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4 章 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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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玉牌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笔直地摔在地上。
碎了。
叶菁菁怔楞地看着谢禾苗，突然有了一些很糟糕的预感，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手上止不住推她，“你快回去，你别管我了你快回家去。”
谢禾苗在失去玉牌的这瞬间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梁骨慢慢往上攀爬，那是一种濒死的感觉。
她形容不上来，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从小区里弥漫出的阴煞之气里，胸口仿佛叠压了几大块板砖，憋闷得喘不上气。
但是谢禾苗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咬着牙忍了下来，她牢牢抓着叶菁菁的手腕，眼泪跟着对方一起掉出来了，哭得很绝望，语不成句，“你跟我走啊！你跟我一起走嘛！”
叶菁菁一边掉眼泪，嘴上依然重复着那句，“天太黑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自己从谢禾苗手掌里抽离，然后狠狠往外推了好友一把，看着谢禾苗脱力地跌在地上。
“你快点回去……你快回去……快点回家……”
小区的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仿佛什么生死线，两个女孩在小区内外上演了奇怪的生死别离，惹得树下乘凉的叔婶纷纷侧目，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又演得哪出。
但谢禾苗没再坚持，随着夜色愈发深沉，她终于看到叶菁菁口中的那个女朋友，爱人，鬼。
那物一袭红衣，在叶菁菁身后若隐若现，那消散不去的黑雾被堪堪挡下，在好友周围形成了一道真空圈子。
谢禾苗最终还是走了，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好友，只能在心底祈祷叶菁菁要安然无恙。
叶菁菁目送好友的背影离开这条街道，消失在拐角处。
她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惴惴不安，掏出手机给好友发去一条消息，“你到家了跟我联系啊。”
她发完便转身回家,心底那点绝望，恐惧和伤心，随着脚下的步子，慢慢褪去。
当叶菁菁站在自己家门边掏钥匙时，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滑落。
她随手擦去，内心感到有些许困惑，嗯？我为什么在哭？
叶菁菁没有过多纠结。
她打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的灯光倾泻而出。
她眨了眨眼，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祭祀，而现在时候不早了……
叶菁菁习惯性地更换大米，点香，滴血。
随着血液渗进香炉中，手链缓缓收紧，一股馥郁的冷香充斥了整个阁楼。
叶菁菁身侧显现出一道透若无物的身影，她敏锐转头看，只来得及捕捉到那股红雾与香烛的青烟混杂在一起，散在空气里，没了影子。
叶菁菁下意识去看那条骨链，已经变成了极深的猩红色，色泽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她不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素茹在身边，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现身。
总归来说是个好现象，她喜滋滋地想。
叶菁菁一身轻松地离开阁楼，楼下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在哒哒走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天瑞又躲回了房间里，不见踪影。
与阁楼相比，楼下的房子里依然弥漫着那股臭味，若有似无却刺鼻。叶菁菁依然寻着各个角落，和各个垃圾桶翻找了一遍，无果。
她很担心有老鼠死在角落里腐败发烂，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叶菁菁最后还是放弃了，打开自己房门。
本来空无一物的书桌上不知道为什么，躺着一张相片。
相片很古早，有些褪色，边角微微泛着黄，甚至没有塑封。
叶菁菁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从里哪来的。
她捡起照片翻过面，看到里面是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和一个老太太。
等等，这个老太太？！
叶菁菁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照片，死死盯着里面的那个陌生人。
那身紫红的衣裳，瘦小干瘪的身躯，像极了她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
叶菁菁有些脸盲，她害怕自己错认，又反复看了几分钟，一再确定，就是那位老太太。
她当时离得太近了，连对方脸上的褶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必然不可能认错人。
照片右下角是一行墨水题字，写着，“1993年8月27日改命”。
那年叶菁菁恰好六岁，但叶菁菁对此毫无印象。
她细细翻找自己的回忆，她能回忆起自己六岁时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却唯独想不起自己见过这样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突然穿插入自己的童年里。
她想都没想，直接掏出手机给小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嘟——嘟——嘟——”是漫长的机械音，响到最后被自动挂断。
没有人接。
叶菁菁心底着急，又接连打了几个，依然没人接。
她看了看手机右上角，这才注意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夜里11点了。
小姨现下肯定已经睡了，叶菁菁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对方，只能想着明天再找小姨细问。
*
是夜，叶菁菁的房间里出现了一股越来越浓烈的气味。
她眉头紧锁，翻了个身，睡得并不安生。
客厅出现了脚步声。
步调沉重拖沓，听起来仿佛一个行动不便的胖子，每一步都前行得很艰难。
那个声音越变越大，最后停在叶菁菁房门前。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声音不太大，并不能把沉睡的人吵醒。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不重不轻，每次都是规律的三下一停，停顿数秒再重复一遍。
叶菁菁被吵得翻了个身，她半睡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
“菁菁，我能进来拿个东西吗？”
她不耐烦地拿被子遮住脑袋，嘴里含糊应了一句，“随便你。”
敲门声消失了，叶菁菁沉沉睡去，她陷入了极深的梦魇里。
她站在了那条溪边。
溪水浓黑似墨，无端给人一种脏污感，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远处是一座若隐若现的桥，叶菁菁四下看了一圈，这好像就是赤溪村那条赤溪。
此刻明明溪上无风，溪水却翻涌沸腾，好像水里藏着什么巨型活物。
叶菁菁远远看到一个清瘦男生走在溪边。
那人背对着她，好似喝了酒，踉踉跄跄往前走去，没走几步就会被石头绊一脚。
叶菁菁心惊胆战看着，小心跟在对方身后。
终于，她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男生身子一歪，跌进溪水里。
叶菁菁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往前跑了两步。
就看到那个男生浮出水面，半截身子攀在岸边的水泥上，费力往岸上爬起来。
她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但下一秒，一只惨白的手抓上他的脚踝，两只手，三只手……
数不清的手抓在男生腿上，仿佛一株株惨白的寄生植物攀爬在男生的双腿上。
这场面太过于惊悚，叶菁菁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不过瞬息，男生已经完全被拖进溪里，没了踪影。
原本翻涌不歇的溪水骤然平息下来。
*
一具腐烂发臭的东西拖沓着步子走进叶菁菁的房间里。
它的身体像个充气发胀的气球，比正常人大了数倍，狭小的过道几乎容不下他的身形，木制座椅被挤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它站在房间中央停顿了一秒，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转动一圈，最终把视线停在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被子上。
它再次抬脚缓慢地走去，停在了床边。
它硕大的鼻孔微微抽动了一下，好似闻到空气中鲜美的活人气息。
发胀的两片嘴唇裂开，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意。
肥大的舌头从这点缝隙里争先恐后挤出，半截舌体晃晃悠悠挂在嘴唇外，滴滴答答往下淌着唾液。
但它走到床边却无法再前进，薄红的雾气拦住了这个东西。
一双女人的手凭空出现，紧紧掐住它的脖子。
修长森白的手指一层层陷进它的皮肉里，像灌满了水的气球一般，发出“噗嗤”的响声。
舌头上淌下的唾液滴在这只手上，像浓硫酸一般，直接穿透这只手，留下一个一个灼烧的空心的印记。
白玉一般的手腕瞬间千穿百孔。
然而这只手没有丝毫停顿，五指用力，将这个东西脖颈掐成细细一根。而它身体却越来越膨胀，像是个不停充气的玩偶，皮肤涨得菲薄，没有一丝皱褶。
这东西终于反应过来，喉咙不停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抬手想撕开这只作恶的手。
然而当它快要碰到这只手时，身体终于膨胀到一个极限，从脖颈处炸裂开，腥臭的尸水从身体里喷到空中，又在落地前分解消散。
它的身体漏气似的快速干瘪下去，只剩下薄薄一层人皮样的玩意儿，还有一个圆溜溜的脑袋，被白玉一般的手提在半空中。
是一个人皮样的晴天娃娃。
直到那个东西再也发不出任何动静，那只手终于松开了，任由人皮连带着脑袋往下掉，在砸到地板时消散开，不留一点痕迹。
那只手嫌恶地甩了甩，从薄雾里踏出一步，是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在夜色之下几不可见。
她来到床边，想要将叶菁菁包裹得死紧的被子掀开，却发现自己完全碰不到实物。
她尝试着凝实身体，依然无能为力，最终无声叹了一口气。
她俯下身，轻轻唤了一句，“菁菁，回魂了。”
声音顺着叶菁菁的鼓膜爬进灵魂深处，只见她的身体重重一颤，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