地抓过地上一颗石子,极快地转身朝正在得意地罗天铮掷去。谁知罗天铮早有提防,侧身躲过,心下一怒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哼!当老子还会中招不成?老子今日就要废了你这双手,看你以后怎么打穴。”
阮青墨只觉腹间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一股气血直冲胸口,禁不住闷哼一身腰背蜷缩状如虾米。抬头怒视他一眼,仰首对一边大喊,语带哭音:“爹爹,你还不出来么,女儿就要被打死了。”
罗天铮踢了她一脚见她不喊疼不吭气,正欲再动手,但一听她这一喊顿时慌了心神,忙全身戒备四周张望,但四周却是除了缓缓向南的河流,树木和不远处的冰冷城墙,别说人了,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曲掌冷笑:“哼!若是你老子在早不就出来了,你少诓我,小小年纪,鬼点子倒不少,但是今日是废定你了,等我废了你一双手脚便把你卖进窑子。手脚没用但身子——!啊——!”阴损龌龊的话还未说完,罗天铮捂嘴痛呼,后退几步几颗牙合着血水吐在掌心,心中大骇,抬头一看脸色顿时煞白,随即长手一身便将阮青墨抓起,反扣住她的咽喉挡在身前,语带惊慌地大喊:“别——别过来!”
阮青墨被他紧紧地扣住咽喉,有些透不过气,脸开始涨红,一见到来人,眼泪一下便流了下来。
来的正是阮晨曦。
还是那身青衣,那是那张温和的清俊面容,唯一不同的,只是那经常挂在嘴角的笑意不在,一直含笑的星目中此刻也是深邃如海,他只是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却让罗天铮感受到了一种让他窒息的压迫感。手上不由一紧,声音也因那莫名摄心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站住!别再过来!否则……否则我就掐断她的脖子!”
阮晨曦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遥视他,眼界下移,阮青墨不哭不叫,但眼泪就是止不住,阮晨曦眼中划过一抹寒意,罗天铮不禁打了个寒战。
“咦?”正在这时,一路跟过来的潘晓敏抱孩子落在不远处,见到这副情形疑惑地叫了声,但跟着柳眉一竖冲着瞥向她的罗天铮叫道:“姓罗的,你赶紧放了人家小姑娘,不然老娘把你给切成十八段丢护城河里喂鱼!你个王八龟孙子,就知道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生儿子没屁yan的老东西,赶紧地,把人给放咯!”
“娘,说脏话,爹爹骂!”卢琳儿一听,小小的嘴巴撅起,一脸不悦。
“好好好,等娘骂完了再爹爹骂啊。”潘晓敏一愣,低头对自己宝贝女儿讨价还价一番后又抬头继续怒瞪。
“卢家媳妇儿。”罗天铮以为他们肯定是认得的,便起了一丝生还的希望,忙喊道:“看在卢兄弟的份上,你让他放了我,我立马放人。”
这时,阮晨曦的笑容回到脸上,先前的肃杀之气被冲散,看了一眼紧张无比的罗天铮,淡淡地开口:“知道错了没有?”
问的不是别人,而是被制的阮青墨。
潘晓敏被罗天铮那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再一听阮晨曦的话个更加迷糊,只是睁大了好看的凤眼愣愣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这到底什么情况?
阮青墨只觉得胸肺中的空气渐渐用尽,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根本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
阮晨曦见状星眸寒意顿现,恍如阵风似的瞬间移动身形,下一刻便来到了罗天铮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一掌击在他胸口,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人已落入护城河溅起一大片水花,跟着无声无息。
潘晓敏在一旁是看的一愣一愣,张大的嘴呆呆地看向抱着女娃的俊朗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赞道:“好俊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