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后记 奏者荣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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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勇气，可以跨越每一个历史，每一个当下。
京都。
“奥村，听说你通过摇篮的选拔了？”
金发蓝眼的少年闻声转过头去，他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真好啊，我也想去摇篮学习，说不定能和奏者订立契约呢！”
数年前，随着作为锚点的初始之石粉碎，再也没有新的黑夜陨铁坠落。为了彻底清除D2对世界的威胁，大批的人类踏上学习音乐的道路，他们中最杰出的一部分，将有机会得到奏者的认可，成为“指挥家”。
位于兵库县西宫市的摇篮，正是世界最大的指挥家培养基地。
“听说摇篮是全日本奏者最多的地方，连我们的王都会去小住一段时间。”同伴目露憧憬，“奏者啊……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不知道其他奏者是什么样的，反正他家这个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
奥村光舟推开家门，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泽村前辈，我应该说过少女漫画都是虚构的。”
趴在地上看漫画的棕发少年抬起头，他脸上还带着泪痕，暖棕色的眼睛溢满了水光。
“可是、可是小凛和翔君的故事真的好好看，为了翔君重复使出右直拳的凛，还有恋之交通事故?，真的好感动啊呜呜呜……”
“……为什么少女漫画里会出现右直拳？”奥村光舟心不在焉地反问，他正忙着收拾被泽村乱扔的漫画和抱枕。
“这就是西修老师的厉害之处了！翔和凛的恋爱和学习，最后竟然会是□□的大抗争！”
所以说，少女漫画里为什么会出现□□啊。
泽村荣纯凑得太近了，他拿着漫画杵到奥村眼皮底下：“奥村奥村！就是这一幕，翔君被绑架走后，小凛鼓起勇气去英雄救美！”
“按性别来说，是美救英雄才对。”奥村光舟叹气，他任命地找出湿毛巾帮泽村擦脸，对方也乖乖地闭上眼睛仍由他动作。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略微红肿的丹凤眼，在奥村的掌下轻轻颤抖。
“别哭了，晚上给你做炸猪排。”奥村光舟习以为常地拿出杀手锏。
“好耶！我就知道小狼崽最好了！”对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放下少女漫画快乐地欢呼，无忧无虑的笑容毫无阴霾。
“说起来，泽村前辈的少女漫画是哪儿来的？这本我应该没给你买过才对。”
泽村荣纯眨巴眨巴眼睛：“是隔壁的邻居姐姐送的！说是恭喜你被摇篮录取。”
明知他不看少女漫画还找这个借口……对方分明是冲着泽村荣纯来的。奥村光舟再次叹气，不过泽村荣纯身上就是有种特殊的魅力，他不也第一眼就被吸引了吗。
一个月前，京都桂川河岸。
奥村光舟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他踏着月色匆匆往家走。河岸边种满了樱花树，飘飘落落的花瓣浮在河面上，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粉色的河流。那一晚的月光无比温柔，朦朦胧胧地笼罩在河面上，洒落在奥村行走的小路上。
就是在这样宁静美好的氛围中，奥村光舟听见了歌声。
那是用少年清朗的嗓音唱出的，仿佛从久远的过去传来的歌声。
月光、樱花、桂川的水波里，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赤足站在平静的河面上，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水面漂浮的花瓣随之微微波动。他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短翘的棕发上水珠滑落，又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消失在松松垮垮的长袍里。
他明明没有开口，可奥村光舟就是觉得他在歌唱。不由自主地，他向河岸走近了一步。
脚踏在草地上的细碎声音引来了少年的注意。他把凝视着月亮的目光收回来，缓缓看向了奥村光舟。
那是一双暖棕色的眼睛，清澈到像是倾注了明亮的天光。
“……你是谁？”奥村光舟的声音低不可闻，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梦幻那么奇异，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少年答非所问。
“是怎样的梦？”奥村光舟下意识问。
“比辉煌要悲伤，比残酷要温柔的……梦。”少年看向奥村光舟，可眼里没有映出对方的影子。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什么，他似乎有很多的朋友，有很好的师长，有很可靠的同伴，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一起哭泣一起欢笑。
可事实上，他只是独自一人、浑身湿透地出现在这里。留在他心中的，只有一些微微的怅然。
“我的名字是奥村光舟。”在奥村眼中，对方的神色是那么迷茫，就像是水面随时可能破碎的倒影。强烈的、似乎要失去重要之物的预感抓住了他的心灵，奥村完全不经思考地朝陌生的少年伸出了手——尽管这并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
“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那是一双骨骼分明、指尖微翘的手——属于钢琴家的手。
河面上的少年缓缓眨了眨眼，他轻盈地迈过水面厚厚一层的花瓣，最后站在了奥村光舟面前。
“我叫泽村荣纯。”他把手放进奥村的掌心，奥村光舟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对方的手指，同样的骨骼分明、指尖微翘，只是带着潮湿的水汽。
月光一样的冰冷悄无声息地破碎了，少年终于从飘渺的幻影中来到人间。
“是个奏者。”
“奥村奥村，摇篮是什么啊？”快活的声音把奥村从回忆中唤醒。他回过神来继续收拾东西：“是个培养指挥家的学校。”
“欸欸欸欸？”泽村荣纯不高兴地拉长了声音，“那不是跟你现在的学校一样吗？小狼崽你的钢琴已经弹得很好啦，没必要勉强自己哦。”
“泽村前辈，我一直很想问，”奥村光舟把少女漫画一摞摞叠放整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学钢琴是被迫的呢？”
对方吃惊地睁大眼睛，看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呣呣呣！这个这个，因为你看啊奥村，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你一直都在弹琴啊，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不要说得我好像没有自由一样，”奥村光舟吐槽，“这只是为了通过摇篮的考核……再说我也不讨厌钢琴。”
“泽村前辈虽然是奏者，但对音乐完全不热衷呢。”奥村光舟想起来了，泽村从来不碰家里的钢琴和乐谱，也从未主动对他提起过音乐，表现得像是个对音乐无感的普通人。
泽村荣纯认真地说：“因为，这世界上有很多比音乐更重要的事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看漫画、吃猪排饭、睡觉、散步……有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事情呢！把时间都耗在音乐上面，不觉得浪费吗？”
“所以小狼崽也不用勉强自己的！”泽村荣纯大力拍着奥村的肩膀，“如果是想成为指挥家的话，我很乐意跟你签订契约哦！”
“我现在还不够格，”奥村光舟眼中燃烧着斗志，“我的指挥，还配不上前辈的乐章。”
“又是这样，都说了你已经很棒了，”泽村荣纯抱怨，不过他又重新笑起来，“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期待你的成长了！”
“不会太久的。”奥村光舟坚定地回答。
为了成为配得上泽村前辈的指挥家，他必须要去摇篮。
那是唯一一所由奏者担任教师的指挥家学校。
没有让奥村光舟失望，摇篮对未来指挥家的培养绝对是最全面最科学的。
“在成为真正的指挥家之前，有一条原则请大家谨记。”穿着纯白色斗篷的少年站在讲台上，他面容稚嫩，可没有学生敢轻视他，因为他周身涌动的音乐之力代表了奏者的身份。
“「绝对不要放纵奏者。」”
“和奏者契约是很危险的，”小凑春市说，“大多数奏者很难压抑自己的本能，一旦控制不住就会反噬指挥家，死亡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强制、沟通、暴力……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绝对不能放纵奏者。唯有这一点，请大家牢记在心中。”
“春市老师真温柔啊……”下课后，学生们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明明自己也是奏者，居然会让我们警惕他。”
“说起来，春市老师说的话跟指挥家三原则有点类似呢。”
“你是说……「不得与多名奏者契约、不得以鲜血饲养奏者、不得高强度战斗？」”
“哈哈哈，就算不强调也不会有人这么做的，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直到实战课。
“欢迎欢迎~”戴着黑框眼镜的奏者朝着学生们挥手，他穿着紫星T恤，浑身上下的色彩搭配乱七八糟，“我是御幸一也，你们这学期的实战课老师。”
池面的笑容让第一次见到的女孩子们脸红心跳，但紧接着他就恶劣地笑起来：“我的课要求不高，我对你们的要求也很简单……”
“学会逃命就好了！”
下一秒，漆黑的镰刀光影挥舞而出，毫不顾忌地抽打在学生中间。手无寸铁的学生们目瞪口呆，这群音乐生何曾遇到过这种场面？他们也来不及思考御幸老师是不是动了真格，慌慌张张挤作一团。
尘土飞扬。
摇篮最高层。
远处的轰鸣打断了悠扬的琴声，克里斯停下放在钢琴上的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有御幸的实战课？”
“一也那家伙又在折腾学生，”成宫鸣抿了一口红茶，小短腿在凳子前晃悠悠的，“去年又是对他的投诉最多吧。”
正在浇花的仓持洋一直起身：“那混蛋说什么逃跑也是指挥家的重要素质，幸好他下手还算有分寸。”
“比起这个，京都的陛下这次打算在摇篮待多久呢？”裹着黑袍的小凑亮介笑眯眯地问。
成宫鸣看到他笑眯眯的脸就牙疼：“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因为……”
他忽然沉默了。
因为这里是泽村荣纯最后的沉眠之地，奏者们还怀着最后一丝渺小的期盼——希冀奇迹的诞生。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黑夜陨铁被一点点清除，音乐重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响起，他们一直等待的少年也没有归来。
“哼，反正荣纯的第一站一定是我的京都。”成宫鸣扬起下巴，他毫不顾忌地念出了这个铭刻进灵魂深处的名字。
那你又为什么长久地逗留在摇篮，不愿离去呢？
小凑亮介没有追问。
“等一下，御幸在干什么？”仓持洋一突然站起身，他目光紧盯着远处尘土飞扬的实战课场地。
“奏者的气息，”克里斯微微皱眉，随后舒展，“不在摇篮的记录名册上，看来是新诞生的奏者。”
奥村光舟正在逃命。
突如其来的实战课，莫名其妙的奏者老师，完全不讲道理的攻击……搅得初入校园的少年头脑一片空白。生死一线的恐惧感刺入脑海，他手心冒汗，心脏剧烈跳动，周围同学的喊叫和哭泣一同围上来，简直就像是身处最前线的战场。
御幸一也闲庭信步在场地内游走，菜鸟们的反应都太稚嫩太青涩了，他甚至没有怎么动作，仅仅是时不时随意挥出的几道刀芒，就已经让学生们疲于奔命、四散奔逃。他忍不住想起了他与泽村荣纯的初见，那时他倒吊着出现在对方面前，把他狠狠吓了一大跳。
微微的苦涩涌上喉间，御幸一也一个没注意，手下的力道一个没收住，一道漆黑的刀芒就极速冲着一个被绊倒的金发学生直直地飞去。
不好！御幸一也正准备救人，眼前突然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柔软的棕色发丝飘扬着遮住了他的视线，御幸手一松，巨大的镰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奥村光舟感到了脑后袭来的劲风，刚刚他不小心被同伴绊倒，一片混乱中他还来不及起身，强烈的危机感就刺得他头皮发麻。他扭头一看，漆黑的半月形刀芒已经近在眼前——几乎是下意识的，奥村光舟闭上了眼睛。
一只修长的手捏碎了刀芒。
突然出现的棕发少年挡在了奥村光舟身前，他披着松松垮垮的希腊风白袍，风一吹就露出洁白坚实的半个胸膛。他的手腕也洁白如玉，手指只是轻轻一握，冰冷的刀光就无声粉碎在掌心。
“泽村前辈……！”奥村光舟下意识地喊道。
“已经没事了，小狼崽。”泽村荣纯原本清澈通透的眸光锐利起来，像是蕴含着刀剑的清光。
他手一抬，凭空抽出一张两米长的木弓，明亮的日光汇集成箭矢，又被他紧跟着搭弓上弦，弓弦被拉成一个圆满的弧度。泽村荣纯瞄准目标，手一松，璀璨的箭矢带着主人冰冷的怒火瞬间射出。
“等一下——泽村前辈！我们是在上课！”变故发生得太快，直到这个时候，奥村光舟的一句话才喊出来。
“啊？”气势凛冽的泽村荣纯一顿。他茫然回头，手里握着的长弓立马僵住了，灼灼的日炎还在弓弦上燃烧。
他看看周边聚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学生，又看看自家虽然狼狈但没有受伤的小狼崽，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搞了大乌龙。
“小、小狼崽？”闯了大祸的奏者心虚地看看被他一箭轰中的御幸，紧张得都露出了猫眼。
“我我我是感应到你有危险才出来的，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奥村光舟赶紧安慰他：“没事的泽村前辈，只是个误会没什么的。”
“没错！”突然有其他的声音插入进来，奥村扭头一看，他那些原本矜贵自持的同学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沮丧的奏者。
“那个，是泽村前辈对吧？泽村前辈是为了保护奥村同学才迫不得已动手的！”
“没错、刚刚差点就死了，是泽村前辈保护了我们！”
“是的是的，完全不用沮丧，说到底都是御幸老师的错，你是保护我们的大英雄！”
泽村荣纯被热情的夸奖搞得飘飘欲仙：“啊？是这样吗？嗯嗯！原来如此！”
“奥村，你认识泽村前辈吗？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奥村光舟猝不及防被挤出了人群中心，另一个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露痴迷，“我好像一见钟情了，难怪春市老师总是告诫我们……如果是他的话，就是吸干我的血也心甘情愿！”
走开！泽村前辈才不会要你的血，要吸也是吸我的！
他气得直咬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不怪奥村的同学们这么狂热，实在是突然出现的奏者实在太惊艳了。
柔软微翘的棕发短发，因为盛怒而更加明亮的暖棕色眼瞳，松垮的白袍根本遮不全身体，肌肉流畅的大腿和大半个胸膛完全暴露在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洁白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微光——就像是神话里刚出水的纳喀索斯。
奥村光舟终于意识到不妙，他奋力挤到飘飘然的奏者旁边去牵对方的左手：“泽村前辈……”
“泽村！”终于从箭矢的余波中爬起来的御幸一也挥退着迷的学生们，一把抓住了泽村的右手。
两手都被牵住的泽村荣纯迷惑地眨眨眼睛，他左看右看，毫不犹豫地回握奥村光舟，甩开御幸缩到了奥村身后：“刚刚攻击你是我不对，你、你不要生气啊。”
被甩开的御幸一也如遭雷击，他急切地凑上前想去看对方的脸：“泽村？你是泽村吧？你不记得我了？”
泽村荣纯使劲往奥村身后躲：“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御幸老师，这是我的奏者。”奥村光舟寸步不让。
“你说什么……”
“御幸一也你又在搞什么鬼？动静太大了！”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打头的绿发奏者怒气冲冲，他揪住御幸的衣领把他拉开，一抬头和泽村对视了。
泽村荣纯好奇地看着他。
仓持洋一嘴唇哆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荣、荣纯？”
“Master？”小凑亮介也忍不住低呼。
场面更加混乱了。
泽村荣纯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本来正趴在奥村的宿舍看少女漫画，突然感应到自家小狼崽有危险，于是立刻丢下漫画拼命赶来。到此为止还一切正常，可后来一个个出现的陌生奏者看起来全都认识他，见到他都是一脸震惊和怀念，像看到什么奇迹一样。
结果就是他和奥村被带到一个小花园里接受谈话。
自称“克里斯”的奏者温和俊朗，他也是所有人中最镇静的一个。他先是把其他人都赶走，又亲自端出小蛋糕和红茶请他们坐下，柔声询问他和奥村的关系。
还有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豆丁，他带着闪闪发亮的皇冠气势汹汹地走到泽村面前，听到他的诞生地是在京都才满意离去。（“在摇篮呆够了就快点回家！”）
“这么说，你是一个月前才诞生的奏者。”克里斯若有所思，“奥村同学是你认定的指挥家？但你们还没有契约吧。”
“现在的我还不够格，”金发蓝眼的少年认真地回答，“但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泽村前辈的指挥家。”
泽村荣纯坐在奥村身边，他笑嘻嘻地去揉对方柔软的金发：“嘛，这就是小狼崽独特的坚持吧。”
“荣纯……可以这么叫你吧，你想试一下这台钢琴吗？”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克里斯突然问。
泽村荣纯歪了歪脑袋，他瞅了一眼花园中心的立式钢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又不是指挥家，再说，我也不会弹琴。”
克里斯垂下眼睛笑了笑：“这样啊，我只是随便问问。”
“荣纯，你的真名是什么？”告别时，克里斯忽然问。
泽村荣纯和奥村光舟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闻声回头。
“啊！刚刚忘记介绍了，我的真名是《Grow Stronger》。 ”泽村荣纯才意识到。
“很适合你，”离得有点远了，泽村没能看清克里斯的表情，只听见他温柔的声音，“下次有机会的话，能演奏给我听吗？”
“那就要看小狼崽啦！他才是我的指挥家！”泽村荣纯笑起来，他晃了晃和奥村牵着的手，后者坚定地回握。
《Grow Stronger》。
这是未曾出现在音乐史上的曲子，记叙了一位人类少年短暂如焰火的一生。
“泽村前辈，你那时为什么会握住我的手呢？”
“mumumu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下意识、下意识！”
还是人类的时候，他曾向很多人伸出手。
但那是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