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个圈子》识节

35、035 喜欢他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宋听打开手电筒，他们家很多年前就不在守岁了，年味也没有那么重
　　宋听看着安安静静的信息甚至想笑
　　大过年的，儿子不知所踪，他爸妈竟然连句信息都没给他发

　　开了门，尽管极力放轻手脚，老旧的防盗门还是不可抑制的发出声响，宋听进屋将行李推进自己房间，环视一圈，空气里没有一丝人味
　　宋听习惯了，拿着换洗衣物，准备先去洗漱，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得他浑身疲惫
　　路过宋瑶的门口时，房间灯亮了，从门缝里透出光来，宋听停住脚步，转身等了会儿

　　果不其然
　　宋瑶裹着厚实的毛毯，开门，笑嘻嘻的，脸上没有一个多月没见的人忽然出现的惊喜，仿佛早就知道：“哥，你回来了”
　　“嗯”宋听应了一声将小姑娘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的，沉默片刻眼神疑豫的试探：“你好像不惊讶？”
　　“干嘛惊讶”宋瑶笑吟吟的靠着门框，眉眼弯成月牙：“我知道了啊”
　　“你知道我今天回来？”宋听反问

　　小姑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眼神格外灵动，倒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知道啊，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哥你几点航班呢”
　　宋听这会是真的哑然了
　　机票是沈祚延昨天上午买的最近一班的飞机，昨天接近凌晨登的机……
　　但……他跟沈祚延一周前就已经闹得很不愉快
　　准确点说，是沈祚延跟他闹得很不愉快，单方面的不跟他交流

　　宋瑶声音忽然抱怨起来：“对了哥，你出去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啊，国外网那么差？还是延哥给我回消息说你顾着玩，没带手机我才没报警呢……要不然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失联了呢……巴拉巴拉”
　　瑶瑶还在说着，宋听只觉得声音越来越远，
　　所以沈祚延这一路上不仅仅要随时顾着他的状态，要计划行程、安排住宿、带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和他一堆的药物，方方面面妥帖的照顾他伺候他……还要跟宋瑶时刻报备他的行踪，确保他的病瞒的好好的吗？

　　他还以为……他一路上还在想着要怎么跟宋瑶解释自己的病
　　结果……沈祚延瞒的好好？
　　宋听嗓音干涩，他都不知道沈祚延这么久是怎么让宋瑶从来没怀疑过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个理由：“瑶瑶”
　　宋瑶还在滔滔不绝的，实在是好奇她哥能请假出去玩的原由，还走的那么急
　　冷不丁被他哥沙哑无力的嗓音打断，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了哥？”

　　宋听抬眼看他，像是求证一样：“是学……沈祚延跟你说的落地时间？”
　　宋瑶不明白她哥怎么忽然换了个称呼，但也没纠结，只疑惑不解的看着宋听渴求似的目光

　　那里面包含的情感太过复杂，复杂到宋瑶只看到那驳杂的情绪里透出来的希意
　　宋瑶一时间征愣在原地，微动的双唇有半刻的失声，：“哥……你……喜欢他？”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小，像是不可置信，像是震惊宋听也呆愣在原地，看着宋瑶微微放大的双眼
　　喉咙里像堵了层棉花一样，宋听艰难出声：“你怎么……”

　　见宋听没反驳，小姑娘缓了良久，带着她哥坐在客厅沙发上，还好她爸妈睡的早，也就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
　　客厅没开灯，灰沉沉的，今晚的月光也不似以往的亮堂，照不清前路
　　只灰蒙蒙的让晚归的行人看清到影子

　　两人囚坐于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神情
　　小姑娘脸色淡淡的，还带着回忆，宋瑶悠悠长谈：“哥，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没想通，你为什么固执的去要融进延哥的圈子呢?一见钟情？”宋瑶说着摇摇头

　　“我觉得不是，不是因为延哥不够帅，相反延哥有潘郎车满之姿，既然哥不是因为一见倾心，那又是因为什么呢？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宋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转头看着黑暗里的宋听，恰逢云开见月，月光倾斜，落在宋听脸上，宋瑶笑得舒心：“哥知道自己会撒娇吗？”
　　撒娇？
　　仅仅是听着，宋听就觉得这个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会”
　　宋瑶笑得更开了，声音染上笑意：“哥会”
　　短短两个字，引得宋听偏头

　　“我见过哥撒娇”宋瑶转过头，盯着茶几上排排坐仿若开会的遥控器，回到正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直到我、哥，延哥和尧哥我们四个在小吃街那天，我发现哥在延哥面前是开心的，真心实意的开心，哥听他的话，哥会跟他撒娇，也是那天我发现，哥的目光全程都跟着延哥走”
　　“哥看着他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这就够了，我也就不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了，我开始在意起另一个问题了”宋瑶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哥知道是什么吗？”
　　“……”宋听也看着她，跟她对视，良久摇摇头：“什么？”
　　“我那时候在想”宋瑶换个了姿势，双手撑在沙发上，轻昂着头：“哥把延哥当做什么呢？现在我知道了”
　　宋听垂下眼，轻轻勾起唇角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妹妹已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千疼万护的小姑娘了，成了能窥探他心思、安慰他、支持他的大姑娘了
　　“哥把延哥当喜欢的人了”宋瑶说着，还凑近宋听耳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样，临了还求证：“对吗哥？”
　　宋听觉得他妹妹身上就像是在发着光一样
　　宋听注视着宋瑶，四目相对间，宋听笑了，笑得开怀：“嗯，我喜欢他”
　　“我知道”宋瑶得意

　　宋听又问：“你不觉得难受吗？”
　　宋瑶知道问的什么，不觉得恶心吗？宋瑶想了想，果断摇头：“爱有限制吗？爱没有限制，被禁锢在枷锁内的爱不叫爱，爱就是冲破牢笼蛮不讲理的，哥你细心照料的花朵，费劲心神让它开的艳丽，开的长久，你会因为它不是人类就不去爱它喜欢它了吗？不会吧”
　　宋瑶皱着鼻子，故作嫌弃：“老祖宗可比现在开放多了，怎么比老祖宗还封建”

　　“瑶瑶说的很对，爱没有限制，没有枷锁”
　　宋听眼神轻颤，自欺欺人的忽略掉最初接近沈祚延的原因，不断暗示
　　所以……他喜欢沈祚延也没有枷锁……
　　了解完，开解完，宋瑶开始八卦了：“所以哥，你告白了吗？你们这次忽然出去玩，连考试都不参加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说着宋瑶的眼神直往宋听皮肤上飘
　　飘完还嘟囔一句：“听说……会有草莓印呢，也不知道哥有没有”

　　宋听闻言想起沈祚延的冷漠忽然噎住了，半天没说出来话，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宋瑶一点没get到，猜测一发不可收拾，跟脱缰的野马一样瞬间秒懂，一脸笑意：“我懂，我懂嘿嘿……咳那我是该叫哥夫还是？”

　　宋听一言难尽的，也不知道小姑娘都在想什么，他就出神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想到天南海北去了：“瑶瑶……”
　　声音满是无奈，宋瑶立刻又明白了，给了个我都知道的眼神：“明白明白，保密”
　　说完，食指拇指一捏，在嘴上一划拉，做了个拉锁的手势

　　做完，宋瑶就起身摆摆手：“我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晚安”
　　宋听起身进了浴室

　　另一半付尧帮宋听拿下行李，打了招呼开车往沈家老宅去，路上付尧频频看着闭目眼神的沈祚延，气氛僵持
　　沈祚延中途还接了电话，沈母的，问他几点到，家里等着他吃年夜饭呢，隐隐约约还能从微高的音量中听到对面那边播放的春晚

　　他只应付了两句，一路上心情都不怎么好，平平淡淡的，情绪低迷

　　在付尧又一次忍不住将视线扫到他脸上时，沈祚延不耐烦的闭上眼，语气随意：“想说什么就说呗”
　　付尧撇了一眼路况，又看着他延哥，微低着头抬着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问：“延哥，你俩吵架了？”
　　“吵架？”沈祚延提高音量，瞬间从半死不活窝着的状态脱离出来，坐直身体：“吵什么架？又不是什么小情侣，吵架这个词能往我身上套？”

　　破有几分阴阳怪气，这语气看的尧子啧啧称奇

　　“哦~”付尧斜着眼去看沈祚延，动作缓慢的点头

　　两秒之后忽然倒吸一口气，疑惑发问：“可是，我也没说你俩是小情侣间的吵架啊”
　　“……”
　　付尧继续说，握着方向盘驶出主干道，向着距离市区十公里外的别墅区行驶，然着笑意：“延哥，你是怎么把这两个词想到一起的？”

　　沈祚延一时懊恼，自己嘴快不过脑子，但他现在思绪不够清醒，也不想多说，直接闭上眼。摆烂：“能怎么想，吵架这个词从来都是出现在有对象的人身上，你这么一说，我就这么想起来了”
　　“哦~这样啊”付尧拉长尾音，嘴角的笑意这么都压不住
　　沈祚延不乐意让人看他笑话，就算是他好兄弟也不行，悠悠的视线飘过去
　　声音轻缓，不甚在意的吐刀子：“尧子你以往谈的对象第一时间都在兄弟面前过了明路了，这次怎么都半年来还没安排呢”
　　沈祚延也是够损，漫不经心的往人心尖子戳刀，像是怕刀尖不够利，慢慢悠悠的补一句：“难不成准备直接订婚？”

　　付尧嘴角的笑瞬间僵了，抖着手去捂心口，心尖扎的血淋淋的，疼得他直发抖
　　还得悲催的顾着车，这要是出个事情，他是不要紧，主要是车上还做个祖宗呢，付尧哭丧着脸：“延哥，扎心了，别说了”
　　订婚？定个锤子的婚，他还没出发呢就被人家一个大石头堵住了去路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沈祚延心情好了不少
　　路程越来越近，车辆穿过别墅区，往里又行驶两公里，堪堪停在山脚下，没办法，车是付尧的，开不进去

　　付尧手刹停车，跟沈祚延对视一眼，整个车厢里都能听见烟花爆竹穿过来的闷响
　　格外闹绕
　　沈祚延拍拍付尧手臂以示感谢，一边伸手解开安全带一边说：“进去过年？”
　　付尧摇摇头，笑着打趣：“得了吧，我是应付不来沈老爷子，更别说……沈家一年一度的大团圆，我去不合适，再说了，我要是在这过年，留着家里的老小守家啊？”

　　“老小？”咔哒一声，卡口松解的声响，安全带瞬间收回卡索内，沈祚延反倒没着急下车，偷会儿闲：“哪来的小？”
　　付尧刚要说话，沈祚延忽然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付小叔回来了？！！”

　　“对啊团团圆圆也回来了，我的赶紧回去，后备箱里还备着新年礼呢”付尧言语里的急切和兴奋压都压不住

　　沈祚延也不含糊，啪嗒一声开了车门，下车跟付尧说：“那我明天也去见见”
　　“行”付尧不含糊，调转车头，拐回刚刚经过的别墅区

　　沈祚延目送车辆消失在视线里，深吸一口气，大门处看守的保镖见自家少爷叙旧完了才上前打招呼：“少爷您回来了”
　　“嗯”沈祚延声音不似以往的温和，格外冷淡

　　对此保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位大少爷不常回祖宅，一回来就冷着脸
　　除非老爷子打电话叫回来，要不然只有在年关才能看到他，今年更是过分，除夕才回国

　　头顶的烟花炸了一朵又一朵，耳边除了爆竹声就是各种小孩子的吵闹声
　　沈祚延坐在一群他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面的亲戚堆里，埋头吃着自己的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三岁之后在老宅里住了三年，那个时候他二叔、三叔还没成家，也没分出京市去管别处的生意，老爷子也就是他爷爷就时长带着他耳濡目染的学怎么管理企业

　　四岁，在别人都把不住尿的年纪，他学会怎么看报表了
　　偌大的家产谁都想要，父辈们，他爹握住了权柄，他们就想着让自家孩子接下一个权柄

　　沈祚延小，不懂藏拙，爷爷教什么他就学什么，尽心尽力的学，自己也感兴趣，他又有天赋，没出两年把报表看懂了
　　一直疼爱他的二叔三叔开始着急了，接二连三的成家生子

　　想到这里沈祚延忽然嗤笑一声，庆幸他爷爷不仅有能力，儿子教的也好，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就是请了个会心理的保姆，明面上照顾他，暗地里给他PUA

　　告诉他家里有钱，不用努力，费那个力气，想给他洗脑养废他
　　不得不说，差点就成功了，他真的就不想学了，痴迷玩耍了，他爸妈又是个疼爱孩子的，小孩子正是玩耍的年纪，也就没管
　　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尤靖付尧的

　　三个奶娃娃经常排排坐，玩泥巴
　　等到老爷子发现他乖孙越来越调皮的时候，一问
　　不仅调皮还逃课，瞬间火了，拿着皮条揍了他一顿
　　揍得他哇哇哭，之后他就再也不玩了，埋头学
　　也顺道把尤靖他俩吓得不轻，泥巴也不玩了
　　经常就是三个不大点的粉团子，凑到一起，一个个手里抱着比脸还大的作业本，趴在院子里的凉亭上写作业

　　小脚还一晃一晃的

　　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两叔，怂啦吧唧的不敢说话，怕自己被揍
　　两人脑袋瓜一转，养废别人那条路行不通，目标一转，对准自家刚出生的奶娃娃，开始养鸡娃了

　　笑声起的突兀，引得全桌目光落在沈祚延身上，一个个不明所以

　　安安静静的餐桌上，坐着十几口人，这还不算跟他同辈的
　　整个桌上就坐沈祚延这一个小辈，沈祚延似有所感，抬头环顾一周，有些尴尬

　　沈老爷子操持着苍老的嗓音发言：“祚延？有事要说啊？”
　　“咳”沈祚延尴尬的轻咳一声，稳定表情：“没有爷爷，就是刚刚想到点小时候的糗事”
　　“哈哈哈哈哈”老爷子爽郎一笑，：“什么糗事啊，你这小子小时候可没有几件糗事唯一的一件也就是……”
　　沈祚延也是好面子的，更何况是在这齐全的家宴上直接打断：“爷爷，给孙儿留点面子吧”
　　话一落，看着自己眼前的碗筷，也不吃了，直接起身：“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沈母看着自家儿子远去的身影笑着圆场：“年轻人好面子，不用管他，咱们吃，爸……”沈母给老爷子推了个菜：“这个好吃，也不用忌口您尝尝”

　　“好好，我尝尝”老爷子拿着筷子夹了一口，眼睛立马一亮，这个确实不错，他都多少年没吃过甜口的了
　　“对啊爸，我在小延这个年纪也好面子呢”沈父也说，这话一出，分分都开始说起对方的糗事来了

　　气氛温馨的不行
　　沈祚延回房间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为了等他吃年夜饭，家里完饭吃的也很晚，将近十一点才开始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沈祚延打开们，看到他二叔家的儿子，他堂弟沈丛霖
　　要说沈祚延是个开朗的性子，沈丛霖跟他恰恰就是相反的，
　　沈丛霖看着开门的沈祚延，沉咛一会儿才开口：“……要跟我们一起守岁吗……大…哥？”

　　那声大哥叫的真够迟疑的，沈祚延也不在意，闻言点头：“行啊”
　　沈祚延看着冷漠寡言在前面带路的堂弟，只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别扭性子的
　　脸上冷漠寡言，内里反倒是个赤忱的，跟他二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沈祚延收敛心神，提起话头：“二叔家的?你叫什么来着？”

　　这像似羞辱的问话要是换个人瞬间就变脸了，但沈祚延没那个意思，沈丛霖也没觉得沈祚延有那个意思

　　他反而觉得沈祚延不记得才是正常的，毕竟他四岁就跟着他爸分出去了，不在京市，过年人又多，一过年就没影了，能记得反倒是有鬼了，少年转身也转的板板正正的：“沈丛霖，沛雨甘霖，憔悴生香的霖”

　　说话也是真简洁，沈祚延沉思，沈丛霖带着他进了游戏厅，看着里面做的乱七八糟的少年们，沈祚延有一瞬间的沉默

　　耳边吵闹的游戏声，让他头一次有一种跟众人格格不入的感觉，沈祚延问：“你也玩游戏？”
　　“不玩”沈丛霖摇头，真就问什么答什么，言简意赅
　　沈祚延头疼的站在门口，看着乌烟瘴气的游戏房，张扬的眉眼紧紧纠缠在一起，死活迈不开腿往里面走一步，
　　沈丛霖不明所以，有了第一句大哥，后面的大哥也就那么难叫了：“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沈祚延话音一落，迈步走进去

　　一进去，歪七扭八的少年们瞬间起身，有玩了一半游戏的也扔了手柄
　　沈家教养很严，说是严，不如说还秉持着古时候的礼仪更为恰当
　　如果忽略掉沈祚延刚刚自己先离席的话，但也没人说他，没真那么死板

　　“哥”
　　“大哥”
　　“哥”
　　沈祚延在一中哥哥哥的声音里顺利成章加入进去，他跟沈丛霖都没玩过这种竞技类游戏，有一位玩的比较好的少年就站在他身后指导

　　这会儿是真挺热闹的，各种各样的游戏声在他耳边来回滚，有的时候有人玩急了，脏话骂到一半想起来沈祚延还在这儿，又给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