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仙尊》秀春刀

13、九宫 你我早已不

　　山予抓住岺暙的手腕，头被打侧偏过去，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回神，他低头见到岺暙紧闭双眼面色难看，脖颈上是星星点点的咬痕。

　　山予垂下眸子，替岺暙拢上衣领，却被岺暙一把推开。

　　岺暙从地上爬起，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弯腰将地上惨不忍睹的宁云归轻柔抱起，独自向着前方走去。

　　“哥哥。”

　　岺暙神色淡漠，只抱着人越走越远，来到马匹的地方，将宁云归放置马背。

　　山予心慌，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岺暙的缰绳，低低道：“哥哥，别丢下我。”

　　岺暙冷冷倪向山予，扯过缰绳便走。

　　“只要带宁云归去江陵，我能救活他。”

　　岺暙这才缓慢拉住缰绳，冷冷看向山予。

　　岺暙只以为山予会口中的江陵是某座隐士城池，却没料到山予带上他与宁云归直冲云霄。

　　而天幕的上方破开一个裂口，口子里是无尽的黑暗与罡风。岺暙心中惊愕，茫然。

　　穿越世界壁障，耳边风声呼啸，无数罡风从衣摆略过，时间与空间都处于混乱无序状态。

　　岺暙头疼发作，整个人都被拉扯。神魂好似即将从身体剥离。山予一指点在岺暙眉心。

　　“别听，别想，别看。”

　　岺暙深呼吸闭眼，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到达到九宫，天幕漆黑。

　　“宫主回来了！”九宫里面有人欢喜出声。

　　山予对着来人点头，吩咐人形黑雾将宁云归带到里面，安排人打听段无涯如今身在何处，又将岺暙安排在侧殿休息。

　　山予离开九宫这些时间，江陵发生了几件大事。

　　穆川宫宫主突然消失，穆川宫一时间群龙无首，不少鬼修为争夺穆川宫鬼王位置，大打出手。

　　九宫宫主山予消失这段时间，潜龙宫宫主白锦离很是关心。还曾几次三番派来护法询问。

　　而仙门中，连珏门掌门楚天鸿座下女弟子‘涵汐仙子’，刺杀楚天鸿后逃离仙门，这件事成为如今仙门中最为津津乐道之事。

　　山予对于白锦离这喜好收集尸体炼做傀儡的老鬼可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关于‘涵汐仙子’背叛师门这事，不禁皱眉。

　　‘涵汐仙子’若是见到岺暙可是个麻烦。

　　第二日，岺暙醒来，透过纱幔便看到大大的琉璃窗外无数彩色油纸伞倒挂，伞面花纹瑰丽，五彩斑斓散发荧光。

　　伞面之下是梧桐环绕的过道，树下灯台中有夜明珠发出柔和光芒。此时，过道上走来一人，穿着白衣拢着轻纱，头发披散，神情不悦。

　　丫头伸手阻拦小声道：“苏岚公子，宫主说过，此地不能打扰……”

　　苏岚佯装嗔怪，开口指着侍女道：“主上对房里人向来宽和，我不过前来看看这个贵客罢了。”

　　侍女听得这话，头垂的很低不敢开口。

　　岺暙皱眉起身，侍女立刻上前，手中拿了一件低领圆袍，抬眼却见到岺暙脖子上的红痕，忙不动声色拿出另一件高领中衣。

　　岺暙穿好衣襟，白衣飘飘，金色的玉兰花若隐若现，透出淡淡兰香。

　　侍女又为岺暙将发髻整理齐整，想要带上白玉发冠，岺暙却拿了一根白发发带将头发绑好。

　　他用侍女又端来的香露漱口，净面之时苏岚推门而入，对上岺暙冷淡的凤眸。

　　跟随而来的小侍女不知如何劝说，岺暙颔首道：“无妨。”

　　苏岚转向屋中摆设，千年檀木所做的桌椅，雪山之巅采摘而来不败的雪莲，还有那海底的珊瑚树，鲛绡做的床帐。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火山之下自带柔软与温度的黎绒草。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苏岚从前不曾被允许来到此处一饱眼福。

　　他目光转向岺暙，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目光最终落在岺暙衣领处若有若无的暧昧红痕。

　　苏岚瞳孔一缩，嘴唇翕动，半晌才笑道：“你和那位大人模样生得极为相似，想必这就是宫主偏爱的原因。”

　　岺暙蹙眉不悦，淡淡道：“自重。”

　　他目不斜视，向着屋外伞下走去。

　　屋外侍女见岺暙走来立刻服身，低声道：“宫主出门寻找段爷未回，大人可在宫中随意观赏，奴婢随侍您左右。”

　　见岺暙这般目中无人的姿态，苏岚咬牙暗恨。

　　一个‘姬姝公子’的替代品，如此狂妄！

　　自两年前苏岚被山予带回九宫没派上用场后，他便留在九宫一心想要获得山予青睐。

　　昨晚，听说山予带人回宫，苏岚心急打探，没想到这人竟已是宫主的人。

　　他握紧拳头，紧紧跟随岺暙的步伐，直直盯着岺暙的后背，好似要烧穿对方。

　　岺暙抬头看向头顶伞面，而后注意到梧桐树下挂着一把收起的油纸伞，扇面殷红，衬得其他伞都失去颜色。

　　岺暙上前，取下那把伞，身边侍女本欲出声制止，最后没作声。

　　岺暙撑开伞，苏岚笑眯眯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劝你这把伞最好别打开，这是宫主的东西，不能随便碰。”

　　岺暙听得这话，收回伞，放回原处，不愿与这般人见识，眉头轻蹙有些不耐。

　　苏岚却好似看透岺暙的想法，手指掐近手心愈加握紧。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以为自己得了宫主真心，而我这种人便让你碍眼。”

　　“不过，我告诉你。宫主只爱‘姬姝公子’，那位是仙门中人人都想追随的谪仙。”

　　“那样的矜贵的仙人，即使你打扮得和他一模一样，石头终究是石头，可不会变作明月。”

　　“假的始终是假的，只会一场空而已。”苏岚的声音轻柔，带着甜腻的笑意。

　　岺暙冷冷瞥像苏岚，口中淡淡道：“明月本是石，何须扮他人。”说完拂袖而去。

　　苏岚还想跟，小侍女却一把拉住对方，哀求道：“公子，您不要惹怒那位，宫主晚些回来，他若是状告你，如何是好。”

　　岺暙来到长廊，耳根终于清净，他神色愈加不愉，且带着点难堪。

　　长廊边几只桃花盛开，这般场景让他晃神。

　　昔日那副春间蝶戏图，他与山予两人树下下棋饮酒，那时候虽是避祸，如今回想竟是自在。

　　岺暙微微出神，伸手触碰花枝。

　　忽而，有人捂住他的双眼，笑问：“可知我是谁？”

　　岺暙睫毛微颤，收回触碰花枝的手。

　　他出口淡淡道：“山予，你我早已不是稚子。”

　　山予收回手，委屈道：“哥哥,那天是我犯病，我错了。”

　　说完，他伸手又去拉岺暙的手。

　　岺暙却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低头，侧过身体。

　　“有些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何来对错之分。”

　　“只是想来你认错人了。”岺暙语气冷硬。

　　山予听他此言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空落的手掌蜷起，又见岺暙离开他两步距离。掩饰住眼底情绪，依然笑道：“哥哥说的是。”

　　岺暙听到山予应答，立刻转身。

　　“如此便谢过你这些时日的照看。”

　　见岺暙步子很快，山予忙开口：“段无涯他平日不是在市井就是在山川大泽，我已经找到他。想来云归无甚大事。”

　　“真的？”

　　岺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山予一手握拳放在嘴边，点头应道：“哥哥可要一同前去看看？”

　　“自然。”岺暙继续向前。

　　岺暙背影匆匆，山予脸色沉下来，一手握紧拳头，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开口却是依然带笑：“哥哥，方向反了。”

　　两人来到屋中，宁云归眼珠转了转，却无法开口。

　　山予道：“云归身上有龙气护体，留住他一丝生机。如今已经醒来。”

　　岺暙询问宁云归情况，宁云归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岺暙。

　　身穿红衣的段无涯拿着调配的丹药走入房间，看向皱眉忧虑的岺暙，点头道：“恢复得不错，我采的那些药可是治疗神魂受创的好东西。”

　　“你如今还不回长乐楼，是打算留在九宫和这...鬼修...”段无涯龇牙咧嘴。

　　山予瞪视段无涯。

　　段无涯讪讪道：“我闭嘴，别打扰我救人，出去都出去！”

　　两人被赶出屋，山予有些无奈喊住岺暙：“哥哥，我叫人准备了食材...”

　　“宫主，苏岚公子，恳求您过去看看。”跟着苏岚的侍女出现在两人面前，小心翼翼看向山予。

　　岺暙背对着山予，淡淡道：“我先回去，若是云归醒来，劳烦你告知一声。”

　　山予含笑乖顺应承，转头却捏碎旁边灯台，开口笑道：“好，很好。”

　　“本座两年不在九宫，你们竟当我是个任你等使唤的物件了不曾！”

　　侍女立刻下跪，还想开口辩解什么，突然倒地，一团黑雾出现，侍女的尸体随之消失。

　　九宫身处一片黑暗，犹如身陷地狱的城池。

　　九宫前任宫主蓬莱，是个喜欢伞骨的怪物，他总是藏在黑暗中，贪婪的看向头顶散发荧光的伞面，好似看到银河天堑，沉醉其中。

　　自从山予成为九宫新主人，才有了无数灯台与照亮整个宫殿的夜明珠。于是有些人也忘了，蓬莱是被山予亲手所杀。

　　山予出现在苏岚所在殿中，苏岚一惊而后喜上眉梢。这两年他从一个凡人，利用九宫的关系得来灵草灵药，早已筑基。

　　“宫主。”

　　山予看着跪在身前的青年，用脚尖勾起对方的下巴。他眼底晦涩，冷眼看着青年目露热切膝行上前。

　　“既然您能因为一张好皮囊收他入宫，那您也垂帘垂帘一下我，可以吗？”

　　山予眯了眯眼：“哦？”

　　苏岚抱住山予的脚，目光痴缠，温柔低语道：“我在宫中日夜等候，既然是上天将我送到你身边，让我留守在此，烦请宫主垂帘。”

　　说完，苏岚露出雪白肩头。

　　山予掀起眼皮，低声笑道：“想来你已经忘记当初本座带你回九宫的作用。”

　　“本座帮你回想一下。”

　　“本座见你生辰八字与他相同，本打算抽出神魂。”

　　“用你的躯壳当做他神魂的载体。”

　　“如今他回来了，哼哼~”山予愉悦的笑声从鼻中发出。

　　“你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

　　山予说话很缓慢，每说一句，苏岚脸色白一分，最后面如金纸。

　　“本座数到十，让你离开。如若不然......”山予肆无忌惮的看着苏岚，神情带着嘲弄与戏谑。

　　苏岚咬牙起身，立刻向着外面冲出去。他脚步急快，后面传来山予的声音。

　　“十。”

　　苏岚心中愤恨，鬼王果然都是些无情无义的恶鬼，亏他付出两年的真心！

　　苏岚心中愤怒委屈不甘不断盘旋，目光瞥到前方收起的殷红伞面，心一横，抓住那柄伞后向着九宫外冲去。

　　他一路疾驰，不敢停下，待心中松一口气，抬头却看到紫微宫的门匾。

　　苏岚吞咽一口唾沫，向着紫微宫走去。

　　见到紫微宫宫主沐扶摇比想象中容易。穿着裙裾的沐扶摇拿过苏岚手中伞，开口却发出男子之声。

　　“呀，果然是个好东西，不过......”

　　苏岚被这声音和语气激起战栗，他焦急询问：“不过什么？”

　　沐扶摇嬉笑道：“不过你如今背叛他，本宫可不敢护着。小郎君，别怪我啦！”说完，竟是直接提起苏岚，一把将苏岚扔出几十里。

　　苏岚落到地上，全身骨折。他以为能借力打力，用山予看中的东西出手报复，却不料鬼王都是杀人不眨眼。

　　苏岚大口吐血，知道时日无多，可是心中好恨。

　　他大声咒骂：“长得和‘姬姝公子’一样，便能李代桃僵吗？”

　　“你骗得了他，却骗不了我。”

　　“你这个赝品，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

　　穿着白衣的‘涵汐仙子’上前，用剑柄指向苏岚。她声音清冷，身上带伤，脸上依然带着些傲气。

　　“‘姬姝公子’在哪里！”

　　苏岚抬头看向来人，忽而大笑道：“他早就死了，如今只留下一个赝品，勾走山宫主的魂儿，一个赝品怎配，你去杀了他啊。哈哈哈！”

　　“这不可能！不可能！”

　　修仙界所有人都默认‘姬姝公子’那时日飞升被人围攻而死。‘姬姝公子’曾经的本命武器飞渊剑，也成为临仙门的战利品！

　　唯有‘涵汐仙子’不相信！九宫鬼王带走了他，那就一定有一线生机！

　　‘涵汐仙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屈尊降贵的俯下身，冷淡道：“你说谎，你一个筑基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岚笑得更大声带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他一边笑一边咳血道：“因为我本是‘姬姝公子’的神魂容器，当年看着他死的啊。哈哈哈！”

　　‘涵曦仙子’拔剑，却发现苏岚笑着笑着竟没了生气。她面色依然冷淡，声音低低言辞却是癫狂：“怎么会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山予，你竟敢背叛他，学那些人找赝品，我不会让你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