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荣纯生贺番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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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村。”
“仓持前辈？”年幼的指挥家闻声回头。
仓持洋一用厚实的毛毯把他裹住，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大晚上在这里吹冷风？又想生病吗？”
“才不是呢。”
泽村荣纯奋力从毯子里探出手来，苍白的指尖指向高远的夜空。
那是漫天繁星。
“很漂亮吧，这样的星空。”
他拉着高大的奏者示意他坐下，人类纤细的手指牵着衣角的力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仓持洋一仍然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草坪上。
身旁的指挥家贴了过来，拽着他的衣角给他指天上的星座：
“那是天鹅座，那四颗星星是它的翅膀，像不像侧着身子升上天空的天鹅？还有还有，那一边的大四边形是飞马座！这可是北天区中最耀眼的星象哦……”
泽村荣纯牵着他，另一只手指着天上耀眼的点点繁星。本来毫无规律的星星在他的手下被无形的线条连接起来，逐渐化作一个个形态各异的星座。
横跨四分之一天际、蜿蜒盘腾的长蛇座，唯美典雅、享有58颗恒星的室女座，象征着雅典长河、晦暗渐明的波江座，坐拥球状星团、如明灯般耀眼的武仙座……
金棕色的眼瞳映着明丽的星河，少年指挥家的眼神专注，轻快的声音念出一个个星座的名字，柔软的棕发在星光下闪着莹莹微光。
他是如此的自由，明亮而肆意，无法被任何东西留住。
仓持洋一忽然感到了悲伤。
“荣纯。”
“怎么了，仓持前辈？”泽村荣纯转过头看他，眼中承载着漫天繁星。
“不……没什么。”
泽村荣纯眨了眨眼睛，他努力从厚重的毯子中挣扎出来，然后把自己挪进了奏者的怀里。
“仓持前辈是冷了吗？我们一起盖毯子吧。”
仓持洋一下意识接住滚进怀里的指挥家，泽村双手抱膝缩成团的样子只有小小一个，能轻易被他抱在怀中。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泽村荣纯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担忧：“从刚刚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了吗？”
仓持洋一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棕色的发丝、金棕色的双眼、略带婴儿肥的脸庞，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荣纯。”他开口。
“真的值得吗？”
泽村荣纯脸色苍白，明明夜晚温度不低，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却因为寒冷微微颤抖。领口下，自心脏处蔓延的血痕已经攀爬到了颈侧。
还有追逐、谩骂、唾弃。
泽村荣纯是为了世界、为了音乐、为了人类而义无反顾踏上旅途的，可世上总有些人以最大的恶意回报一切，人类漫长的史诗不仅有宏大，还有无数哀鸣。而这一部分哀鸣又总是被淹没在光辉灿烂的历史之中。
“如果想弹琴的话，我会保护你。”
“我会杀掉所有袭击的D2，你只要随心所欲地弹奏就好了。”
“关于克里斯前辈，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
仓持洋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泽村荣纯安静地听他说。
“荣纯，”仓持洋一低低地说，“放弃吧。”
“我不是人类，我也不在意人类。”
“比起所谓的拯救、所谓的音乐……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仓持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泽村荣纯轻轻抱住了他。
他的眼神平静又安定，可又像是荒原上肆意纵横的野火，在孱弱的躯体里无止境地灼烧着。
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可仓持洋一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早知道没法让你改变主意……”仓持无奈地叹气。
“没想到在这里也不给我机会啊。”
泽村荣纯诧异地歪了歪头：“仓持前辈已经发现了呀？”
“很明显不是吗？”仓持洋一大力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怎么样？”
“准确来说，我已经没有‘现在’了。”泽村荣纯纠正他。
“不过我很幸福哦，”他笑了起来，目光越过高远的星河，眼底盛满温柔，像是看到了虚幻而幸福的美梦，“这一路上我遇到了珍贵的伙伴，见到了美丽的风景，聆听了动听的旋律，最后还和师傅一起完成了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大合奏！”
“我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这样就好。”仓持洋一也跟着放松地笑起来。他把小小一只的指挥家搂进怀里，和他一起抬头望向遥远的星空。明丽澄澈的星光如丝绸一样流转倾泻，洒落在他们身上。
仓持洋一握着泽村的手，带着他指向星空一隅。
那是由两明两暗四个疏散星团和一片蟹状星云组成的星座。
“啊，这是……”泽村荣纯认出来了。
“金牛座。”仓持洋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生日快乐，荣纯。”
“……”
“仓持？”
仓持洋一睁开了双眼。他仰躺在摇篮最高层的草坪上，眼前是黑暗一片的夜空。他想起梦中的指挥家——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淡淡的怅然和平静。
“仓持！”
他缓缓眨眼，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御幸一也正蹲在他身边，他不满地催促：“你怎么跑这里睡觉了？叫了你好几声都不醒。”
“鸣的传送阵已经准备好了，”他把仓持拉了起来，“再不走就赶不上泽村的生日宴了。”
传送阵的那头是京都。
往日宁静的桂川河岸此时热热闹闹的，樱花树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草坪上铺开野餐布，甜点、烤肉、糖果、蛋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最近情况很不错呢。”小凑亮介笑眯眯的。
“确实，指挥家的人数每年都在增多，安全区范围也在扩大，”克里斯抿了一口红茶，“再有一百年、甚至几十年就能将黑石完全清除吧。”
小凑亮介赞同：“人类这种生物，总是能超乎我们的预料。”
“您准备的点心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小凑春市盯着堆成小山的马卡龙和冰淇淋。
“有什么关系，”成宫鸣坐在金红的高椅大手一挥，“这可是王的款待！”
“其实是陛下自己嘴馋了，”知情的京都人拉着春市嘀嘀咕咕，“陛下很喜欢甜食，今天大概是想放开吃个够吧。”
“喂！我听得见！”
“御幸老师，如果很闲的话入口那边还需要人手。”金发蓝眼的新人指挥家拦住了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恼火：“我有正事要做，话说你小子不要总挡着我啊！”
“如果正事是指找我的契约奏者的话，还请允许我拒绝。”
“他是我的指挥家！”
“泽村前辈是我的奏者！”
自北到南的桂川河畔被京都的王布置成了燃放烟花的会场，一朵一朵流星依次升空，炸成瑰丽的水滴，如梦似幻。无数光点宛如散落的星辰碎片，将整个夜晚映照得宛如白昼，又在下一瞬间再度熄灭。
穿过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人影，仓持洋一最后看见一位白袍少年。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希腊风白袍，只是头上戴了顶金黄的生日帽，松松垮垮的衣领里，肌肉紧实的胸膛洁白如新，没有一丝疤痕。
“啊，是仓持前辈！”少年发现了他的目光，他转过身高兴地挥舞双手，暖棕色的瞳孔映着温暖的灯火。
于是仓持洋一笑了起来。
“生日快乐，荣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荣纯生贺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