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山》始闻秋风

28、入局 天阶地界

　　被蓝眸盯着时间久了，甘老爷的四肢逐渐冰冷麻木，若岁在他一颗真心错付的责备眼神中，郑重道：“谢尺泽不会是谢尺泽，罗言问妙也不会是子桑不换。”

　　他们无法转世，若岁这一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我问的可不是这个，你答非所问。”甘老爷想调侃的，可在若岁那死寂的眼神下，脑海的画面突然被拉回那段欢乐的日子。

　　那时候他是九魔主身边的左护法，若岁还在子桑不换身边。他们三人闲着无事可做，便佯作人族修者潜入一个中流宗门，看看谁最先被人族修者识破假身份。

　　只可惜，快乐是这个宗门给三人的幻觉——最后不换竟然会为了救人死去，他也重伤靠着传送法宝回到魔域，而若岁则是在那场大战中剑身陨碎，剑灵消散。

　　“话说回来，你这模样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不是你强行动用移星转月术把那两孩子从浮屠景救出来，我是真认不出你。”说完他靠近了些，意有所指指着若岁双眼下的痣，“学人精。”

　　“对了，你说你现在叫什么若阴岁？”以前在那位大人身边，他是叫阿观的。

　　“子桑......寸阴若岁。”

　　“子桑？还真是——学人精。”

　　大亮的天已转为昏沉的紫，谢尺泽扶着扫帚站在花园，脚边是堆到小腿肚高的落叶杂物。他看了圈园子，没发现那有没处理的杂乱的后，泄气似得丢开扫帚，坐到台阶上六神无主的罗言问妙旁。

　　“在不换山我还没做过这么多活。”他突然想起陈印这位总来他房间打扫的亲亲师兄。

　　罗言问妙干活干的魂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听到耳边的话，痴呆的点了点头，道：“我也是。”

　　要不是管事的明确说不允许用术法清扫，她至于累的看似人还在，实际上走了好一会儿的样子吗？

　　在两人望着夜色里的星星感慨人生时，有人走到他们面前——是甘老爷。

　　没精力去应付中年，罗言问妙瞥了眼他继续仰头看着神人心魄的星河。在她那里，夜晚可看不到这么没的景色了。

　　嚯！别说，这一眼还真像不换。

　　甘老爷咳了几声只引起还算有口气的谢尺泽的注意。他哆嗦着手满眼清澈——因为想念陈印老父亲而泪眼模糊导致。

　　这少年真挚的眼睛好似那位故人！甘老爷瞪大眼珠往谢尺泽背后那把仙剑看了眼：不亏是你！这替身真给你选到点上了！

　　“辛苦两位了。”他招了招手，身后管事立马拿来两袋灵石，“虽说这园景是你们破坏的，但修复的比之前还好，老夫很是开心，这就当做是今日的工钱。”

　　钱？有钱拿？

　　立马回神的罗言问妙接过两钱袋，发现重量一样就丢了袋给谢尺泽，两人动作一致地打开袋子数着灵石。

　　这时甘老爷突然朝罗言问妙伸手，后者大为吃惊他才给出钱就要收回的嘴脸，脑子里骂人的话已经准备好。

　　“姑娘把草物集拿出来，老夫替你抹去灵识。”

　　原来是这个。

　　罗言问妙把那本书拿出来，只见他手摁在封页上泛起黑气，随后笑着把书递还给她。在她翻书看时讲道：“姑娘要是寻明日树，可直接南下去天阶地界的长河洞府。那地汇集全天下的草物，像狼破藤和明日树这两种草物是最多的。”

　　毕竟那里就是盛产这两玩意的，能不多嘛！

　　说完这些就让管事送走两人，站在门口的甘老爷身边走来一位红衣女子，正是楼夫人。

　　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道：“这两孩子与我有机缘。”

　　“哦？那你不让他们留下来？”甘老爷瞧了眼脸色煞白的女人。认识这么多年，他还第一次听她说与她郎君外的人有缘。

　　楼夫人眼底的红光跳跃着，“我们的机缘不在魔域，在鬼界。”

　　从九幽泉城里走出，罗言问妙盯着站在树下烤火的男人，眼底杀意四起拿着符箓就冲上去。正烤着肉的余独还没打招呼就忙着躲开她的进攻，站在树上望着地上不断丢符箓的人，他表情很伤心，“罗姑娘这是怎么了？如此生气？”

　　“你还有脸问？”她压抑半天的火气顷刻间突破封口喷涌而出。

　　反观谢尺泽一脸庆幸地笑着，抬手对他打招呼，“余兄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气头上的罗言问妙转身就是一个扫堂腿放倒谢尺泽，在人躺在地上嗷嗷叫时踹了脚他，“没事吧你！是谁害得我们差点折在甘府的，你还这么友好的问候他！”

　　“我很担心余兄啊。你也不要这样对我，老是打我！”谢尺泽生气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脚印，拉下脸来。

　　“那你还手啊！我让你站着给我打了吗？”她上前一步逼近谢尺泽。

　　躺在树上看戏的人脖子一凉，余独抬眼望着若岁以及那架在脖子上的仙剑。“阿观，别伤到我了。”说着伸手推开仙剑。谁知被剑刃割破手心个大口子。

　　啧！真凶。

　　“把迷智术和攻心火给撤了。”

　　在罗言问妙问若岁谢尺泽情况那会，若岁看了眼被攻心火术搅的火气难耐的罗言问妙，只说出了谢尺泽的迷智术，就是怕说了罗言问妙会更控制不住火气。

　　“撤撤撤！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做我可要伤心了。”调笑着说了句，他掐诀放出两道魔气没入两人心口。

　　正扯着谢尺泽衣领要拍符箓的罗言问妙，忽地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猛地一激灵松开谢尺泽疑惑地捂着心口——她脾气这么大的？

　　红着眼眶提着君子锏的谢尺泽见她松开自己，委屈的话语差点化成眼泪而出。

　　只是一瞬间，一直遮盖识海的黑雾散去，头脑清明的人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无脑的行为举止，羞到给自己一巴掌——他这鬼迷心窍地找余独是有病吧？

　　被清脆响声吓到，罗言问妙看着谢尺泽，眼底露出关爱呆瓜的同情。好在这家伙被迷智了，没发现她的异常。

　　“哎呀呀，两位这是清醒过来了。”被若岁踢下来的人稳当当落在地上，话语才出收获两人的怒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九幽泉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们吗？”余独扬起一抹笑，眼里充满着狡猾算计，“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话，什么都不可信。”

　　“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好骗，”余独耸耸肩表示他很无辜。

　　两人相视一眼，突然想起那位阿知族小二的提醒——他们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被人愚弄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谢尺泽上前要抓住余独。却在下一刻见到那人凭空消失在眼前，他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空气，道：“能凭空消失的，都是那些天境的大能。这家伙到底是谁？”

　　“现任大魔主，傅无闲。”若岁的声音从仙剑传出。

　　“什么？！”谢尺泽高声喊着，把站在一边的罗言问妙差点喊聋了。

　　而揉着左耳的人脸上说不上好，一想起他们两个傻子在大魔主眼皮底下的那些事，心底慢慢泛起后怕和庆幸。

　　而且，看样子若岁是知晓余独真正身份的，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他们？

　　想找人表达震撼的谢尺泽转头看着她，后者整理好有些乱的头发丢出琉璃镜坐上去。

　　“诶？诶？诶？”

　　他抓住琉璃镜的边缘，在罗言问妙居高临下的视线中道：“你都不吃惊，还有这去那？”

　　都不给缓和时间的罗言问妙拿开他的爪子，眯着眼道：“去哪？当然是去找长河洞府取明日树了。怎么，你老人家还想休整再走？那我先行一步。”

　　“不是，不是啊喂！”眼见人都要没影了，谢尺泽立马拿出飞舟赶上琉璃镜。对着在玉筒上查看路线的人说：“去天阶地界需要到七十七地界办理入天阶文书。”

　　第一次听说去一个地界还要办文书的，罗言问妙看着他心想这家伙不是没上课吗？怎么会知道这些——虽然课上也没教。

　　自然是陈印带谢尺泽去过的，他把陈印上次怎么办理的流程都详细告知罗言问妙，“去七十七地界前要到四十八地界拿引契，跟我们飞的方向相反。”

　　头次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反驳，罗言问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定神闲，把路线改为去四十八地界，心里嘀咕着真麻烦。

　　谁知身边的人像是听到她的吐槽，道：“哎，要不是天阶地界是无灵气环境的人族掌管，我们这修行的人族也是可以直接去的。”

　　天阶地界——一个没有灵气，妖魔鬼仙不涉及的地界。那里掌权的是各国君主，他和罗言问妙前去必须得不让地界的人发现修者身份，也就意味着两人不能使用灵气。

　　这对于去到天阶找长河洞府，是个困难的问题。

　　不过按照罗言问妙的性子，应当是有把握才会直接去的吧？谢尺泽心想。

　　完全没准备的罗言问妙：直接莽就完了，碰壁再说。