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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还魂丹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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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沐扶摇拿着伞在手中把玩,脸上带着娇笑。
忽而,屋中多出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来人穿着青衣儒衫,手中拿着一个竹制手杖,他每走一步,就咳嗽一声,好似随时都会断气。
直到走到沐扶摇跟前,他才从身后面无表情的傀儡女尸手中接过一张帕子,擦去嘴角。他阴测测的看向沐扶摇手中的伞,开口声音清朗却病弱。
“穆川宫无主,在下看这江陵无需四宫鬼王,你我联手如何?”
来人正是潜龙宫宫主白锦离。
沐扶摇收起伞,笑眯眯看着白锦离,伸手却被白锦离身后女尸拿着长剑挡开,沐扶摇娇嗔道:“你我少时情谊不浅,如今怎么这样生分。”
白锦离瞥了一眼冷哼道:“你这死老怪,何时能脱下这霓裳,在下还能与你多说两句。”
沐扶摇故作讶异,大声嚷道:“哎呀,你这恋尸老鬼这般想脱下我霓裳,莫不是.....”
白锦离斜睨沐扶摇。
沐扶摇捂嘴咯咯直笑:“莫不是想自己穿。”
‘病弱书生’出手,折扇直扑‘霓裳仙子’命门,‘霓裳仙子’掏出两把弯刀,对着折扇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紫微宫房顶很快破出一个大洞。
“干还是不干!咳咳!”
白锦离站在房顶,面前站着两个傀儡用剑指着沐扶摇。
沐扶摇抬手投降。
“......”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宫答应陪你干就是。”沐扶摇捂嘴害羞。
白锦离冷笑一声:“咳咳,你这死老怪,如今男女不分,只怕阴阳失调,回头送你十个八个郎君给你受用,好过如今这幅浪/荡模样。”
话毕,白锦离转身而去。
沐扶摇神色凉下来,看着白锦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人弱弱问道:“夫人,房顶要修吗?”
沐扶摇问道:“如今房顶有多少个洞?”
“184个。前殿、中殿、后殿还有偏殿.....”
“一起修了吧。”
九宫中,段无涯走路带风,嘴角含笑,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急匆匆找人。
山予坐在岺暙对面,目光专注带着无限贪恋。
岺暙看着棋局,神情淡漠。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黑色的棋子,一下又一下点着棋盘。
曾经那个坐在地上,在阳光下画出棋盘垂眸沉思的人,如今坐在对面做着相同的事情。无数个静谧午后,是山予无法消解的执念。
山予看着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眉眼,那雪白的耳尖如今没有阳光照射再看不出绯红。
岺暙终于走出一子,段无涯风风火火向着这水上小谢走来。
“你两倒是清闲。”
他坐到石凳上,伸手倒出一杯水喝下,语气神秘:“宁予琛,你猜猜我弄出了什么?”
宁予琛,山予曾经的皇室名字。
岺暙手中棋子一顿,山予掀了掀眼皮。
段无涯将小袋子里面的东西倒入手心,暗红色的药丸在手心中滚来滚去。
山予将茶杯拿在手中把玩,这才提了兴趣问道:“这是什么?”
段无涯将药丸握住,开口面露得意道:“这丹药我取名为还魂丹。”
“只要人有一口气在,吃下这药就能生肌长骨,重塑身体。”
“当年你那大哥可真是狠,鲛人心头血都无法保你一命,他下的那砒霜份量够足,毒入骨髓,你必死无疑。”
岺暙拿棋的手指一颤,却准备起身离去。
段无涯一把按住岺暙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们鲛人心头血完全没用,好歹坚持到我把你两送来中世界。”
“哎呀,如果当年有这个药,我把你四肢砍下重塑肉身,你早去仙门,也不用呆在这黑白不分的江陵当什么鬼修。”
“看看岺暙,当年一剑削去临仙门六座山头,多威风。”段无涯指着岺暙笑呵呵。
“不像你,那时候你还在九宫被人使唤得像条狗。”
岺暙淡淡睨向山予,山予捏紧茶杯,对着段无涯一个扫堂腿。
段无涯跳起来,不悦道:“有你这样对恩人不敬的?”
山予重重放下茶杯,斜睨段无涯:“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奚落我?”
段无涯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说道:“我刚才砍了宁云归的手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重塑身体的过程。”
岺暙蹙眉立刻起身,率先走出水上小榭。
“哎,哎,岺暙,你别走那么快。”
“定能见到他手脚生长,别急啊!”
段无涯将药丸放入口袋后扎紧,提步去追。
山予眼神微眯缓慢起身,沿着水上道路,向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段无涯的手段,他一向都是佩服。只是,宁云归醒来,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山予垂下眸子注视着脚边的兰草。
“宫主,紫微宫宫主有请。”
山予抬头,看见人形黑雾带着一个黑袍鬼修站在前方。
黑袍鬼修上前下拜:“三日后,穆川宫宫主争夺出结果。我家夫人邀请您赏光,一同为穆川宫新宫主庆贺。”
山予路过那黑袍鬼修,懒懒道:“穆川宫与本座何干。”
黑袍鬼修早已得了沐扶摇的吩咐,立刻起身,追上山予的步伐,再次开口道:“夫人说,他得了把漂亮的伞,要送给穆川宫主做个彩头。”
“不过,听说那把伞是您的心头好。”
山予脚步一顿,已经来到那伞面所做的道路上,他目光一瞥曾经挂在梧桐树下的殷红纸伞不知何时消失。
山予看向黑袍鬼修,邪笑道:“沐扶摇倒是懂本座。”
黑袍鬼修拱手赔笑道:“昔日您所做之事,江陵谁人不知?我等都是佩服至极。”
鬼修以实力为尊。山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鬼修逆风翻盘,杀死九宫宫主自成鬼王。是一众鬼修向前修炼的标杆。
山予淡淡瞥向黑袍鬼修,向着宁云归所在屋子而去。
人未进屋,宁云归破口大骂之声传来。
“段无涯你这个狗东西,把我削成人棍,你就这样还我宁家的债?”
“烂心烂肺,娶媳妇戴绿帽,生儿子没......”
段无涯好没气道:“小子,我救你活命就算不错,你还想如何?”
“一个大男人还要学那些娘子,含口麻醉不成?”
山予双手抱胸,靠在门外柱子,神情懒散。
半晌,岺暙从另一边端着一碗冒着灵气的药进屋,段无涯怒气冲冲的出来。他走出几步,看到山予斜靠廊柱,有些随意的站着,脸上似笑非笑。
段无涯没好气道:“这人我不管了。”
山予心不在焉问:“他怎么知道你欠宁家的事?”
段无涯一噎:“他都成那样了,居然醒着的。”
“你才是他曾叔祖,他与我无关,以后他的事别找我。”
“简直有辱斯文,粗鄙不堪。皇家怎会出现此种败类。”段无涯磨牙气愤。
山予用手捻起发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之前我看他因龙气护体,成了活死人只觉可惜。不料天雷之威,死气与龙气又护他一命。若没那些死气,他早已痛死。”
“如今用了你的回魂丹,倒是助他成人。他身上的龙气看到了?”
段无涯啐一口道:“正是看到他身上的龙气,才觉得此人如此不堪,必是亡国之君。”
山予张嘴呵欠,有些倦怠道:“总比那些想求长生之辈好上些许。”
“依我看,宁云归才是你一直要找的有缘人。”
段无涯看向屋内,视线游移,不敢置信。
山予突然站正身体,目光向着室内瞥去一眼,眼底风雨欲来。
他漫不经心笑道:“怎的?你用那双鱼玉佩换来得窥天机的机会,得知需要有缘人为你出口亲封仙君方能渡劫成仙。可是一晃几百年过去无一人渡你飞升,你不好生想想是何缘由?”
“宁云归不同。你与宁家因果早已纠缠不清,若你助他登基,一国之君为你亲封仙君必然成功。”
段无涯本是山予父皇手下探花郎,谁知当年科举舞弊牵连甚广。段无涯是个心气高的,不忍十年寒窗因污名下狱,当即触柱而死。
皇后念他刚毅,将道家五字真言决一同与段无涯下葬。不料段无涯却因此有了仙家机缘,当夜出棺便有了上天入地的神通。
自此,段无涯便欠下皇后因果,为还因果将太子与有真龙气运的八殿下宁予琛换命,最后导致宁予琛的间接死亡。为还欠下宁予琛的因果,又将岺暙与宁予琛带入中世界寻一线生机。
中世界虽是修真飞升,但世间上有鲤鱼化龙,蛟龙受人点化化为神龙,段无涯因这奇遇,亦需要有缘人亲口封他成仙才能完全摆脱这凡人之躯。
此时,段无涯听得山予这话将信将疑。
“哈?助他登基?开什么玩笑。”
山予伸了一个懒腰后向着屋内走去,随意道:“反正人间不过百年,对你来说时间也不长。试试看,谁知道结果是什么?”
室内两进屋舍,中间有屏风遮挡。内间放置一张大床,房间被夜明珠柔和光芒所笼罩。
宁云归靠在枕头上,放下药碗后伸手拽着岺暙袖子不发一言。
岺暙的视线从夜明珠上落到宁云归的头顶,他已经出神半晌。
“你说的那些我都已经知晓。”
“等你恢复,我同你一起离开此处。”
宁云归听得这话双目亮出神采,一个鲤鱼打挺:“家兄,你既然想通,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你看,我全好了。”
岺暙见他生龙活虎,这些天冰冷之色消融两分,他微微勾唇。
山予站在屏风旁,手握成拳背在身后,他眼底酝酿晦暗之色,目光暗沉视线停留在宁云归身上。
岺暙淡淡道:“我该回去了。”
山予瞳孔一颤,看向岺暙,嘴角扯出一个笑意,轻唤:“哥哥,云归方才恢复,不若多留几日修养一二。”
宁云归挺身而出,站在两人中间,目光毫不避让歪着头哼道:“我已大好,多谢曾叔祖救我。曾叔祖,想来您也不会和我一个晚辈计较。”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给您磕头了。”说完宁云归对着山予磕头。
山予低头目光注视宁云归头顶,眸色逐渐变得嗜血凶戾,他双手越发握紧,脸上笑意越浓。
宁云归不曾察觉山予变化,起身对屋外的段无涯阴阳怪气道:“段大仙,只要你带我回去,我就不和你计较之前那些。”
“你个小兔崽子。”
段无涯进屋,见着山予神色,不由后退一步。
“你惹他干什么?”
段无涯上前,一把揪住宁云归的耳朵。
宁云归猝不及防被拉扯,大喊:“疼疼,你松手。现在就带我和家兄走。”
段无涯拍了一下宁云归的后脑勺,没好气道:“我现在就带你走。”
岺暙瞥过一眼山予,怔愣之后神情更加冷淡:“劳烦带上我。”
“哥哥。”
山予声音低沉压住上扬的唇角,避开与岺暙对视。
岺暙垂眸不答。
“我听说飞渊剑在临仙门,那是你的本命武器,我帮你拿回来,你多留几天好不好?”
山予上前,伸手轻柔握住岺暙右手,摸向岺暙无名指上那枚带着鱼尾的戒指,他好似被安抚,手指插入岺暙指缝。
岺暙感觉手心被烫到,他眼睫低垂,却没动作。
“哎?你也要走?”
段无涯诧异,回头见山予神情隐忍克制,时隐时灭的癫狂,立刻拉着宁云归快走三分。
“你别拉我,家兄,家兄......”
“闭嘴,你这人怎么这般没眼力见。”
段无涯压低声音呵斥。
“段道长。”
岺暙侧过身,倾身向前再次开口。
段无涯头也不回干笑道:“别这样叫我,喊我段兄就行。过几天我再来接你。呵呵......”
无关之人离开,房间空下来,两人都不说话只余下呼吸声。
岺暙低头看着与山予十指相扣的右手,终是开口淡淡问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