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好像不太黑》弗生故

10、将计就计

　　顾如霜是哭着找到失乐园的，她没梳妆打扮，眼下一片青灰，哭倒在虞的脚边，“无虞，你跟土匪打过交道，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大宝。”
　　昨日元时祁和顾浩哲出京游玩，两人被打家劫舍的土匪绑了，土匪送了信到顾家，开口就是一千两黄金，胆敢报官就撕票。
　　虞把她扶起来，道：“此事顾公知道吗？”
　　“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啊！前脚爹带人上山，后脚那些人就送了只血耳朵到家里。”顾如霜想起那只血耳就两眼发昏。
　　虞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心急。你回去告诉顾公，不是土匪。近日朝廷才招了安，好运在外的土匪都躲着的。”
　　顾如霜的眼泪掉得比抹得快，嗓子都哭哑了，“不是土匪还能是谁？大宝会没事的，对吧无虞。”
　　“会没事的，你先回家，我找门路查查。”虞轻声哄着。
　　总算把人哄回了家。
　　屠维从阴影里走出来，把刚收到的由陈杰转交的信递了过去，“寅初凶多吉少。依先生看来，此事出自谁的手？”
　　虞翻看着信，冷冰冰道：“元时祁，看来是我小瞧了他。”
　　信上说：你这样栽赃陷害不是君子所为，与其把目光落在元时禛那个废物身上，不如和我合作。我非常有诚意，人在城北石桥。
　　屠维道：“会不会是元时禛反水？反应太迅速了，很难说背后没有知情人。而且信怎么会送到陈杰手里？”
　　虞把信叠好，笑道：“看来寅初的命不是很好，计划有变，让其他人撤回来吧，静观其变。”
　　她无中生有，元时祁便将计就计，不管对方是通过怎样的途径取得了她要借刀杀人的讯息，身后的势力绝不止面上那么简单。
　　若是元时禛反水和陈杰有问题，她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元时祁也压根不会真的把顾浩哲约出城，更遑论补上绑架的戏码来骗过顾家的眼睛。元时祁理应考虑过她不赴约的可能，多半会通过陈杰来试探。
　　屠维问道：“先生不杀霍酆了？”
　　虞磨牙，“早晚要杀。”
　　屠维斟酌道：“元时祁敢约您见面，说明他底气十足，之前查到过他手下有个出自南诏的用剑高手叫百飞鱼。先生，我以为应该让阏逢和上章回来。”
　　虞挑了下眉，“南诏？让他俩回来吧，圣都这地盘真是藏龙卧虎啊。”
　　她无法断定一件事的可控性，任何时候她都会做足准备保全自己的性命。
　　屠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情不自禁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道：“煜娘，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若是我不在，你就待在大理寺，至少霍酆身边是安全的。”
　　“别胡说。”虞伸手拍了他手臂七下。
　　边陲有一个习俗，自己说了晦气的话要立即找人拍自己七下，这样话就不作数了，预感这种东西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屠维忍俊不禁，“屠维总会绝处逢生的。”
　　先生曾说过做这一行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她无法杜绝危险，无法确保总有退路，于是希望他可以在绝处逢生。
　　虞道：“还没到穷途末路，今时也不同往日，我不会让你送命。”
　　屠维点头说好。
　　···
　　上一秒左脚迈过大理寺的门槛，下一秒无数个脑壳就探了出来，“来了来了！”“看啊快看啊！”“...”
　　虞深呼一口气，头皮发麻。
　　她在辞职跑路的选项上犹豫了很久，不想来大理寺就是这个原因，别人不知道桑榆是谁，大理寺的人知道啊。
　　虞顶着一道道火热的视线，艰难地朝着一号司务房迈动步伐，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听取‘哦哟’一片。
　　“看什么看，都闲得慌？”魏柏疾驰而来，扯着嗓子吼了声，站在虞身边，眼睛都在放光，低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桑榆，藏得够深啊！霍廷尉那是出了名的心如磐石、冷漠无情，啧啧，你们认识三个月了吧，才三个月啊！你真够可以的。”
　　虞撇了撇嘴道：“我美艳无双我魅力四射。”
　　魏柏道：“你真不要脸。”
　　虞站定，抬手使劲敲门，仿佛那门是魏柏。
　　魏柏看她手都敲红了，才道：“我忘了，霍大人刚刚出去了，不在司务房。”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虞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她合理怀疑魏柏的心眼就沙子那么大。
　　魏柏扬了扬下巴，笑道：“诺，回来了。桑榆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地给霍廷尉告状吧。我记得你好像没什么事吧，务工期间你侬我侬，大家会不满的噢。”
　　虞扯出微笑，“不会。”
　　魏柏捂着胸膛道：“那我就放心了。霍廷尉日安。”
　　霍酆睨了魏柏一眼，边推门边道：“你很闲吗？”
　　虞脸一垮，霍酆注意到，忙说：“我说魏柏！”言闭，又瞪了魏柏一眼。
　　“忙着呢！”魏柏猛挥手，走路打偏偏，他的目光始终在两人之间流连，走到了拐角，整个身体往墙边一缩，就探出个脑袋。
　　门被关上，挡住无数火辣辣的视线。
　　“找我有什么事？”霍酆把卷宗往桌上一搁，双手抱怀，酸溜溜道：“你跟魏柏关系很好嘛。”
　　虞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你生病了？”
　　难闻的气味蹿进鼻腔呛得要命，风炉上煮着药，苦水正咕噜噜地沸腾。
　　霍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没有。”
　　虞‘哦’了一声，切入正题道：“我和顾如霜有些私交，顾浩哲被绑架了。还有元时祁，一起的。”
　　霍酆道：“顾家没报官，这事没风声，我也管不着。”
　　虞挑眉道：“哟，你不是自诩正义的化身、光明的使者吗？”
　　霍酆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虞道：“我编的。谁家丢了颗蒜你都要帮忙找回来。得了，你爱查不查，反正我提醒你，元时祁不简单。”
　　霍酆一笑，“你想借我的手，直说嘛，干嘛拐弯抹角的。”
　　好生俊朗的一张脸，春风落在眉宇化成细雨，如同柳中鹿，让人眼前一亮，虞怔了一下，道：“你真不要脸。”
　　霍酆无辜耸肩，“好端端地又骂我。”
　　记是从前他问虞为什么要袒护他，虞说看他长得漂亮，一开始他很生气，后来在某个全是血色的夜里释怀了，姑娘狠狠把他的泪抹去，说：你也就这张脸能看了。
　　虞翻了个白眼，道：“那你查不查？”
　　“你当我傻啊？”霍酆忍不住上手揪了一下那张脸，挨了一记打后，又说：“我悄悄查。”
　　虞又回了他一个白眼，知道他在提防自己，恶狠狠地指着他的手道：“再有下次，我给你剁了！”
　　本来虞就只是想借霍酆的手查一查元时祁能做到哪种地步。
　　霍酆微微弯腰，又手贱地捏住脸扯了扯，笑道：“我等着。”
　　虞脸色铁青，眼神若能杀人想来某人已经死了几百遍了，她往后退了几步，提醒道：“注意一下城北石桥，元时祁不是元时禛那个蠢货，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霍酆以为煜先生是元时禛，以为她只是个狗头军师，她便将错就错。
　　霍酆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虞的拳头硬了。
　　虞上前踮脚拽住他的衣领，凶狠道：“你再他妈恶心我，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霍酆，我说到做到。”
　　霍酆垂眸看着她跳脚的模样，手落在她的发顶，轻声道：“时休，字时休。”
　　“休你大爷！”虞松开手，三步并两步往外走，拉开门，狠狠一摔。
　　霍酆默。
　　不禁思考一向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虞在他面前为什么总是像炸毛的猫，火气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