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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祠堂 村子里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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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叶菁菁这次没被吓晕,但也没憋住,一嗓子嚎出来差点穿破云霄。
两个小萝卜头在下一秒冲进房间,着急道,“菁菁姐怎么了?!”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在门外等了多久,才能有这么快地反应速度。
叶菁菁又是被俩小孩唬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顿了一会才重拾情绪,“你姐踏马地闹鬼啊!!!”
她指向化妆镜。
但镜子里空空如也。
秦天看看镜子又看看她,一脸“你不要当我是小孩就忽悠我”的表情。
“菁菁姐,你是不是睡懵了,啥也没有啊?”
“……”叶菁菁盯着再正常不过的镜子陷入沉思,刚刚到底是她出现幻觉还是该死的秦素茹只吓唬她一个人……
但是现在有弟弟陪着,她胆量回来了。
她径直走到化妆桌前,用力戳那面镜子,“刚刚!就在这!破镜子里!你姐那张鬼脸!吓我!”
秦地看看镜子,又回头看看叶菁菁,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看到面前两个人一脸无知的模样,最后还是选择默默闭嘴。
叶菁菁一脸崩溃坐回床上,抓住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而且她还在我耳边吹冷气叫我名字啊!!大白天都能闹鬼!她有没有心啊!她明明知道我怕鬼的啊!!”
秦天无辜地看着她,小心翼翼措辞,“菁菁姐,你这个桥段太像恐怖片了,你不会是伤心过度精神分裂了吧?”
“……”
小屁孩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叶菁菁一时间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
“再说了!你的爱这么廉价吗!我姐要是真变鬼了!你就不爱她了吗!”
小萝卜头看她开始动摇,又换了个清奇的角度谴责她。
叶菁菁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你行你来啊!这谁受得住啊!!”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静下思考才发现,自己还是爱着的。
明明昨夜已经被奇怪的梦和那个神神叨叨给她割腕放血的老太婆吓得半死了,但叶菁菁依然没有选择收拾行李走人,她依然强硬地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落里。
这只能说明她还爱着,深入骨髓,无法割舍。
两人吵吵嚷嚷地拌着嘴,只有秦地在一旁安静地当个人形柱,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梳妆台前确实坐着一个身着红嫁衣的长发女子,是他姐姐,秦素茹。
“哎呀差点给我整忘了!”
闹了一阵,秦天才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弟弟来找叶菁菁,“菁菁姐你收拾完就赶紧出来吃饭,村里好像出事了!我们等会一起去祠堂看热闹!”
秦天说完拉着弟弟离开,出门时还记得帮叶菁菁仔细关好房门。
叶菁菁反应了几秒才慢吞吞从行李箱里掏出衣服,刚把睡衣脱掉,就发现窗帘没拉上。
叶菁菁赤|身裸|体明晃晃正对着小院,好在这会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看到叶菁菁。
她快步走到窗前,“唰——”地拉上,本就光线不足的房间更加昏暗,只能勉强看到物品轮廓。
“叶菁菁你换衣服又不拉窗帘!”她怪声怪气地模仿起秦素茹的口吻,自顾自笑了起来。
“哼……”一道女人的冷哼若有似无钻进她脑子里。
……
要命玩意儿!怎么又来!
叶菁菁被吓得一惊一乍,这下是真的有些崩溃,对着房间各个角落乱喊起来,“秦素茹你要拉我陪葬可以直说的,不要这样吓我啊啊啊!再吓唬我我就跑了啊!!”
然而她环顾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刚那点动静只是她自己幻听。
*
叶菁菁走进饭厅时,俩小孩正坐在桌前吸溜小米粥。
她刚落座,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木质楼梯传来“咯吱——”的动静。
有人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了下来。
叶菁菁无意识抬头瞄了一眼,竟然看到昨晚那个老巫婆!
她惊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直接掉在地上,翻滚几圈,沾了一身灰。
但她顾不上这口饭,而是疯狂思考眼下该从哪里逃跑比较顺利。
老人换了一身黑布衣裳,脚上是黑布鞋,偏生头上戴着一朵白绢花,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去奔丧。
俩小孩看到老人,立马坐直了腰板,乖觉得像个鹌鹑,“婆婆好!”
“哎~乖仔”
老人笑出了满脸褶子,掐着一把细细的嗓子,还是那股慢条斯理的腔调,“待会儿吃完饭就来看你阿姐,阿姐可想你们了。”老人说着轻轻瞥了一眼叶菁菁。
叶菁菁顿时被吓起一身寒毛,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跑路。
但老人没再有什么骇人举动,只是慢悠悠踱步出了小院,直至看不见人影。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远处传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可不就是去奔丧的吗。
等到完全听不见声音,叶菁菁才放下心来,重新挑了一个热乎乎的大胖馒头,抬头问俩小孩,“这老太太谁?你们奶奶?”
她边说边疑惑嘟囔道,“我之前来怎么没见过?”
“是外婆,以前住旁屋,我姐死了才搬过来。”秦天端着小米粥暴风吸入,腮帮子吃得鼓囊囊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神神叨叨的,每天就躲在屋子里搞一些封建迷信,爸妈因为这个总跟她吵架。”
他边说边抱着碗筷躲避秦地抽他的筷子,“诶秦地你打我干嘛!”
到后面实在躲不过,秦天只得一溜烟躲叶菁菁身后。
“那个不是封建迷信”秦地一板一眼纠正,“而且婆婆很爱我姐的,我姐去世后她在祠堂里守了七天,昨天才回来休息。
秦天憋不住话,快速扒完饭,凑到叶菁菁耳边悄声说,“秦地跟婆婆学了很多本领。”
叶菁菁看他那鸡贼模样有点好笑,假装信了,一脸认真问,“什么本领?”
看秦地又要揍他的样子,秦天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打死也不肯说了。
照村里规矩,人死到下葬前都得在祠堂停尸,所以素茹的尸身连同棺木一起,现下都停放在村里祠堂。
三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才赶过去,祠堂里正乱着,几乎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素茹的父母和外婆也在其中,被村民拥挤着,几乎看不见人影。
“就是秦家女儿诈尸!这棺材板七颗镇魂钉都钉得死死的,谁能给它撬开!”
“昨天是阿发守的夜,他现在都醒不过来,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不是说狗能看到脏东西吗,我家狗昨天无缘无故叫了大半夜,今天早上一看,死了!”
“我家狗也死了!死成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人为的吧!”
“就是,村里会叫的狗昨夜都被弄死了!”
“要我说肯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要不然只是配个冥婚怎么可能闹成这样。”
离得老远就听到争执的声音,秦天在叶菁菁身边小声说,“我家大黄也死了,早上我妈看到也吓了一跳,说是被剥了整张狗皮,血肉模糊的。”
叶菁菁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怪可怕的,忍不住打了个抖。
两小一大刚踏进祠堂时并没有人在意,大家各吵各的,有说这亲就不该结的,也有说是结得晚了两家闹腾的,各说各话吵作一团。
一个矮小的老头站了出来,争执声便弱了,“大家都静一静,这死人闹事先前也不是没有,各有各的缘由,不是我们活人能争辩出来的。”
老人这段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就算有不赞同的人也不敢出声反对。
“陈家已经派人去请仙长,该怎么处置还是得由仙长定夺。”
“村长说的对,该怎么样还是得听仙长的,我们自己瞎吵没啥用。”
“那不是死狗太吓人了吗,我伢子早起冲撞到,哭闹一早上没个消停。”
……
叶菁菁的注意力却都放在祠堂正中那口漆黑的棺材上,模样与梦里如出一辙,上下同宽,规规矩矩的长方体形成一个“囚”字,正好将人困在其中。
唯一不同之处,是这口棺材没钉死,敞着口,棺材板被随意放置在一旁。
从叶菁菁的角度看过去一眼看不到里头,只能瞧见又深又黑的棺木。
那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叶菁菁想不明白,这和她前二十多年接受过的教育截然相反。
她原本不信鬼神,但是这两天发生的诡异事件,尤其是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秦素茹的鬼影,让她不由得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还来不及多想,就有眼尖的村民发现叶菁菁这个外乡人,“你是哪个?!”这话直接将众人目光都吸引过来,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警惕地盯着她。
素母见状,赶忙站出来解释,“这是我们囡囡的好朋友叻,城里人,特地来参加囡囡婚事的”
“按理说村子里的事是不给外人看的,要出事端。”村长神色有些不满。
“有什么事端?”
素茹外婆尖细的声音在祠堂里尤为明显,她虽然个头瘦小,但中气足,平平一点音量就能将村长盖过去。
“这女伢子可是囡囡亲自请来的,囡囡喜欢得紧,谁要是不让她来,那才要出祸事。”
“没大要紧,多点年轻人来,我们小瑞也开心,你说是吧亲家母。”人群里的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开口说话。
那个女人颧骨很高,没什么脂肪的皮肤紧紧贴在面骨上,显得有些刻薄。
她看向叶菁菁的眼神潮湿黏腻,像什么冷血动物,令叶菁菁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女人说完话冲叶菁菁笑了一下,笑容也阴郁诡谲,令人不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叶菁菁本能地排斥这个女人。
素母没注意二人间的气氛只顾着应和道,“哎,对对对,亲家说的是。”
因棺材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掀了,大伙只敢不远不近观望着,谁也不敢凑得太近。
只有素茹的外婆牵住叶菁菁往棺材边扯,嘴里不住絮叨着,“婆婆把妹仔带来了,囡囡还有什么心愿都可以跟婆婆说,婆婆都会给你实现。”
叶菁菁既想看看素茹的尸身,却又胆怯。
她怕素茹是腐败的,发臭的,干瘪的。
她害怕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恋人。
老人家可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将她拖拽到棺材前,一具身着大红嫁衣的尸体猝不及防撞入叶菁菁眼帘。
棺材里充斥着冷香,是叶菁菁午夜梦回时秦素茹会有的味道。
冷得像雪、像松、像旷野,与这封闭的村子格格不入。
这尸身与惯常所见的大不相同,尸体被绑着腕粗的锁链,从胸前十字交叉绕过,又从肩胛骨直直钉进去,鲜红的嫁衣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不像是死后钉上的。
叶菁菁直皱眉,她下意识感受到莫名的疼痛,这种感觉从骨链沿着血肉直接钻进心脏,她几乎疼得要掉出眼泪,恨不能将这条铁链扯了。
尸体面上还盖着一层红纱,隐隐约约看不清五官。
不知哪来的穿堂风,直直拂过尸身,薄纱应风而起。
叶菁菁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恋人。
没有任何尸斑和腐坏,只有皮肤隐隐透出一些青,但这不影响她的美。
瓜子脸,桃花眼,眼角一颗红痣若隐若现。
所有细节都和叶菁菁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为什么尸体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