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2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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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九百二十一天
宋听从烘干机拿出衣服，拎着衣领抖了两下，往臂弯里一挂，边往客厅走，边接起电话
“什么事？”
这语气听着心情就不怎么美妙，张扬下意识站直身体，到嘴边的宋听拐了个弯：“没事，宋总”
圆润的指尖按在扩音器上，宋听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摆着每一道褶皱
宋听语气不爽：“没事打什么电话”
“没什么正事，是私事”张扬嘿嘿一笑：“你嫂子煲了汤，让我叫你晚上去吃饭”
宋听摆弄着衣服，闻言扭头看着墙上的电子表
八点四十五
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晚上再说”宋听伸手就要去按红色键
张扬似有所感，立马吼了一声：“一个小时后有个临时会议，董事长点名让你参加，你假就别休了”
董事长沈淮
宋听手指一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知道了”
“还有事吗？”
“有”张扬说：“上头关于医疗器械的招标书下来了，参加招标的名单下来了……”
张扬迟疑了一下：“付总也参与，这次还避开吗？”
宋听没说话，起身拿过西装外套穿上，拿过手机车钥匙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才彻底关上门
电梯的开门声混合着宋听的声音一起传进张扬耳朵里
“避开吧”他说：“名单发过来”
张扬的动作很快，他刚出电梯门名单就发了过来，宋听点开文件，只扫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开着车直奔公司
第两千九百二十一天
沈祚延消失的第九年的第一天，也是宋听坐上CEO位子的第五年，他不怎么喜欢冬天，甚至算得上厌恶，偏生今年冬天格外冷，雪下的也多，断断续续不眠不休
只这一会儿，停了不到两天的雪又落下来，白茫茫一片，遮着视线
宋听右手扳开雨刮器，细长黝黑的两根橡胶刮刀在玻璃前上下扫视，宋听等着红灯，偏头调试一下空调温度
24度
斑马线上过着零零散散撑着伞的路人，宋听按着车门上总控制的按钮，偏头盯着后门的车窗，等车窗露出跳一指宽的缝隙后，松开手去拿手机
京市的红灯时间格外长，一百多秒的时间，够他看一份名单
宋听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看，除了付家之外，有几家小型公司的技术很不错，他想找机会合作一番，名单上还有几个外国公司，宋听没太在意
“我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boss”别别扭扭的外国口音：“我申请休假滑雪”
“嗯”
宋听瞬间一僵，熟悉的嗓音几乎让他下意识抬头
红灯在倒数，斑马线上只有两个穿着大衣的成功人士，宋听只能看见撑着伞的外国人和露出半个身影的手腕
宋听呼吸一滞，疯了一样打开车门，冲过去
绿灯亮起，车鸣声阵阵，越来越急促，有刚起步的司机骂他有病，不要命，但他顾不得别的，那道声音、那双手……是沈祚延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掀开伞面，推开人，一把抓住那只手，声音颤抖：“……沈祚延”
外国人被推的踉跄两步骂了声：“Fuck！”
“呃……”那人转过身来，一张陌生的脸：“你认错人了”
宋听瞬间松手：“不好意思”
宋听连着道了两声歉，转身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人手腕，眼神暗淡，又认错了
路灯亮了有些时候了，后面等不及的车一直在摁着喇叭，宋听歉意的举起手上车，趁着还有绿灯起步走了
被推的险些摔倒的外国人，对着宋听的车骂的很脏，捡起伞面，重新将他boss罩住
丹德看着躲得迅速的老板：“boss，exboyfriend?”
沈祚延轻飘飘的看他一眼，吓得丹德立马拇指食指一捏在嘴上一划拉，闭的严严实实的：“sorry，is my mouth itchy”
“假期取消”沈祚延说
丹德立马跟上去，围着沈祚延哀嚎：“no no no no boss！no！”
状似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穿过云间，荡过高楼，最终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
宋听踩在地面反手关上车门，乘坐电梯直奔会议室
张扬在门口抱着文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怎么回事啊？开场半个小时了，你怎么晚到这么多”张扬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宋听问他：“董事长呢？”
张扬对着会议室一抬下巴：“里面坐着呢”
宋听脚步顿了下：“我好像看到沈祚延了”
“……”张扬没说话，顺手从兜里掏出药塞给他，又拿着水杯递过去：“吃吧，吃了就看不见了”
宋听扭头盯着他
“不吃就不吃呗”张扬收回手，催促：“快点吧，就等着你了”
“今年上半年的行情变化，医疗行业的占比非常重，根据数据显示，美国医疗器械在去年经过一次大范围的更换，除了手术用品的重复复购之外，有关脑神经的器械采购力度最大……”
做报告的员工声音一顿，目光落在进来的人身上，宋听面不改色，抬手示意他继续，迎着沈董事长的目光坐到自己位子上
“上个月上面下发的有关医疗器械的招标文书，M·H公司也宣布参与国内招标……”
M·H？
宋听眉头一皱，翻着手里的文件，参与招标的名单上唯三的外国公司里就有它，所有参与招标的，公司的基本报告就在张扬给他的那一沓文件里
有人问：“M·H？就那个创办不足八年的公司？”
做报告的员工看他一眼，手里的遥控笔对着幕布一摁，“去年美国更换的医疗器械就出自M·H，除此之外……”
宋听听着耳边的报告，看着手里的文件
M·H总部在马里兰州，以风投发家，大概五年前开始投入大量资金研发医疗器械，同步创建药物研究院，短短两年发布的各种抗癌特效药疗效都远超同时期其他药品，并且副作用小，价格更低廉
资金迅速回笼，又投资影视，电竞，后靠着三大资金来源跻身美国新贵，直到去年医疗器械的投入使用，M·H一跃而起，成为当年美国top10的龙头企业
据悉，现如今好像在招募IT大神，AI专家有意研究新行业，这些不知真假的新消息传的遍地都是
沈董事长敲敲桌面，看着宋听：“这次的招标你怎么看？”
宋听从文件里抬起头：“坦白说，沈氏关于医疗行业的着墨并不重，跟M·H这种主攻医疗行业相比，我们没有可比性，甚至国内参与招标的几家公司大概可能是在陪跑，如今M·H宣布参与投标，上头大部分视线都会落在那里”
“你的意思？”沈董事长反问
宋听没一棒子打死，只说:“先看看”
这场临时会议的主场就是M·H，M·H异军突起，一份投标邮件递到这里，所有参与投标公司全部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结束后，宋听跟着沈淮去了总裁办
总裁办在九十八层，上面还有六层，是董事们办公，开会的地界
沈淮往会客的沙发上一坐：“你想撤标？”
“撤标没什么不好的”宋听说“M·H一来我们注定要陪跑，何必多此一举”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自己清楚”沈董事长不在这事上纠结：“两个小时前M·H的负责人就已经带着标书落地了，晚上的宴会你跟他们负责人认识认识，看有没有意向谈个合作，一旦他们中标，总不可能从国外运医疗器械吧”
“尽量把生产拿过来”
宋听皱眉：“招标宴不是在三日后吗？”
“对方提前落地”沈淮咳嗽了声：“上头为了表示欢迎，宴会也提前了，刚下达的通知”
宋听扭头看着特助
特助张扬点点头，后又耸耸肩
得，他媳妇的汤是白煲了
等送走沈董事长，张扬给他桌面上放了杯热茶：“囡囡还等着你去抱她呢，这下好了又要闹鼻子”
宋听翻着文件：“下次吧，给她带礼物”
“M·H这次来的负责人是谁？”
“大概率是查理斯”张扬说：“M·H的掌权人很少露面，谈合作的业务全是副总查理斯负责”
宋听抬眼，将手里的文件翻过去推到张扬面前，指着上面那个外国人：“我来的路上见到他”
“丹德？”张扬惊讶：“怎么会？丹德是M·H掌权人的私人特助，你确定吗？”
“嗯”宋听点点头，拿回文件：“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丹德叫他boss”
“握草！”张扬惊呼，大胆猜测：“这次投标M·H的掌权人亲自来？那个华人？不过……”
宋听抬头
“你怎么会见过丹德？”张扬反问：“你不是应该在狂奔来的路上吗？难怪迟到”
一说到这，宋听瞬间陷进回忆里：“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沈大少？”张扬接上话
“嗯”宋听应了一声
张扬恨铁不成钢，端着热茶出去了：“这么多年，你认错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没习惯”
宋听低着头，落在文件上的目光毫无焦虑，他怎么习惯，万一他漏掉的那个就是真的沈祚延呢，他赌不起
丹德一路哭丧着脸送boss回酒店，吃了午饭，给丹德放半天假，让他去滑雪，沈祚延独自开车去了趟华北
华北此时银装素裹，沈祚延将车停在校门口花店外的停车位上，拿了把伞撑在头顶，手里抱着康乃馨夹着几株剑兰点缀，慢慢悠悠的踩在时隔多年的校园里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讨论着课堂、图出馆，男神，志向
沈祚延转了一路，看了一路，听了一路，严老头的办公室在三楼，沈祚延上去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今天周四，他对标自己上学那年的课程表来的
依他的了解，严老头为了方便，每年课程表都一样
沈祚延凑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放着一本立起来的亚克力板，上面贴着一张表格
四四方方的，从周一排到周五，一张课程表
沈祚延只看一眼，立马垂下眼帘，遮住笑意，还真是一模一样，这个点，严老头正在上课，他就坐在位子上等
保温杯不离手的严老头依然离不了保温杯，严老头还是那副模样，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脸上的沟壑深了些，胡子格外长，成了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翁，更像搞学术的了
严老头一见他就愣了：“沈祚延？”
“老师”沈祚延起身结果严老头手里的保温杯
“还真是你啊”严决哈哈大笑：“你小子，不笑还真不像你”
严决一扭头就瞅见桌上放着的花束，拉着沈祚延进门：“哎呦喂，搞这些虚的干嘛”
“应该的”沈祚延说，严老头眼底的欢喜不似作假：“身体好吗？”
“挺好的”严老头问他：“你咋样？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严老头跟沈老爷子是世交，沈老爷子葬礼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老头里有他一个
“挺好的”沈祚延说
严决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母亲情况还好吧”
这么多年了，情况总该差不多了，严老头就没避讳着
“早上刚下飞机”沈祚延说
“那你母亲咋样”严决重复
老人家关心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沈祚延迟疑两秒，：“挺稳定的”
沈祚延话少的可怜，问什么答什么，跟八九年前简直是两个样子，严决看的心疼，又仔仔细细问了些别的
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沈祚延都一一答了，临走的时候，沈祚延问：“老师，我的毕业证……”
“哎哟”严决一怕脑袋：“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
说着就伸手去拉抽屉，拉了一半又顿住，扭头看着他：“宋听说他给你，就拿走了啊，你没收到吗？”
沈祚延沉默了，只说找时间去拿
“谢谢学姐”
“不客气”宋瑶弯着眼睛，目送学妹走远，才转身往校门走，晃动的视线里划过一道人影，惊的她瞬间抬头，木愣愣的盯着出现在校门口的身影
“握草！”那熟悉的侧脸，挺拔的身姿，宋瑶拔腿冲过去：“延哥！！！”
“延哥！”宋瑶疯了一样捯饬双腿，风力带的整个伞面往外翻，等她追过去只看到人来人往的大街，飘着的雪花和五颜六色的伞面
宋瑶踮着脚四处瞅，急切的给她哥打电话
“宋瑶？”宋听说
“哥！”宋瑶开门见山：“我看见沈祚延了！”
“在呢？！”
那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宋瑶猜测是她哥动作太急，带到了什么东西，但现在顾不得这些
她同样焦急：“校门口，但是我追出来就找不到了”
一步之远的墙间小巷里，沈祚延撑着伞站在那，伞面压的极低，听着宋瑶的通话，前面是被伞面遮了一半的行色匆匆的人群
沈祚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出了两趟门，就遇见了两个人，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等着
一手撑伞，一手插兜，伞面上的雪都落了厚厚一层，宋瑶依然站在那里，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他一出现宋瑶这个现任警务人员就能认出他
沈祚延拿出手机给他特助发了个消息，然后将手机静音
他不会傻到去挑战一个警察的机敏，即便宋瑶是个学心理和解剖的
大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雨伞庇护范围内的积雪都明显比周围矮一层，宋瑶依然站在那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关门声，来自另一边，沈祚延侧目看着远处形形色色的人影，没过多久，出现一双急匆匆的脚
沈祚延垂眸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祚延心里叹了口气，再抬眼时，那双脚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远
皮鞋上沾着雪污，单薄的西裤，剪裁整齐的上衣下摆，以及……在发抖的指尖
沈祚延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尖蜷缩
又不穿外套
宋瑶见他哥停在那，三两步走过来，一转身就看见身姿挺拔，伞面遮面的人
伞面上的积雪厚实，足以见得他在这站了多久
宋瑶视线移到撑着伞的手上：“……延哥”
沈祚延没吭声，也没动，场面一时僵持住，视线内那双发抖的手越来越激烈，手背的皮肤泛红
他握着伞的手才抬起来，露出越发冷硬的面容，也露出对面两人
四目相对间，宋听眼神隐忍，迅速上前，抬手对着沈祚延大衣内的腰腹楼过去，力道之大撞得沈祚延倒退两步，插兜的手也暴露在空气中
宋听脚步没停，死死抱着沈祚延推着他后退，直到沈祚延手里的伞一歪，后背撞在墙面上
沈祚延蹙起眉头，抬手正准备推开时，唇上一热，极其凶狠的嘶吻落下来
手指僵在半空
顷刻的伞面大半遮在宋听脑后，从宋瑶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哥踮起的脚和沈祚延僵住的手
“……”宋瑶
“够了！”沈祚延一把推开他
宋听红着眼眶：“不够”
“沈祚延……”宋听盯着他：“你扔下我两次，一点都不够”
沈祚延移开视线，撑起伞，语气平淡到冷漠：“先生说笑了”
语气太过疏离，宋听心尖一疼，立马又抱回去：“别这样叫我”
额头贴着他肩颈，凉的冻人，沈祚延皱着眉，推开人，
丹德匆匆忙忙姗姗来迟，拐进来气喘吁吁的：“boss”
沈祚延皱着绕过宋听往外走，后背的眼神一如既往
丹德看看这个，又看看转过脸的宋听
“boss”丹德眼神微妙：“这个人……Hindi mo ba sinabi na hindi ex?”
宋听的目光落在丹德脸上，瞬间冷脸
“不认识”沈祚延说
宋听瞬间侧目
丹德目光粘在沈祚延破了的嘴角
“……”丹德无奈：“OK”
丹德跟着自家嘴硬的boss往车边去，路过站在巷子口的时候，听见那个东方姑娘喊了一声“延哥”
侧头瞄了一眼沈祚延
他家boss没听见，丹德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快步过去打开车门
宋瑶扭头看着她哥：“哥，延哥……”
“你先回去吧”宋听立马追上去
车身一动，宋听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后门把手，往怀里一拉，跳了上去
砰——的一声
沈祚延侧目，身边就坐进来一个不乐意见的人，沈祚延快速扫过对方通红的耳郭和指骨，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车内温度和通风用的车窗缝
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