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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月亮,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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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时间为期三天,采取封闭式,包含吃食住宿,既节省往返通勤的时间,也最大限度保证学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沐知然在接待处办理完签到,领着房间卡,拉着行李朝楼上住宿区走去。
房间在203,是标准双人间模式,格局不大,但胜在整洁,她推门进去后,选了靠里侧的那张床,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整理好后,掏出手机,新加入的培训群里助教刚发出一系列培训流程和安排。
算上导师和助教,群里一共二十人,培训内容的强度与密度挺高,第一天基础强化和构思辅导,第二天深入刻画与技术突破,第三天模拟实战与复盘总结,每天又用小字详细将说明罗列出来。
文档末尾还附了一张时间表,表上写着早上七点三十开始到晚上九点结束,中间各腾出一小时解决午餐和晚餐,除此之外,剩余的时间都被理论和实践课程填得满满当当。
沐知然默默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仰面倒在床上。
晚睡可以,早起会要她命的。
沐知然思忖着退钱买票回家的可行性,一番斗争后,她放弃了,最后摸出手机,给沈清规发了条消息:月亮,培训得早起床。
沈清规竟有空回她消息:几点开始?
沐知然:七点三十分
随后她又发了一张搞笑的表情包:放我出去.jpg
沈清规:乖,就早起三个早上,回来再补眠,早餐必须吃。
沈清规:摸摸头.jpg
沐知然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唇角,那点起床的怨念好像轻易的就被沈清规抚平,她敲敲键盘回复她,“好哦~”
傍晚,沐知然简单用过晚餐后,慢悠悠从食堂散步回来。
一推开房间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外走廊的灯光泄进来,沐知然缓了两秒就适应当下环境,房间入口区横着一个行李箱,临近的床上被子隆起一团,隐约能看出一个人蜷缩的身影。
沐知然轻唤了一声晓晓,没有应答,只有平稳到近乎刻意的呼吸声从被褥间传来,沐知然了然地退出去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带拢。
培训基地规模不大,只有三幢四五层高的楼,其中两幢楼中间由一条带顶的走廊连接,楼后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人造湖,再往远去是一片茂盛的小树林。
左右无事,又不想待在昏暗的房间,沐知然便信步朝着湖边走去。
入冬的傍晚,空气清冽,带着湖水微腥的湿润气息,湖面平静,倒映着落日和晚霞的天空,一座小巧的八角亭子静立在水边。
沐知然走进亭子,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四周很静,只有风声穿过树林的稀疏声,偶尔掠过水面的小鸟搅起的轻响和着风声。
她望着微微荡漾的湖面,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她想沈清规了。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拿出来,这个时间点,沈清规或许在查房,或者写病历,也可能在忙碌着手术。
她舍不得打扰。
沐知然在亭子待了一会,坐久了,才感觉到湖面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衣领,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她拢了拢外套,起身离开了湖边。
回到宿舍楼,房间里静悄悄的,依旧一片漆黑,沐知然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蹑手蹑脚地完成简单的洗漱,回床上之前,沐知然抬眸望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身影,好像换了另一个姿势,面朝里侧裹紧了被子。
沐知然收回目光,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了进去,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气,不算难闻,沐知然放心舒展四肢,玩了一会手机,便和沈清规道句晚安,没有得到回复。她调好三个闹钟,才关掉床头的阅读灯。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过了一会,床头的手机倏然泛起淡淡的亮光。
晚安,沐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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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七点一到,闹钟准时响起,柔和的钢琴曲缓缓旋转。
沐知然闭着眼睛摸索床头的手机,伸手关掉闹钟,翻了个身,换个姿势继续睡。
“然然,起床了。”晓晓早就起床,这会听到闹钟声,又看到沐知然没有起床的架势,于是俯身推搡她几下,“再不起来,早饭赶不上,还可能迟到。”
被窝里,沐知然叹了口气,认命爬起来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勉强驱散了困意。
两人赶到食堂,囫囵吞了个热包子和一杯温豆浆,吃完早餐,又匆匆赶往指定的画室,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导师就拿着厚厚的课件和保温杯走进来,没有丝毫学前废话,导师迅速进入培训主题。
密集的理论讲解,快速的眼手协调练习,大量的结构分析,一上午高强度的节奏让不少学员叫苦不迭,幸好今天主讲强化基础,对功底扎实的沐知然来说,倒是能轻松应对。
临近午饭点,持续数小时的专注让精神和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沐知然刚想悄悄活动一下发僵的脖颈,后背忽然传来画笔不轻不重地戳压,伴随着一道少年气声,“嘿,你叫什么名字?”
沐知然回过头,对方约莫二十出头,理着清爽的寸头,显得五官格外立体清晰,虽然模样看着稚嫩,但神情却带着点玩世不恭,身量很高且肩背挺拔,手里正转着一支炭笔,明显是刚才作案的工具。
瞧见沐知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想转回去,男生非但没觉得尴尬,反倒不厌其烦地倾身追问:“认识一下呗,都是同个专业的战友,我叫江骁煜,你呢?”
知道躲不过,沐知然简短回道:“沐知然。”
“沐知然……”江骁煜重复了一遍,满意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她面前画板上的练习稿,语气感慨,“你的画功好好,线条很稳,结构准,光影处理极其干净,是本专业出身的吧?”
不等沐知然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接下去,带着点抱怨,“不像我,都是为了家族企业才被塞来学……”他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从哪里来?”
沐知然目视前方,低声回他,“榕城。”
“榕城啊……”江骁煜眼睛倏然亮了一下,语气变得兴奋,音量也不自觉提高,“我姐也在榕城。”
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讲台方向传来导师一声清晰的咳嗽,江骁煜撇撇嘴,这才安静下来。
吃过午饭,下午的课程是构思辅导,导师分发了几页历年决赛的主题汇编,简明扼要的分析了命题趋势和评审偏好,剩下的时间便交给学员们自由发挥。
窗外的天空渐渐被夜幕笼罩,画室里亮起明晃晃的日光灯,将沐知然从构思的世界中抽离出来。
“然然,走了走了,吃饭去。”晓晓凑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再不去食堂,今晚就只能吃泡面了。”
沐知然本想再琢磨一会儿,但拗不过晓晓的催促,于是放下画笔,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随着人流走向食堂。
就餐时,如常发了菜色给沈清规,“月亮,按时吃饭哦~”
晚餐后,导师针对下午构思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学员们按照顺序带着自己的草图走向隔壁的画材室,没有导师监督的目光,画室里只剩下低低的交谈声和铅笔在纸上修改的沙沙声。
轮到沐知然时,她深吸一口气才拿起自己的画稿走向隔间,身后的江骁煜托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时间流逝,前两天黎市阳光明媚,到了第三天清晨,天空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早先预报的雨,似乎要应验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教室里的座位仍稀稀拉拉空着不少,过了七点三十,学员们才陆陆续续拖着脚步进来。
八点整,导师宣布模拟实战,时间为半小时,下午1四点会进行复盘总结。
宣布完,画室莫名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沐知然深吸一口气,屏蔽外界的一切杂音,全身心沉入自己的创作世界,铅笔在纸上划过沙沙的轻响,线条与明暗在她笔下迅速构筑起来。
她专注于自己的世界,甚至连晓晓喊她去吃午饭,她头也不抬地婉拒,“我今天带了面包,你自己去食堂吧。
“行吧。”晓晓颔首,离开。
教室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或吃午饭,或呼吸新鲜空气,画室里只剩下沐知然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
窗外越来越暗沉的天光,沐知然起身将教室灯尽数打开,随后从随身包里翻出一块面包,就着温水吃了几口松软的面包,算是解决了午餐,又把精力投入到创作中。
黎市的天色在午后彻底阴沉下来,云层深处变得厚重压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培训基地的画室却灯火通明。
“然然……”本该在食堂吃午饭的晓晓却突然回来,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急迫,甚至有些尖锐,“然然!”
“怎么了?”被打断思绪,沐知然微微蹙着眉头。
“然然,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意,眼眶渐渐泛红,将手机屏幕递到沐知然面前,“你看,这是沈医生吗?”
手机里是一张照片,构图清晰,光线充足,甚至能看清人脸,照片里,沈清规绝色的侧脸被暖色的灯光勾勒得格外温润,眉眼弯弯,红唇微勾,带着沐知然熟悉的温柔笑意,正在与人共进餐,而那人她并不陌生,正是陆筝。
意识到沈清规温柔的笑意给的是陆筝,原本温柔笑容瞬间显得格外刺目。
沐知然眉眼一沉,脑海中闪过那天晚宴上陆筝看向沈清规时的眼神,不算规矩,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侵占意味。
“还有一张……”晓晓伸手一划,手机显示另外一张照片,第二张照片就没有上一张照片清晰,但图中两人服饰没有变化,沈清规正与陆筝并肩走进一家酒店旋转门,而陆筝的手虚扶在沈清规的腰后,两人靠的极近,姿态亲昵,而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水印,是今天下午。
那时间点像一道光,猝然扎进沐知然的瞳孔,仿佛在这一刻,心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呼吸瞬间凝滞,她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瞳孔急剧收缩,指尖冰凉。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这……哪里来的?”
“我刚才刷同城动态,一个本地摄影博主发的,说是‘偶遇两位气质美女’。”晓晓倏然抓着她的胳膊,声音颤抖,一连发问,“沈医生不是在榕城吗?什么时候来黎市?还和学姐一起……”
是啊,她什么时候来黎市?
不是年底工作堆积如山,手术排满,实在抽不开身吗?
可,却能特地抽出时间跑来见陆筝?
沐知然夺过手机放大照片,温润的眉眼,绝色的侧脸,习惯性抿着的唇角弧度,是沈清规没错,而一旁的陆筝,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裙,红唇勾着笑,一手揽在沈清规腰间,正侧头对她温柔说着什么,模样亲昵,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照片背景里酒店两字清晰可见。
晓晓痛苦地说:“我喜欢学姐很久了,我以为我们快要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啊,然然,沈医生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她们怎么会一起……”
“可能,是角度问题或者误会……”沐知然喃喃,倏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还有即将冲破喉咙的酸涩与质疑都死死压回心底。
她相信沈清规。
相信那个记得她所有喜好,将她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人,她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几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可以轻易撼动的。
“我也希望是误会。”晓晓哽咽着收回手机,“我刚才忍不住,已经试探学姐,她……没说几句就挂了我的电话,而且我隐约听到……听到沈医生的声音,她说,说快点……”
“够了!”沐知然猛地打断她,声音有些拔高,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倔强,挺直脊梁,走向画室外阴沉压抑的天空。
起风了。
走廊里,穿堂风格外猛烈,呼啸着刮过空荡的通道,沐知然浑浑噩噩地走到楼梯间的窗户旁,冰冷的玻璃映出她惨白失魂的脸。
不能让心底的不安和质疑持续扩大,那是致命的利箭,会射穿她们之间的信任,信任一旦崩塌,就回不去了。
沐知然需要沈清规一个解释,需要一个能让她彻底安心的答案。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她的手指点在屏幕,拨通了沈清规的电话。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再拨,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机械的女音冰冷地重复着。
沐知然想不明白,一向二十四小时电话保持畅通的人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在忙,还是真的……不方便?
那个亲昵揽腰并肩走入酒店的照片,晓晓说的话以及复述的“快点”。
酒店。
沈清规。
快点。
快点……
所有的信息混乱的充斥在沐知然脑海里。
循环…
冲撞…
重组…
交织成一张巨大而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越收越紧。
她不信,一次次拨打电话。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最后一根稻草被摧毁,沐知然不信爱她至此的沈清规会和陆筝在一起,可她喉间的哽咽,指尖的颤抖和无力,都彻底出卖了她。
沐知然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委屈、怀疑、被欺骗的钝痛,还有她自己不愿承认的即将失去沈清规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绞着心脏,尖锐而刺痛。
不知在冰冷的楼梯间坐了多久,直到手脚麻木,沐知然才浑浑噩噩地回到画室,导师已经开始复盘总结,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却只听得见嗡嗡的杂音,眼前PPT上的画面早就模糊一片。
总结结束后,为期三天的封闭培训也算结束。
到了晚饭时间,几个活泼的学员兴奋地张罗着,邀请导师和助教一起去外面聚餐庆祝。
明明午饭只草草吃了一块面包,胃里应当空得发慌,可沐知然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饥饿,她婉拒了所有邀请,独自一人走到人造湖。
傍晚的人造湖在压抑的灰色天幕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寒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沐知然无意识沿着湖边一步一步地走,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那两张照片,还有沈清规始终无人接听的电话。
不知不觉,走进湖边那片茂盛的小树林,林间光线晦暗。
倏然,前方一颗粗壮的老树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刻意压低的笑语。
沐知然一惊,下意识停住脚步,迅速闪身躲到另一棵树后隐藏自己。
借着还未黑透的天色,沐知然看清树干旁紧密相贴的两人,一位是坐在她后面的男生江骁煜,另一位是画室里的长发女生,沐知然对她大胆的穿着风格颇有印象。
此刻,他们忘情地拥吻在一起,急促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森林里无限放大。
沐知然蓦然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可身体不听使唤,木愣愣钉在原地。
紧接着,传来一阵更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亲吻,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喘息,黏腻的水声,混乱的声音里夹杂着低哑的调笑和模糊的情话。
沐知然清楚地明白两人正在发生什么。
巨大的震惊混合着一股无意间窥破他人隐私的强烈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只想悄无声息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女生带着甜腻的嗓音娇嗔道:“你快点……”
快点!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沐知然的脑海,一瞬,与晓晓哽咽的话重合在一起。
“沈医生说,她说,快点……”
滴水未进的胃里突然一阵翻腾,未进食的虚弱,接连的情绪冲击,以及此刻目睹糜烂画面带来的恶心感,让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巴,压抑不住的干呕起来。
突然响起的干呕声惊动了正在火热的两人,老树后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秒后,江骁煜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衫,一边从树后走出来,“谁在那里?”
他眯起眼,很快就看到了树后正蹲在原地狼狈干呕的人。
江骁煜一步步走过来,蹲下身,在看清是沐知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被一种兴味取代。
“哟,沐知然?”他蹲下身,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偷看?”
“我……咳咳咳,我没有”沐知然矢口否认,一手压着胃部,“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江骁煜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在这里干嘛?”
他身后的女生整理好衣服从她身旁经过,语气冷淡,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处理。”
江骁煜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在沐知然脸上,与她平视,带着玩笑意味,“既然看到了,就是有缘,你又打扰了我的好事,要不,换你来好不好?”
换她来?!
羞辱和恐惧夹杂翻涌而出。
“滚。”沐知然用力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
江骁煜原本就是蹲姿,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趔趄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一脸不开心,继续恐吓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体随着话语落下而靠近。
徒然压迫下来的黑影,求生本能让沐知然在身影逐渐靠近的瞬间,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在了江骁煜的左脚上,而后迅速转身朝森林出口方向跑去。
“嘶,你……”江骁煜痛得原地打转,“沐知然。”
沐知然不顾一切地狂奔,心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开。寒风灌进喉咙,刮嗓子得生疼,她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她好像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她好像听到江骁煜戏谑的笑声。
沐知然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尤为刺眼,她瞥见右上角电量只剩下可怜的百分之二。
点开通话记录,沈清规的名字就在第一个,没有任何犹豫,也来不及思考,她按下按钮。
“嘟……”
冰冷的等待音在奔跑和喘息声中,显得如此清晰,如此漫长。
可,依旧,无人接听。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绝望淹没四肢百骸,在手机电量即将耗尽自动关机的时候,沐知然凭着本能在短信界面打下四个字。
月亮救我。
按下发送。
随后切换到通话界面,拨打报警电话,几乎就在同时,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