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越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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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出色的指挥家越能发挥出奏者的实力。同样地，平庸的指挥家会拖累奏者。
小凑亮介和小凑春市是一对双生子，诞生于贝多芬的小提琴奏鸣曲。他们曾经的指挥家虽然天赋平平，但他一腔热忱，发誓要在世界上重现音乐。
弟弟春市正是被他的热情和努力打动，与他签订了奏者契约。但哥哥亮介认为他的音乐远不够动听，虽然选择与春市他们一同行动，却一直没有订立契约。
春市的指挥家想要重现音乐，因此他带着奏者四处游走消灭D2，收获了许多人的赞颂，甚至有居民将他奉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潮水一样的赞赏和敬仰让这位指挥家飘飘欲仙，他沉浸在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中，因而更加频繁地要求奏者同D2战斗。
但他也真的天赋平平，战斗中他的指挥僵硬又死板，永远照着乐谱一动不动地照搬照抄。
春市的乐谱对技巧的要求并不算严苛，但非常需要感情的投入。一开始指挥家还能靠着“重现音乐”的初衷勉强支撑，可随着收到的赞誉越来越多，他的心思彻底不在音乐上了。
最初那个热爱音乐的男人彻底消失了，留存于世的是一位妄图攫取权柄的野心家
本来他的音乐就不足以支持奏者完全解放力量，春市只能在哥哥的帮助下勉强战斗。他的力量受到指挥家堕落的影响逐渐衰弱，而指挥家为了美名却变本加厉地要求奏者去消灭更多的D2。
“不过是区区奏者！”在一次春市拒绝出战后，男人勃然大怒，他挥舞指挥棒强令奏者出击，“说到底你们不也是没有生命的怪物？如果不能消灭D2，你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奏者不能拒绝指挥家的命令。春市不得不在虚弱状态下战斗，而哥哥亮介恰好离开队伍去了另一座城镇。
孤立无援下春市受了重伤，指挥家充满匠气的音乐根本不能为他补充力量。被财富和名声冲昏头脑的男人压根不愿意承认自己平凡的天赋，他将失败归咎于奏者的无能。
男人也完全不在意奏者的死活。在他看来，所谓的奏者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工具——只是趁手的物件，根本不算是生命，大不了这个用坏了就换下一个。他毫不犹豫地和虚弱的春市解除了契约，单方面契约的解除让奏者再度受创。等小凑亮介赶回来时，春市已经因为力量枯竭陷入了沉睡。
失去音乐的奏者最终将走向消亡。小凑亮介别无他法，他只能带着春市到处寻找其他的指挥家。只要有足够出色的音乐和乐谱共鸣，春市就还能再度苏醒。
但是指挥家实在太稀少了，能唤醒奏者的杰出指挥家更是凤毛麟角。春市的力量每一天都在衰减，小凑亮介四处搜寻，好不容易才找到泽村荣纯。
然而这位年幼的指挥家身边已经有了强力的奏者，仓持洋一对指挥家看得很紧，他又显然力量充沛，完备的武装就是他们高契合度的证明（之前的指挥家甚至只能勉强让春市的武器显形）。
小凑亮介没把握说服仓持，春市的情况又不容许他再等下去，他只能冒险出动，试图绑走泽村荣纯。
显然是失败了。
“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们说呀，”泽村荣纯听完他的故事不解地问，“只是演奏的话，仓持前辈不会阻止的。”
“不是普通的演奏吧，”仓持洋一冷冷地说，“他弟弟恐怕已经衰弱到不能显形了，他是想让你通过演奏重新唤醒奏者，这对指挥家的负荷太大了。”
“我绝不会同意。”他斩钉截铁。
小凑亮介沉默片刻，他从斗篷里捧出一个莹白色的光球，里面沉睡着一个人偶大小的小人。他的身形已经很虚幻了，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是我的弟弟春市……”小凑亮介低声说，眼神悲哀又爱怜，“如果您愿意演奏的话，我将发誓臣服于您，为您扫平所有障碍。”
仓持洋一不为所动：“契约太多奏者只会加重他的负担，有我一个就够了。”
“不需要契约，你们不用为我提供任何力量，”小凑亮介说，“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吧？你离开的时候我会付出一切保护他，直到消亡。”
蓝金色的奏者终于沉默了，他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了：“不需要。野生奏者还是太弱了，消耗的力量也得不到补充。说实话，派不上用场。”
“那个……”刚刚一直没说话的泽村荣纯举手，“我刚刚就想说了，你给我的这把小提琴是坏的。”他手中还牢牢拿着那把深红色小提琴，即使在刚刚的混乱中也没有松开。
“小提琴？”小凑亮介微微一愣，他的目光顺着泽村的手指一扫，在琴身的缝隙上猛然一顿。
小提琴的背板、面板和侧板都比较薄，非常容易受损，开裂形成裂缝向来是最常见的一种损坏，尤其是在这个音乐绝迹的世界上。
没有乐器，即使仓持洋一改变主意，泽村荣纯再怎么天才也不能凭空演奏。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春市死去吗！？
怔愣过后，小凑亮介再度看向泽村，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又危险，泽村浑身一抖，仓持警惕地把他护在身后。
短暂的对峙后，小凑亮介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一样，他勉强维持住表情：“……我明白了，我会再想其他的方法。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了。”他原本动听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就像狠狠压抑着悲恸。
还能有什么方法呢？
春市的情况他们都看见了，他已经衰弱到无法维持正常的形态，最多坚持三天就会彻底消亡。小凑亮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附合条件的指挥家，更别说还要重新寻找无损的小提琴。
仓持洋一看着他摇摇晃晃仿佛失去一切的身影，也不免有些唏嘘。他诞生于《莱茵的黄金》，这首曲子充斥着贪婪、野心和征服。他没有兄弟，也从未体会过亲情。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泽村荣纯问。
“……我不知道。”作出离开的决定后，一向成熟冷静的小凑亮介罕见地有些迷茫。他的内心满载痛苦，春市是他的半身，自诞生以来两人就从未分离。说实话，亮介完全无法想象失去春市的场景。
“我很喜欢《春天》，”泽村荣纯仿佛在自言自语，“四个乐章交相辉映，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生机，贝多芬在写这首曲子时心情一定很放松。”
“除了直击灵魂的演奏之外，唤醒奏者还有另一个方法。”年幼的指挥家对着粉发奏者微笑，小凑亮介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泽村……！”仓持洋一脸色大变。
仓持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指挥家。鲜红的血液从泽村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他主动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亮介手中的白色光球上。光球中虚幻的小人有了血液的滋润，身形顿时凝实了许多。
指挥家的血液，本来就是奏者最佳的补品。
仓持洋一扑上去就要按住他的伤口，却被泽村荣纯轻轻抬手阻止。
“仓持前辈，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别任性！你的身体…”仓持洋一又急又气，可他看着泽村坚定的表情却最终垂下了手，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婴儿肥的脸蛋逐渐苍白。
小凑亮介也像傻了一样僵住，刺目的、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他托着光球的手微微颤抖。
“指挥家，您……”他忍不住哽咽。
指挥家的血液确实可以补充奏者的音乐之力，可除非万不得已，没有指挥家会这样做。更何况泽村要救的，是一位已经濒临消亡的奏者。
谁也不知道要多少血液才能让春市醒过来。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泽村荣纯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站不住了，只能倚在仓持坚实的胸肌上微微喘气。为了保证血液顺利流出，他划开的伤口又深又长，手腕痛得厉害，强烈的虚弱感不断撞击着他的脑海。
小凑春市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差，对方的精神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好在泽村血液的质量足够高，小凑春市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凝实，殷红的血液和乳白色光晕混合，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隐隐的乐声。
小凑亮介激动极了，这意味着春市正在复苏，他的乐谱承认了泽村的血液。仓持洋一也听到了，但他注意力全在怀里的指挥家身上，眼看着别的奏者像无底洞一样汲取着泽村的血液，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得红润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他急得要命，只能默默祈祷春市赶紧醒来。
指挥家的音乐越是出色，他们的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就越强大。泽村荣纯无疑是惊才艳艳的指挥家，他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换做之前的指挥家，就是抽干全身的血液也未必能唤醒春市。
待到仓持洋一耐心耗尽，差点忍不住打断他们的时候，亮介掌心的白色光球终于光芒大放，清新自然的春天气息洋溢出来。
一个少年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同亮介一样有一头粉色短发，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和一身漆黑的兄长相比，他穿着短短的纯白色斗篷和同色及膝短裤，浑身都散发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小凑春市苏醒了。
纯白的少年单膝跪在泽村荣纯身前，他垂首在泽村手腕的伤口上轻轻一吻，仍在淌血的伤口立刻就愈合了。
“真是生机勃勃的情感……奏者小凑春市为您献上忠诚。”
“请奏响我吧，Master。”
泽村荣纯勉强睁开眼睛，他身上的虚弱感在奏者春风一样的气息里减轻了许多。血液交换也是契约的一种，他能感觉到小凑春市和他灵魂间存在的联系。
泽村荣纯朝着对方伸出手：“欢迎你，小春。”
裹在漆黑斗篷里的小凑亮介同样跪了下来，他安静地露出脆弱的后颈，显示出臣服的姿态。他轻吻着泽村苍白的指尖，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奏者小凑亮介，同样为您献上忠诚。”
“请尽情使用我吧，Master。”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